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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003章 “前面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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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寒风下,黑夜惶惶不宁。
不知深浅的积雪,黑漆漆的荒野上,一间粗陋的小木屋被狂风吹得东摇西摆。
小木屋里,杨小桐久久不能入睡,她躺在柴草垛上,听见外面的风呼呼地响,就好像有一只野兽在怒吼。
“冷死了,冷死了!”
杨小桐已经将所有的衣服都裹在身上了,可仍然冷得不行,全身控制不住地哆嗦着。
昏昏沉沉过了很久,大约是后半夜的时候,杨小桐忽然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传来,声音吵吵嚷嚷的,被吵醒之后,她起来走到木屋外面。
杨小桐向山坡下面望去,只见山坡下火光流动,好像有大批的人在寻找着什么,这些人正朝她栖身的地方走过来。
闪烁的火光混合着嘈杂的声音。
没一会儿,这些人就上到了山坡上,看到她后什么都没说,一副训练有速的模样,快速包围了她。
杨小桐怔住。
这些人高大魁梧,满身气势汹汹,用手中的弓箭对准她。
她站在那里也不敢动。
不过,她很快发现这些人居然是通天阁的猎师,他们穿着通天阁统一的衣服,衣服胸前有很明显的秋蝉图案。杨小桐曾在长安城市坊中听说过这种图案,这秋蝉是只有通天阁猎师才佩拥有的标志。
“不过眼下是什么情况?”
杨小桐被这些人用谨慎地目光盯视着,头皮一阵发麻,只好弱弱地开口:“请问?”
杨小桐刚刚开口,猎师们却突然害怕似地蓦然向后退了一步。
杨小桐被眼前的状况弄得一头雾水,这些人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她,就好像她很可怕似的。就在杨小桐感到困惑不已时,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声音十分淡定。
“她不是狐妖。”
杨小桐扭头看过去,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个英气逼人的红衣女子,她手握着腰间佩戴的长剑,走进人群中央,轻轻扫了杨小桐一眼。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红衣女子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
听到红衣女子这样说,紧张地拉着弓弦的猎师这才把手放下来,脸上暗自露出一丝庆幸的神色。
“那狐妖果然狡猾,明明看到他往这个方向逃了。”
其中一个满脸胡须的猎师朝红衣女子说道。
红衣女子眺望着远方的黑夜,回头对众人说:“狐妖受了伤,跑不远的,继续搜!”
“是!”
随即,这些猎师在大胡子猎师的指挥下分散开,继续向远处搜寻。
红衣女子走到对杨小桐面前。
“你最好赶快离开这里”。
“为什么?”
杨小桐脱口问道。
“狐妖很可能就藏身在这一带,这里荒郊野外恐怕不安全,你一人小姑娘最好不要在这里逗留。”
说完,红衣女子潇洒地转身离开。
“阿嚏!”
杨小桐抱着身体,冻得打了个喷嚏。
红衣女子忽然停下,转身回到杨小桐面前,解下自己身上的斗篷给杨小桐披在身上,杨小桐愣在那里,直到那抹红色的背影消失在黑夜里,才慢慢反应过来。
“那个红衣姐姐应该就是国师的弟子李云英吧。”
坊间关于李云英的描述,李云英酷爱红衣。
杨小桐并没有因为狐妖可能藏身在这附近而感到害怕,她摸了摸身上暖暖的斗篷,满眼崇拜。
李云英出身将门高贵之家,虽身为女子,但自小胆识就异于常人。
据传,李云英被国师收为弟子,源于四年前的一场宫宴。
那是一个夜晚。
中秋月圆之夜,陛下在丹霞殿设宴,邀请皇亲国戚和一众开国功臣入宫同乐。
十四岁的李云英盛装打扮,跟着祖父李卫公第一次入宫赴宴。
宫宴结束后,已经很晚了。
李云英和祖父乘坐一辆马车离开皇宫,刚出宫门,喝醉了的李卫公就倒在马车里,酣然入睡。
马车轱辘轱辘地在京城的长街上行走。
正值夜阑深更时分。
长安城幽静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李云英心事重重地掀开帘子望着外面。
头顶,一轮蓝幽幽的月亮斜挂在天空中。
正感觉心烦意乱的李云英不经意地朝前看去,忽然看到前面出现一股黑色的雾气,那雾气在前方弥漫滚涌着,雾气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若隐若现。
黑雾正朝这边接近,那诡异的形态散发着一股阴森寒冷的气息。
李云英认真一看,发现那雾气中竟是一群样貌奇怪,准确来说是样子恐怖的人。
他们面色灰白,五官狰狞。
这是阴魂。
然而能看到阴魂靠近的,只有李云英一个人,其他随行之人根本没有察觉。年幼的李云英并不知道那就是世间至阴之物—鬼魂,只是觉得那些人形迹可疑,于是她急忙命人停车,自己跳下马车,站在车子前面,大声喝道:“什么人!”
被李云英这么一喊,昏睡的李卫公立刻清醒过来。
“祖父,前面有一群奇怪的人走过来了。”
李云英隔着车帘说道。
李卫公撩起车前的帘子,朝前面望去,他和随行之人一样,什么都没看到。而此刻,李云英却眼睁睁地看着这些阴魂从车子旁边经过,径直进了宫门。
那一夜,陛下受惊,龙体抱恙。
后来李云英以能看到阴魂的能力,得以进入通天阁,拜在国师门下修行。
……
杨小桐回到木屋,抱着斗篷躺在柴草垛上,上等的皮毛,十分暖和。
一股淡淡的香气从斗篷里面飘了出来。
“兰花的味道。”
杨小桐喜滋滋地说,她知道,在长安城里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普通百姓,熏香几乎成了每个长安人的习惯。
杨小桐用力吸了一口气,虽然已经暖和了许多,但她还是睁着眼睛,没有太大的睡意。
终于到了黎明时分,“咚咚咚”,杨小桐忽然听到有人扣门的声响。
“我可以进来吗?”
有个身材瘦削,背着书篓的男子出现在木屋门外。
杨小桐坐起来,抬头看去,只见破破烂烂的门板外,站着一个嘴唇冻得发紫的文弱书生。
“外面下雪了,我可以进来避一避吗,等雪停了,我就走。”
书生伫立在门外,轻声轻语,极有礼貌的样子。
“进来吧。”
杨小桐连忙朝书生回道。
外面风雪正盛。
书生进入屋子,先在门边拍了拍身上的落雪,然后才走到屋内,在屋子另一旁坐下。
杨小桐看到他的鞋子和衣服都已经湿了,双手和脸颊也冻得发红,非常狼狈,连忙添了些柴火,将火烧旺。
“谢谢!”
书生蜷缩在火旁,自始至终都低着头。
杨小桐的视线,落在书生放在地上被厚布遮盖着的书篓,发现上面沾了红色的东西,像是血。
书生发觉到杨小桐注视的目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受伤了?”
杨小桐收回视线,打破沉默问道。
“路上不小心刮伤了。”
书生轻描淡写,轻轻回道。
书生将书篓放在身后时,杨小桐看到他的右手缠着一层布,布上还渗出了血,看情形是受伤不轻。
“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啊?”
从书生进屋后,杨小桐就闻到了一股怪异的味道。
书生低声说:“路上发现一只被冻僵的小家伙,看着挺可怜,就把它带上了。”
书生似乎是一个不爱说话的人,只沉默着烤火取暖,见状,杨小桐便也不开口讲话了。
没多久,雪停了,书生向她道谢后,便背起他的书篓离开了。杨小桐将屋子里的火灭掉后,便也带上自己前几天处理干净的鹿皮子进了城。这张皮子,可是她费了好大力气,好不容易才打到的。
杨小桐来到热火朝天的西市,打算把皮子卖给一个商人时,听到旁边人正在议论昨天夜里长安城发生的事情。
昨天夜里,李云英率领猎师埋伏在赵国公府,待到妖怪出现后,李云英与那妖怪交战在一起,并将妖怪打成了重伤。
作乱赵国公府的是一只狐妖。
就在李云英快要将狐妖制伏时,郑宝儿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了,若不是顾及郑宝儿的安危,李云英就能捉到狐妖了。
狐妖趁机逃出赵国公府后,李云英就一直追踪狐妖的踪迹来到城外,但可惜,最后还是被狐妖给逃脱了,狡猾的狐妖在城外东面的荒野失去了踪迹。
杨小桐将皮子卖掉,拿着钱来到上次遇到老婆婆的地方,本打算把鞋子的钱还给老婆婆,然而自从上次后,老婆婆似乎再也没有在西市出现过。
一个多月后……
春光初露。
流水潺潺,杨柳发枝,堂燕也回巢了。
一片绿瓦红墙,绚烂的阳光普洒在突兀横出的屋檐上。
这里是距离皇城最近的地方,也是长安中官员和皇亲国戚居住的地方。
赵国公慕容恪的宅邸。
一个独立的小院内,积雪正在阳光下慢慢消融。
庭院深深,院子里安静的让人忧伤。
这是赵国公小妾郑宝儿的小院。
柳木环绕的池塘,已经融化了的水面上,倒影出亭子里一面美丽幽怨的脸。
赵国公府,正厅。
李云英虽然已经破除狐妖的妖术,确保了赵国公府的安全,但狐妖依然逍遥法外。李云英这次来赵国公府,就是向赵国公禀告这阵子搜寻妖狐一事的进展。
赵国公得知狐妖迟迟没有抓到,心里很不满,微微不悦道:“一天抓不到狐妖,赵国公府便一日难以安宁。”
李云英低下头,回道:“请大人放心,云英一定尽快抓到狐妖。”
赵国公点了点头,转而放缓语气,颇为关心地问道:“你祖父的身体最近如何了?”
李卫公年事已高,前不久因为天冷受寒,生了一场大病,卧病在家,好一阵子没有上早朝,陛下十分关心,不仅派去了御医为李卫公看病,还亲自到李卫公府第探望了李卫公。
“劳烦大人挂念,祖父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
“李老将军一生征战沙场,为大周立下汗马功劳,乃我大周朝不世之将,自从李将军生病后,陛下一直担忧不已,如今天下虽定,但边疆未稳,突厥表面上归顺我大周,但世人皆知,突厥王乃狼子野心,眼下陛下不能没有李将军啊。”
“大人严重了。”
李云英忙回道。
与赵国公不同,李卫公李牧曾是忠心侍奉前朝的臣子,当年陛下的父亲,也就是高祖率军攻入长安时,俘获了李牧。高祖欲斩了李牧,陛下见李牧言谈举动颇有才识和胆气,便向高祖说情,李牧才得以获释。不久,李牧便被陛下召入幕府。之后,李牧就一直追随着陛下,在战场上勇猛善战,叱咤风云,为陛下征讨其他几方势力立下大战,陛下即位后,李牧因功受封为李卫公。
李卫公性情沉厚,自小便教育子孙,勿因功而骄。所以,李家一直很低调,李云英的父亲和几位叔父也没有在京城担任要职。
接下来,赵国公和李云英又说了些无关痛痒的家常话。直到黄昏,李云英才离开了赵国公府。
枯燥的冬季过后,桃花迎着早春的微寒的春风中悄悄开放了。
赵国公最近心情不错,自从狐妖被赶走后,赵国公几乎每晚都歇在郑宝儿房里,赵国公对郑宝儿宠爱非常,没多久郑宝儿就被大夫诊断出怀了身孕。
……
杨小桐庆幸着寒冷的冬天终于熬过去了,山雪一开始融化,她就进了山,在山上埋伏了好几天,才打到一只比较大的梅花鹿。
杨小桐把鹿皮子拿到上次收货的商人那里。
“杨姑娘,以后你的皮子都卖到我这里,我给你双倍的价钱。”
商人满脸带笑收下杨小桐的皮子,并希望她打来的皮子以后都只卖给他一个人。为了表示诚意,商人这一次给了杨小桐双倍的价钱。
“好!”
杨小桐开心的收下钱,离开西市后,她又去了刘大夫家,她并没有放弃,想当面问问刘大夫,关于师父的事情。
杨小桐来到刘大夫的家,敲了敲门。
没人应。
住在刘大夫家左边的邻居恰好有事出门。
“请问你知道住在这里的人去哪了吗?”
杨小桐拦住邻居问。
“马上到清明节了,陈伯回老家祭拜祖坟去了,前天刚走。”
“谢谢!”
杨小桐向人道谢。
刘大夫依然没有回来,杨小桐只好在长安城里继续等下去。
……
春江水暖。
微风波荡。
弯弯的小河里,一群鸭子快活地游来游去。
山花盛放。
草木青青。
宁静的乡野间,一匹骏马拉的马车四平八稳,悠闲自在地走着。
驾车的是一位五官清秀的少年,他身穿浅蓝色劲装,左边腰际挂着一把长剑,目光坚定,一看就是富贵之家的护卫。
“哎……”
马车里,传出一个男子长长的叹息声。
“子秀,还要多久才能到长安啊?”
少年没有回头,只简短地回了两个字。
“快了!”
男子无奈道:“你就不能多说一个字么,一路上我都要被你闷死了。”
“是,公子。”
“子秀,你!”
男子的语气更加无奈 。
少年清澈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笑意。
子秀,少年的名字。
车中坐着的是他的主人。
桃花流水。
风景如画。
只是,清晨的风还有些微凉意。
少年熟练地驾着车,马车慢悠悠地行驶在一个位于山岭下小村子中,鸡鸣狗吠,青烟袅袅。这条路是蜀地至长安的必经之路,来往于蜀地和长安之间的商人很多,但是这个时间,过往的行人和车辆并不多。
……
西市,一名英俊可爱的少年,微红着脸,和一个满脸好奇期待,身着锦衣的男子拉拉扯扯。
“公子,你不能去这种地方啊。”
“子秀,我为什么不能去?”
“这种地方……”
少年眉头拧在一起,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锦衣男子发出好笑的声音。
“哎!子秀,身为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怎么能连这种地方都没去过呢,难道你没听说过,整个长安城最有趣的地方就在此处么。”
“可是出门前,老爷都叮嘱过了,不让您去一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子秀!”
男子叹了口气,将手搭在少年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你想想,那些家伙知道我来了长安,如果知道我连这里都没敢进去,回去之后一定会被他们看不起的。难道,你想我被他们嗤笑一辈子?”
“老爷不是不许您再和那些人交往了吗?”
“他们可都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可是?”
锦衣公子打断少年的话。
“只要你不说,我爹是不会知道的。”
少年皱眉,显然不赞同。
那个锦衣公子从少年手里扯出自己的袖子,不顾少年劝说,大步进了一家酒肆。
西市以胡人居多,有很多长相美艳的胡姬委身在长安城的酒肆里,以歌舞侍酒为生。西域姑娘不仅长得美,人也热情大方,因此,吸引了不少长安城的少年光顾。
春光灿烂。
风中回荡着欢快的胡音,红色纱幔在半空中飘来飘去,犹如西域姑娘纤细妖娆的腰肢,撩动人心。这条小巷弥漫着一种特殊的香味,这种香味是来自西域的香料,闻起来让人有一种飘飘然,恍然梦里的感觉。
……
晴空万里,风和日丽。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听说皇后要到兴善寺去祈福。
皇后出行,朱雀大街早早被戒严,不能通行。
此刻,杨小桐正坐在路边一家小摊上吃面,自从来到长安后,只要她身上有了钱,总是隔三差五地到这里吃上一碗面。
经营这家面摊的是一对刘姓老夫妇,这对老夫妇在这里做生意已经有三十年了,面做的既好吃又实惠。杨小桐第一次吃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这里的味道,所以,每逢进城的时候,路过这里,总是忍不住坐下来吃上一碗香喷喷的热面。
“呼!”
杨小桐放下碗,心满意足地长出一口气。
面汤被她喝得一干二净。
“刘伯,钱放在桌子上了。”
杨小桐跟刘伯打一声招呼,把钱放在了桌子上。
“好嘞!”
刘伯笑呵呵的应道,低头忙着下面。
杨小桐正打算到集市上去逛一逛,这时,却见朱雀大街的街道上人山人海。
“出来了,出来了!”
拥挤的人群出现一阵骚动。
有人激动的叫喊着。
沉重的宫门缓缓打开,两辆异常华丽的马车,慢慢从皇宫的朱雀门驶出。
杨小桐也凑了过去瞧热闹,她有些费力地挤进人群,扬着脖子向里面看去。
“什么事啊?”
杨小桐问旁边的人。
“这你都不知道,皇后要到兴善寺还愿。”
“原来是皇后出行啊,哎!皇后坐在哪一辆车里啊?”
“当然是第一辆!”
有人回杨小桐说。
“那就是皇后的车驾啊!”
杨小桐叹道。
“那后面的马车里坐着谁啊?”
“还能有谁,陛下和慕容皇后的长女,长乐公主呗。”
“是公主啊!”
杨小桐不由伸长了脖子,想要看得再清楚一点,那两辆豪华马车里天下最尊贵的两个女人。
皇后,陛下的结发之妻,从王妃到皇太子妃,最后成为一朝之后,尊贵至极。皆言皇后是一个聪明善良,性情温和的女子,被封为皇后之后,执掌后宫诸事,教导皇子,从不让陛下为家室分心,堪称一代贤后。
长乐公主,皇后所出,也是陛下最喜欢的一个女儿。
“听说皇后这次到寺院祈福还愿,赵国公的夫人也在,和皇后同坐一辆车呢。”
能和皇后坐同一辆车,那该是多大的荣耀啊。
杨小桐心里羡慕道。
皇后与陛下鹣鲽情深,非常相爱。后宫美人众多,但陛下对于慕容皇后,和其他的妃子是不同的,这点,可以从陛下对皇后所出子女的疼爱,以及皇后母家的恩宠就可以看出来。皇后与陛下是少年夫妻,皇后十三岁便嫁给了陛下,历经十几载,直至成为一朝帝后,这种相互扶持的感情是其他妃嫔无法可比的。
“真漂亮啊!瞧那个宫女,长得真水灵!”
人群中,几个男人发出这样的感叹。
庶民们虽然看不到皇后公主的天颜,但那些随行的宫女,却让众人大饱眼福,她们个个皮肤白皙,丰腴绰约,穿着华美柔软的宫衣,走起路来被风一吹便显现出婀娜的身姿,裙摆飘飘欲飞,就像是下凡的仙女一样。
就连一个小小的宫女都长得这么标志,杨小桐猜想,那马车里的皇后和公主一定长得倾城之色。
皇后在长安城百姓的口中,是一位真正母仪天下的女子。据说,陛下当年就是看中皇后的通情达理,温婉才气,才会娶之为妻。
皇后的车队行驶过来,刹那,人群中一阵推搡,杨小桐只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推来推去,混乱之中,杨小桐就被挤出了人群。
杨小桐连着后退几步,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她连忙转过身去,看到一个男子被她撞倒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杨小桐连忙道歉。
男子抬起头。
杨小桐一愣,她撞到的人居然是在木屋有过一面之缘的书生。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依旧很不好,肤色发白,没有什么血色,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好像是生了重病的病人一样。
“是你?”
杨小桐望着书生,眼中露出意外的神色。
书生愣了一愣,他也认出了杨小桐。
“你没事吧?”
“我没事。”
书生从地上站起来,刚说完这句话,突然捂着嘴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声,单薄的身体,颤颤悠悠,让人看起来忐忑不安。
杨小桐面露担忧,好心想要扶他一把。书生却连忙躲闪开了杨小桐的手,他非常有礼地退后一步,向她微微躬身,什么都没说,转身便走了,消瘦的背影很快淹没在络绎不绝的人群里,杨小桐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个书生真的没事吗?”
皇后的车队消失在长街尽头后,长安大街随即又恢复到喧嚣热闹的状态。
……
天色已黑,再过一个时辰就到宵禁了。此时,大街上除了巡逻的士兵衙差,打更人外,没有一个老百姓。按大周律令,宵禁时,街上是不可以有人的,违令者,一律按盗贼抓捕。
皇后的车马离开兴善寺后,行驶在安静的长安城。
仅有十几个护卫随行。
皇后不喜武人身上的杀伐刚戾之气,因此在抵达寺院后,便没有让护送她到寺院的禁卫军留下。
雍容华贵的皇后端坐在车内,抚着额头,一双高贵的眼睛微微闭上,看上去很疲惫的样子。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
皇后睁开眼睛,端正身体,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车外,随行的宫女走上前,“皇后,前面好像有个人。”
皇后皱眉,“去看看,是什么人?”
“是!”
宫女俯了俯身。
“什么人,胆敢惊扰皇后的圣驾!”
宫女说着,提着灯笼朝站在前面的人影走过去。
那是一个奇怪的人,看不清楚面貌,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没有月,亦没有风。
空气十分沉闷。
宫女不知道为何,手心竟然出了汗。
四周,黑雾慢慢升起来,雾气越来越浓,直到眼前什么都看不到。
“殿下!”
宫女猛地回头,发出一声惶恐不安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