《地脉》钟达江

7、第二章

　　媒婆，即为男女双方牵线搭桥撮合姻缘之人。有男人也有女人，只要能说会道就行，大部分是女人为媒。一般情况下，是在男方邀请下，媒婆登门去到女方家，鼓动三寸不烂之舌为男方游说。媒婆即有专职的也有业余的。按理说，媒婆为了撮合姻缘成就一家人，应该是一件积德行善功德无量的好事。因此，媒婆也应是受人尊敬。
　　但是，正因为媒婆们的完全不负责任地神吹海吹，将男方的家境说得天花乱坠，从而糊弄和忽悠了一些女方，所以，媒婆也招来了不少微词和骂名。
　　从前，男女双方在结婚之前是不能见面的，男女的容貌人品家境，全听媒婆的一面之词。为了追求成功率，媒婆凭他那三寸不烂之舌花言巧语巧舌如簧翻云覆雨说得天花乱坠。直听得当事人双方心花怒放殷切期盼，梦想着期待着洞房花烛的一天，尽早见到自己的如意郎君或可爱娇娘。
　　为了撮合成婚，有些媒婆甚至昧着良心信口雌黄。比如：说女方如何如何漂亮好看，特别是脸上的美人痣很动人，新婚时候男方咋看才知道女方是个麻子脸。说女方走路丰姿绰约腰身动人，原来是个瘸子。说男方怎样怎样勤劳，披星戴月，三更半夜不停手脚，其实是打牌赌博夜不归宿。说男方人很灵气绝顶聪明，其实是个癞子。说男方家境如何如何好的，比如：男方家大业大，房舍千间，房柱千根，其实，就一间破草房，没有板壁，用千根包谷秸秆编夹而成以挡风遮雨。说男方是大户人家，人口众多，开销特大，每天，需要十好几条盐船下河找油盐钱。其实就喂了十几只鸭子。等等，不一而足。
　　媒婆就是如此这般地信口开河，目的只有一个，撮合成功。一对新人往往在洞房花烛之夜，才知上当受骗。但迫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木已成舟悔之已晚。只能哑巴吃黄连。可一腔怨气却时刻记在媒婆的头上。因此，即使十桩婚姻九桩美满，只有一桩糟糕，一桩不如意，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健忘地人们也只记得那不好的一桩。夫妻之间稍有不顺，便将肚子里的怨气，通过恶毒的言语喷向媒婆，以解心头之恨。
　　当然，若是一桩成功的婚姻，新婚夫妻小两口自然要诚心诚意地谢忱媒婆，家境好的为人仗义仁义的会终身感恩。
　　因此，人们在生活中离不开媒婆，却又只记得哪一桩失败了的或者并不美满的婚姻，只听得不美满婚姻的当事者对媒婆的谩骂和抱怨。只看到媒婆老鼠钻风箱般的两头受气，里外不是人吃力不讨好的尴尬。
　　正因为如此，慢慢地就没有了专职的媒婆，人们要成就婚姻就就去请某一口才好的能说会道的或者是自己的亲戚或朋友临时上阵，被请者迫于请者的三请四邀，或碍于关系的和面子只得应承。不然，一般情况下是没有人再愿当那始乱终弃的媒婆的。
　　* * * * *

　　虽然做媒是把双刃剑，但为自己的外甥做媒那又另当别论了。因此，在王师母的请求下，俊杰舅妈很爽快地应承了下来。
　　那是又一个赶场日，舅妈碰上王师母，劈头就问俊杰是不是因为梁晓燕？
　　王师母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是喜忧参半的，她担心人家那么好的一个姑娘，会看上咱们这孤儿寡母的人家？
　　舅妈却地揽着姐姐的肩膀嘻嘻哈哈地道：那就请人去说说呗，看不看得上还不是要去说了才晓得？
　　王师母嗔怪地道：你倒好笑，那就请你？
　　好啊。舅妈仍然嘻哈道：我也吃它一会猪脑壳肉。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王师母一脸正色的说道。看不出是开玩笑还是一本正经。
　　姐，你不会是当真吧？舅妈狐疑的问道：我可是信口开河的哦，再说，我言迟口钝的怎么能说媒？真真的是狗肉不得敢上正席。
　　瞧瞧，还亲舅妈呢，说到正事求你帮忙就缩头了？王师母嗔怪道。
　　好，好，好，我帮还不行吗？见姐姐有些生气，舅妈赶忙赔罪似的应承下来，并补充说道：先说话啊，要是没说成功，你和俊杰可别怨我啊！
　　为了稳妥起见，不至于冒然登门遭受冷落和吃人吃闭门羹，舅妈决定就在街上向梁晓燕的父母探探口风。舅妈好不容易在街上的人流中找到了梁晓燕的父母，舅妈与他们彼此都相识，熟人之间就没有必要拐弯抹角，舅妈开门见山地对梁父母道：大哥大姐，你们家的四丫头，哪里放了人家没？
　　那个背时的丫头，哪里来人求亲她都不答应，我不晓得她要挑个么子样的？提起死丫头的婚事，梁晓燕的父亲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们这边有一个还不错的后生，给你们家四丫头保个媒吧？没有做媒经验的舅妈，也确实是够直白的。
　　我家四丫头还小呢，十九岁不到，不急不急。梁晓燕母亲抢先回答道。
　　梁晓燕父亲白了一眼身边的婆娘，武断的打断她的话对舅妈说道：幺妹你莫听她婆婆妈妈的，你说的后生是哪里的人？
　　老龙谭的，我的亲外甥娃儿。
　　老龙谭地方倒是要得，就是不晓得这娃儿是否在行？
　　娃儿人没得说，不仅长得标致，在行勤快，还知书达理呢。
　　是你的亲外甥，你说得再好也不为过。梁晓燕的母亲呵呵笑道：要是旁人这样夸他，我还相信。
　　要不，下一场我将外甥娃儿带到你们家来，让二老看看任何？舅妈不失时机的请求道。
　　要得嘛！这回，梁晓燕的父母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回答了这三个字。
　　得到了女方父母的应允，初次做媒的舅妈感到充满了信心，当下就将此消息转告给了王师母。王师母和王俊杰还有舅妈，他们好不容易挨到了第二场，舅妈协助王师母置办了礼信，猪肉五斤，酒两瓶，面条四斤，冰糖一斤，饼干两封，糖果四斤，鞭炮两一挂，红烛一对，香一扎，纸钱两叠等等，装满一背篓。
　　王俊杰新理了头，穿了身的确卡的新外套，显得既精神且潇洒。舅妈上下左右的打量这俊杰好一会，看得王俊杰腼腆的低下了头。舅妈转过头对王师母道：瞧咱俊杰这人才，她梁晓燕要是还看不上，那就证明梁晓燕傻，咱也不强求了，因为她根本就不配咱俊杰。
　　王师母呵呵乐道：你别黄婆卖瓜，其实俊杰那有你说的那么好？话虽如此说，但她的心里却美滋滋的。
　　王俊杰背上礼信准备出发。临走，王师母焦虑地嘱咐舅妈道：幺妹你多费心费口舌，一切就全靠你了！
　　梁晓燕家住茶林沟，从沙坝出发往茶林沟，须走五公里的县级公路，然后再走约四五里的山路。一路上龙俊杰身背着背篓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舅妈紧赶慢赶始终跟不上他的步划，王俊杰走一程就站下来等一会舅妈。
　　舅妈看看日头还老高呢，就对王俊杰说：俊杰，不着急，你走慢点时候还早呢。
　　王俊杰嘴上答应着放慢了脚步，走着走着又回到了原来的频率。
　　舅妈再次叫住他，气喘吁吁地埋怨说：你个娃儿想媳妇心切得很是吧？喊你走慢点就是不听，舅妈有话给你交代呢！王俊杰只得再次放慢脚步与舅妈同行。
　　舅妈边走边对外甥王俊杰交代道：到女方家后，背篓是不兴接的，你要自己进屋找地方将背篓放下。王俊杰点点头。别人问你么子话，就老老实实回答，莫乱讲话，该讲的就讲而且要想好了再讲，诚实点，是怎样的就怎样的，莫卖弄莫吹虚。王俊杰又点点头，并不回答舅妈的话。
　　舅妈有些急了，高声问道：你个娃儿听没听我讲话啊？
　　王俊杰回头一笑：听着呢。
　　舅妈再次嘱咐道：年轻人勤快点启发点，适可而止的帮着做点事。
　　这次王俊杰不再只是点头，而是答道：晓得了!这些，昨晚我妈已经嘱咐我不下三遍。
　　呵，听你的口气是嫌舅妈罗嗦了，是吗？
　　哪里敢？我是说，我会见机行事的，你老人家就放心吧！不会捅漏子的。
　　说话间，已听得见前方有狗吠牛哞声，透过茂密地茶树枝叶，一条狭长弯曲的山沟便映入眼帘。这便是茶林沟，名副其实山沟。依山傍沟地散落着不多的十几户人家。家家户户皆喂养着看家护院不同颜色和品种的狗。沿途，狗们对王俊杰和舅妈这两个陌生地外乡人很不友好，恶狠狠地朝着他们狂吠，以一种别样的形式欢迎着他们。
　　舅妈轻车熟路走田埂过小溪转弯抹角地走在头里，她从前来过梁晓燕家，无须向人打探问道。王俊杰忐忑不安地紧随其后，穿过了两户人家，再拐弯上几步石梯就到了梁晓燕家。
　　刚刚踏上平坝的那一刻，就有一大一小一黄一黑两条看家狗，呼啸着冲他们直扑过来。狗嘴里旺旺地狂吠着。这狗吠声，即表示对陌生人的警惕和盘查。同时也是对主人家的通报。随着一声声对狗地喝斥声，从屋里迎出几人来，头一个便是梁晓燕的父亲，舅妈与他们一一打着招呼，显然很相熟的样子。同时，还一边不忘嘱咐俊杰，道：俊杰，去把东西背到屋里去。
　　俊杰应答着，小心翼翼地走进门，只见屋内的火坑边围坐着男女老人一圈人，见王俊杰到来，人们礼貌性地起身迎接，却没有人去接过王俊杰身上的背篓，王俊杰绕过烤火的众人，径直来到退房靠板壁处，将身上的背篓小心退下并摆放稳妥。
　　随后，火坑边烤火的人就跟王俊杰打招呼，并请他围过去烤火。同时给他端上一杯滚烫的热茶，王俊杰接过茶水客气一番后很拘谨地坐下，显得有些紧张且感觉到手足无措。
　　为了缓和气氛，也或许是试探王俊杰的言谈举止，这其间就有在座的人与王俊杰闲话聊天，虽然聊的也不过是些看似无关紧要的闲话，龙俊杰也都十分谨慎地应答生怕出错。
　　舅妈在屋外与人寒暄了一阵后进到屋内来，屋内人又都热情而礼貌的与舅妈打着招呼，并互相礼让着请坐看茶。
　　舅妈泛泛的问道：大姐呢？
　　在灶屋。
　　舅妈绕过其他人向灶屋走去，在经过王俊杰背后时，舅妈轻轻拉了下王俊杰的衣服，王俊杰会意地起身跟在舅妈身后。灶屋里烟熏火燎乌烟瘴气让人感觉到难以睁开眼，灶台后不时的传来些嘈杂地人声和乒乒乓乓的刀剁案板的声响。
　　梁晓燕母亲正与另两个妇女忙活着，舅妈上前大着嗓门对梁晓燕母亲说道：大姐，搞得好排场啊，跟办酒席一样！
　　梁晓燕母亲乐呵呵地笑道：幺妹呀，几姊妹快莫挖苦我了，办么子酒席哦，就几个家常菜，请亲戚们吃餐饭而已。
　　舅妈拉过身后的俊杰向梁晓燕母亲介绍道：这就是我家外甥，叫王俊杰。
　　梁晓燕母亲眯眼注视王俊杰一会后，乐呵呵地道：走累了吧？快去隔壁烤火，一会可吃饭了。
　　舅妈撇下王俊杰自顾自地与梁晓燕母亲闲聊着拉些家常。王俊杰应答梁晓燕母亲的话后，准备去隔壁火坑去烤火。在门口王俊杰刚好碰见从外屋走向灶屋的梁晓燕，她头上包着围巾，手里端着一只寮箕，腰间束一围裙，更突显出了她那曼妙的身姿。王俊杰与之对视一刹那间，脸色立马如涂过红粉腼腆的低下脑袋，并轻声叫了一声梁晓燕的名字。见王俊杰如此窘迫地模样梁晓燕忍俊不禁，咯咯的笑了起来。在与王俊杰擦肩而过时，却故意用寮箕撞了一下王俊杰，看也不看他一眼，只轻轻地说道：去烤火啊！
　　众人吃罢晚饭后，便一齐围坐在火坑周围，因为人多，便围了个大圈子，火坑里的火也烧得旺旺的。
　　梁晓燕正好坐在龙俊杰的对面，有意无意间两人的目光碰到一起时，王俊杰就会慌乱地低下了头，尽量避开了梁晓燕投来的大胆的眼光。每每见到王俊杰那副囧样时，梁晓燕总是扭过头去强忍发笑。
　　大伙闲扯了一会后，舅妈将话题转入了正题。舅妈对在座的老少们说道：在坐的噶公舅爷叔叔伯伯姑姑姨娘姐姐妹妹们，我今天引我家外甥王俊杰来到贵府，不为别的只为攀你们这门高亲。
　　舅妈发表了开场白，接下来就介绍王俊杰和他的家庭情况：我这外甥家住老龙潭大湾二生产队，家里不说很好嘛，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人口也不众，前几年我们家姐夫去世了，就姐姐和这娃儿母子两个，屋是够宽宽敞的。至于娃儿嘛，大伙都看到的，长得也不丑，高中毕业，人品也好，勤快踏实。
　　幺妹你这些都不要再讲了。舅妈正讲到兴头上，却被梁晓燕的舅舅松林打断了话头：这个娃儿和他家里的一切我是最了解的，娃儿人不错，他爹以前是老师，老师的儿子教得好，有教养有文化，还很懂礼貌。不管在哪碰到我都表叔长表叔断的，喊得够亲热的，他妈也都是很通情达理勤劳善良的人。女子送这种人家是满送得，关键要看他们年轻人自己怎么想的。
　　有了这梁晓燕亲舅舅松林大哥的帮腔，舅妈心里充满了希望。在场的老老少少也似乎视晓燕舅舅为风向标，舅舅既然如此了解王俊杰，那他的为人处世一定错不了的。
　　要得，就看他们年轻人自己的。于是，老少们便都附和着松林舅舅的意见。
　　当然也有要求事事完美的，近乎是过于挑剔的，他们说老龙潭是否太偏远了？甚至有说老龙潭人均田土面积太少的。这时候便有人辩驳：我看这周围临近还就数老龙潭是最理想的地方，柴方水便，田土肥沃，肯出谷物，产量也高。远是远了点，但那地方是居住条件最好的，我去过老龙潭，特别是大湾，好大一个坪哦。
　　王俊杰头一次亲耳听到外乡人如此赞美自己的家乡，心里感到很美。倒不是认为对相亲有利，而是着实为自己的家乡感到骄傲。
　　梁晓燕的父亲则再一次地展示了他那率直爽快地性格：我看这事要得！
　　梁晓燕母亲白了他一眼，那意识是：能不能矜持一点？好像自己的女儿没人要，巴不得早答应人家，生怕人家男方反悔似的！
　　梁晓燕母亲相信自己兄弟说的话，也看到了活生生的让她满意的王俊杰。她开门见山地对王俊杰说道：我们家晓燕任性娇惯，又没有么子文化，农事家务事也都不里手。再说，我们家里条件也不是很好。晓燕母亲谦虚地对王俊杰坦露了女儿的许多毛病。总而言之一句话：她家的姑娘如果嫁到他王俊杰家，就会给他家添许多麻烦，也会给王俊杰也会带来诸多的烦恼，即知以后，何必今日呢？
　　王俊杰紧张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手心直冒汗。他知道该是自己表白的时候了。屋内很安静，众人皆不出声，唯有火塘的柴火时不时发出噼啪的炸裂声响。
　　王俊杰低着头心里突突地急速跳个不停，他不住地吞咽着唾沫，几次想开口却又胆怯的打住，他紧张的不经意地一抬头，目光正好碰上梁晓燕那逼视过来地锐利目光，不由得浑身一个激灵。他，鼓足了勇气终于开口说道：伯伯伯娘和在坐的老老少少请您们放一百个心。第一，我来求亲是十分认真和一百个真心实意的，自打第一次看到晓燕，就对她一见钟情打心眼里喜欢她。第二，我看上的是晓燕这个人，而不是她的文化或是家庭条件和家庭背景。第三，从我笃定要讨这门亲事开始，我就明白自己的义务和责任，我将用一生来呵护她爱戴她，她有许多毛病，伯娘是谦虚的讲的，有毛病是正常的，人非圣贤，人无完人。不里手的事可以学，人无生而知之都是学来的。既然喜欢她，我就会用一颗博大的心胸接纳和包容他的一切。总之一句话：我会象爱护我自己一样的爱护她。
　　王俊杰一气呵成说完之后感到特别地轻松。舅妈由开始的担心转而变得很欣赏，她对这个外甥娃儿简直是刮目相看了。这种场合许多年轻人往往是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的，而他们家王俊杰却如竹筒倒豆子，而且还整出个一二三来，她心里感到既轻松又兴奋。
　　王俊杰也只有在这时候才自然地抬起头来，他用胆怯地目光去审视众人，他发现在坐的各位对他投来是和蔼可亲和赞许的目光。显然，自己的表现赢得了大家的认可。而当他的目光与梁晓燕的目光交会时，他又立即低下了头，梁晓燕那两束直视的目光，在他看来仿佛两把锋利的尖刀，刮得他胆怯和慌乱。
　　他那慌乱的表情倒惹得梁晓燕忍俊不禁，埋着头偷偷笑了起来。
　　轮到梁晓燕表态了，她母亲问埋着头的她：四丫头你的意识呢？
　　梁晓燕依旧埋着头强忍着笑说：我不晓得！
　　梁晓燕母亲有些急了：看不看得上愿意不愿意？你要发个话呀，这是你一辈子的事呢？
　　梁晓燕还是那种姿势，依然回答道:不晓得。然后又加了句：我听你们的！接着她站起身来说：我去烧甜酒水。
　　舅妈示意王俊杰去帮忙，王俊杰很自觉地的站起身也跟着走向灶屋。他很清楚老人们支开他的原因，这是相儿郎的最后一个环节。众亲们要合计合计再做决定，这门亲事的成功与否就在这个环节见分晓。这是风俗更是常理，俗话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在定亲相儿郎的这天，女方为了慎重起见，就会把女方的外公舅爷叔叔伯伯姑姑姨妈兄弟姐妹都召来，共同观察审视，最后女方的父母在综合、参考大家的意见进行审查评估，再最后决定应还是不应。
　　梁晓燕正在灶屋的灶台上刷锅，王俊杰走向她身后小心谨慎地问道：要我帮忙吗？尽管轻言细语也让梁晓燕浑身一惊。
　　王俊杰调侃道：哟,走神了，在想么子呢？
　　想你呗！梁晓燕不仅带着挑衅的口吻，而且还直视着王俊杰。王俊杰不敢与之斗嘴，忙转开话题：我帮你整火。说着走到灶门前捣弄着柴火。
　　梁晓燕客套地说道：你歇歇吧，你是客呢，哪好意思让你动手啊？
　　听了梁晓燕的话，王俊杰也想激激她，便接着她的话说道：我当然是客啦，不是客也不会走到你家里来呀。
　　听话听音，梁晓燕听王俊杰的话里有因，便没好气地说：你感冒了没好，还“咳”得很呢，怎么不“咳”呢？
　　王俊杰也听出了梁晓燕话里不客气，忙解释说：俗话说没开亲是两家，开亲了才是一家。你如果同意了，我们两家开了亲，我才不算客人，可是，刚刚你妈问你，你不是不同意吗？那我不是永远是你家的客人？
　　梁晓燕抿嘴一笑，心想，你个呆子，原来就为这个呀，男子汉就那么小肚鸡肠啊，我一个姑娘家当着那么多亲戚的面，好意思直截了当地答应我愿意啊？真是个呆子，不过呆得可爱。便继续逗弄说道：我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啊。
　　王俊杰喜出望外，大胆地看着梁晓燕问：你愿意？接着却又忧虑的说：你刚才没有表态他们如果认为你不愿意呢，那不就黄了？他焦急地催促梁晓燕：快去悄悄告诉你妈，跟她说你愿意！
　　梁晓燕把嘴一撇：我才不去呢，黄了就黄了有什么了不起，你以为你是么子香荷包啊？说着说着将手上的竹刷把对着王俊杰甩了一下，刷把上的残留水滴如雨丝般飞向王俊杰，王高俊杰一个激灵，逗得梁晓燕咯咯笑起来。
　　待梁晓燕和王俊杰将甜酒水烧开，家庭合议也有了结果：大家对王俊杰都很满意，对这桩亲事都非常赞同。一切敲定以后，舅妈就到堂屋的神龛前点上蜡烛，燃香烧纸，叩拜祖宗。
　　这边梁晓燕与王俊杰忙着用碗盛满甜酒水，为亲戚们分送，滚烫的甜酒水下肚，亲戚们脸上无不流露出一种舒和惬意。在这冬日的寒夜里众人心里都感到温暖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