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狐之香》秦椒

4、第004章 “我哪里敢

　　空旷幽暗的朱雀大街，忽然响起几声马的嘶鸣，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长街另一头传来。
　　寂静的黑夜下。
　　十几个人骑着快马，行色匆匆。
　　“驾！”
　　“驾！”
　　为首的是一名身姿潇洒的女子，一袭红衣，英气的眉宇中镌刻着坚毅。
　　这名女子正是李云英！
　　她发现妖气在朱雀大街上出现后，立刻带着十几名猎师赶了过来。
　　慕容皇后的马车被困在长街中央。
　　“云英姑娘，是皇后殿下的车驾！”
　　黑色的妖气在李云英一行人赶到之前，已经退散了。
　　李云英急忙拉住马缰绳，身下的黑马前蹄向上扬起，发出一声嘹亮的长鸣，中了妖法的宫女护卫们立马从混混沌沌中惊醒过来。
　　“皇后殿下！”
　　宫女手脚慌乱地呼喊着。
　　李云英连忙跳下马，快步走到皇后的车驾前，单膝跪下。
　　“云英救驾来迟，请皇后赎罪。”
　　“是云英啊，快起来吧。”
　　车帘后传出来的声音有点颤抖。过了一会儿，一只素手掀开了车帘。
　　“是！”
　　李云英起身，看到慕容皇后脸色煞白，似乎是受到的惊吓不小，忙询问道：“皇后，您不要紧吧？”
　　面对李云英的关心，慕容皇后缓了缓神，轻描淡写地答道：“没事，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宫吧。”
　　“是！”
　　李云英悄悄松了一口气，朗声道：“护送皇后回宫。”
　　马车缓缓动起来，十几名猎师分别护卫在慕容皇后的车驾两旁。
　　慕容皇后放下帘子，车内，只有她一个人。
　　赵国公的夫人在天黑之前乘坐赵国公府的马车先回去了，长乐公主年幼，活泼好动，受不了寺院拘谨的气氛，便随赵国公夫人到赵国公府做客去了。
　　良久。
　　“哥哥，这次你又做了什么？”
　　慕容皇后的声音透露出疲倦和无奈来。
　　皇后回到宫里后，病倒了。
　　去年入冬时，皇后刚刚为陛下诞下一位可爱的小公主，可因天冷的原因，不小心受了凉，身体一直没有修养好，这次又受到妖怪的惊吓，病倒后，情况十分严重。
　　皇后缠绵病榻，药石无效，眼看着皇后的身体一天天衰弱下去，陛下又急又怒，太医们被骂的狗血淋头。为了治好皇后的病，陛下已经下旨，在民间悬赏神医，若能治好皇后的病，赏赐千金。
　　“陛下。”
　　皇帝正在甘露殿批阅奏折，一名太监轻手轻脚走进来，禀告说：“国师在外求见。”
　　皇帝放下手中奏折，令道：“宣他进来吧。”
　　……
　　西市。
　　张贴皇榜的地方被百姓围的水泄不通。
　　“发生什么事了？”
　　杨小桐向路人询问，路人告诉她说：“通天阁要招募猎师了。”
　　通天阁猎师的出身要求十分严格，是国师在陛下信任的禁卫军中精挑细选，组建的一支特殊的队伍，主要负责陛下以及皇宫的安全。这次公开招募猎师，还是陛下第一次允许通天阁在民间选拔猎师。
　　昨夜国师入宫，告诉陛下说能医治好皇后身体的，非狐心不可。于是，为了能够治好皇后的病，陛下命国师在民间召集猎师，增加人手，以便在长安城展开大范围的搜寻，取得狐心为皇后治病。
　　皇榜上说，只要抓到狐妖，就可得到很多的赏银。杨小桐思来想去，决定去试一试，若是她能抓到狐妖，就可以得到一大笔钱，这样就不用每天出去辛苦的打猎了，她在长安城里的生活也会好过一点。
　　东市校场。
　　杨小桐抱着拿赏银的目的，报名参加了通天阁猎师招募的比试。
　　只有通过比试考核的人才有资格入选通天阁猎师。
　　校场上，乌压压来了好多人。
　　杨小桐放眼望去，报名参加猎师招募的只有她一名女子。杨小桐站在一群男人中间，变得十分显眼，很快，她就成了所有人暗暗注目的焦点。
　　来参加猎师招募的，大都是年龄比杨小桐大三四岁的青年男子，正是身体强壮，一腔热血的时候。他们基本上都是从附近山里赶过来的猎户，抱着不同的目的来到这里。
　　有的人家徒四壁，为了改善家中生活，不得已来参加通天阁的招募，即使猎不到狐妖，但只要进入了通天阁，便可以衣食无忧了。也有人把这次招募当做是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与杨小桐一同比试的人，是一个叫吴六，生性忠厚的朴实男子。
　　吴六的箭术也不错，但还是比杨小桐差了一点。一番比试下来，杨小桐没有一丝压力，轻而易举的胜出。
　　“我记得你，你叫什么名字？”
　　李云英来到校场，恰好看到了杨小桐的比赛，便走过来问杨小桐。
　　“我叫杨小桐。”
　　“你的箭术不错，是谁教的？”
　　“跟我师父学的。”
　　面对李云英的问话，杨小桐显得异常激动。
　　李云英对她微微笑了笑，转身走上了观看台。
　　吴六站在人群里，一脸丧气的样子，垂着头也不说话，输了比赛，他很可能落选，无法进入通天阁。
　　校场上，比赛有序，没一会儿就结束了。
　　过了一会儿，一直跟在李云英身旁，那个满脸胡须的大胡子猎师开始宣布入选的人名单。
　　“李田，刘永，张文章，郑元，杨小桐，周戊，高晗……”
　　大胡子猎师停顿了一下，低头扫了一眼手中的人名单，最后念道：“吴六。”
　　“喂，有你哎！”
　　吴六是最后一个入选的人。
　　杨小桐高兴地对身旁的吴六说。
　　“我真的入选了？”
　　无精打采的吴六抬起头，还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我就说你肯定能被选上的。”
　　吴六得知自己被选上后，对她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吴六是杨小桐来到长安第一个结识的朋友。
　　吴六的家住在城外西郊，南山下一个叫西沙村的小小村子里，离长安城有一段距离，他家里有一个母亲和一个年幼的妹妹，父亲已故。
　　吴六比杨小桐年长四岁，在他这个年纪，普通人家早已娶妻生子，但因他家贫如洗，直到现在，也还没有娶妻。在通天阁招募猎师前，他还在西沙村里守着几分薄田，与母亲妹妹苦苦度日。
　　正式成为通天阁的猎师后，杨小桐和吴六换上了通天阁猎师穿的衣裳，两人是头一次穿这么好的衣裳，兴奋的不得了。进了通天阁，名义上他们也算半个官家的人了，以后就得住在通天阁里，吃喝不愁不说，每个月还有俸禄发放。
　　对于穷苦人家来说，这应该算是一个不错的生计了，如果干的好了，说不定哪天就能谋个武官当当；可在家境稍稍富裕的人看来，与妖鬼打交道，毕竟是要冒生命危险的。所以，这次通天阁招募的五十名猎师都是来自山中穷苦之家的孩子。
　　杨小桐和吴六从通天阁掌管兵器的库房那里各领了一把全新的弓箭。杨小桐领到弓箭后，欢喜的不得了，左看右摸，老半天舍不得放手，这可是她羡慕了好久的东西呢。
　　“你看，这弓箭多漂亮啊！”
　　“我还是第一次用这么好的弓箭呢！”
　　杨小桐很兴奋，一边说着，一边张开弓弦，试了一下。
　　“嗯。”
　　吴六在旁边心不在焉地应和着，他似乎对手中的新弓箭兴致并不高。
　　正当所有新来的猎师聚在院子里相互交流熟悉的时候，李云英来了。
　　“召集所有人集合！”
　　她对身边的大胡子猎师吩咐了一声，便径直走上了院子里的站台上。
　　“所有人都过来，你们几个新来的，动作快点。”
　　大胡子猎师朝杨小桐一群人，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杨小桐连忙从地上站起来，和其他人到站台下集合。
　　李云英站在站台上，扫视了一圈后，沉声说道：“从今夜开始，你们就正式加入巡夜行动当中，三个人一个小组，发现狐妖的踪迹，不必通报，就地斩杀。另外，狐妖精通幻术，可以幻化成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人，所以一个小组尽量一起行动。”
　　接下来的分组，杨小桐和吴六分在了一起，他们两个跟着一个叫魏杞的中年大叔负责巡守靖善坊一带。
　　魏杞是一个不拘小节，对新猎师十分友善的人，在天黑之前，他带着杨小桐和吴六去了酒馆吃饭。
　　三个人坐下后，魏杞就对杨小桐打趣道：“我说你一个好端端的小姑娘，不呆在家里安安静静的绣花，干什么非要当猎师呢？”
　　杨小桐鼓起脸颊。
　　“云英姑娘不也是女子么，而且还管着你们所有人。”
　　魏杞哈哈一笑。
　　“是啊，被一个小姑娘管着，说来也是惭愧啊！”
　　“对了，杨小桐，你和云英姑娘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啊，我们只是见过一次面而已。”
　　魏杞不解道：“那就奇怪了，云英姑娘私下找我，要我多多照顾你这个小丫头呢！”
　　“魏叔，你可别小瞧我。”
　　“我哪里敢小瞧你，是云英姑娘很看重你啊！”
　　魏杞笑着说。
　　天黑之后，吃完饭的三人就在靖善坊开始了例行巡逻。
　　“魏叔，魏叔！”
　　杨小桐追上魏杞的脚步
　　“云英姑娘让我们小心狐妖的幻术，可是我们怎么才能辨认一个人是不是狐妖变的啊？”
　　魏杞瞟了她一眼，没说话，只伸出双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杨小桐没看明白。
　　魏杞叹了口气，说道：“除非你和云英姑娘一样，有一双能辨识妖鬼的眼睛。”
　　杨小桐惊道：“那就是说，如果妖怪混迹在我们中间的话，我们根本没办法了。”
　　魏杞摇了摇头，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认真说道：“作为一个猎师，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嗅觉吧？”
　　跟在后面，一直没说话的吴六小声插嘴道。
　　“没错！”
　　魏杞停下脚步，赞扬地拍了拍吴六的肩膀。
　　“虽然我们没有像云英姑娘那样有一双能看清妖怪的眼睛，不过我们还有鼻子。一个妖怪再怎么伪装成人类，他身上那股野兽的气味是去不掉的，所以，如果妖怪真的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只有靠自己的鼻子来辨别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妖怪。”
　　“原来是这样！”
　　杨小桐受教般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