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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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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最终不欢而散。
因为有人“咣咣”敲门。正琢磨来者何人就想起昨天早晨好像有人用微信预定了花束。
门是玻璃材质,我没到跟前便看到一个男人撑着雨伞站在那里。
对上我目光,他温柔地笑了笑。
笑得我浑身打了个哆嗦。
打开锁,男人一个斜身走进来,把伞收好放到柜台上。
他一身风衣佩戴复古帽,活像上个世纪不小心进错地方的人。
“我用微信——应该是这个名字——给你发的订单应该过去了,现在想拿成品。”男人边说边打量,然后从角落里搬来一把椅子坐好:“我还用做个自我介绍吗?”
我干笑两声。
好想把古青明叫下来看看他师傅。
在电脑上找出客人名单,看好对应的序号,我到木架旁开始找。
抽出第二列第五个方格上放的礼品盒,打好缎带:“盛惠五百九十九元。”
汤稀饭挑了挑眉,惊讶道:“这么贵?”
比起你手上那顶帽子,便宜得很,我心想。
“好吧。”汤稀饭见我不说话,掏出手机:“微信支付有优惠吗?”
“支付宝才有。”我说,“那边有二维码,自己扫。”
付好款,汤稀饭不着急走,东拉西扯四处打探八卦之深度让我怀疑他是不是要给我做媒。
“哦,你再说一遍,你什么星座来着?”汤稀饭从口袋里摸出眼镜戴上。
“这个月和你犯冲的那个。”我挪来椅子坐他对面,抱着手臂:“直说吧,别和我绕弯子。”
汤稀饭弯眼,用调侃的语气感叹:“但凡这么说的人,自己却做不到直抒胸臆。”
我哼了一声:“语文学的不错。”
“好吧。”汤稀饭换了个姿势,侧靠在椅背上:“后天就要开大会了。”
我不耐烦地耸耸肩。
“大会要选出新的血液,但昨天晚上,我收到策划团其他人给我的消息,说要开会还缺某样东西。”汤稀饭微微低头,淡蓝色的眼睛透过镜片直视过来:“我想,你应该知道,对么?”
我绷紧嘴角,良久错开视线投向别处。
“我理解你的想法,”汤稀饭轻轻叹了口气。 “但我们只有站在高处俯瞰全局时,那些脉络通道的走向才会展现在眼前,从而使我们做出最适合的选择....”
我隐隐猜到他接下来会说什么了。
“.....我们总是不断地斟酌,然后再不断的选择,就像你母亲曾说过的,我们总要做出最符合我们的选择。”
符合我们的?
我觉得汤稀饭可能记错了。
他还是老了。
“给你就是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平静。
真是皆大欢喜。
*****
没有麟牌这个[定][时][炸][弹]后,店内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汤稀饭拿到东西后走得很痛快,倒是下来送麟牌的赵期颐见到他模样,暗戳戳地惊艳了一把。
等人影不见后,悄悄问我:“他就是汤稀饭啊,为什么打伞?外边没有下雨啊?”
“因为他要走文艺路线。”我胡诌道。
“不是,他是为了挡风。”古青明的声音[插][进]来,我瞅了他一眼,后者面不改色坦坦荡荡下楼梯坐到电脑前,重新玩起计算器。
“刚才你怎么不下来?他好歹是你的师傅。”我体内燃起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赵期颐立刻竖起耳朵,朝这边望。手上的玫瑰被揪掉了几片花瓣也不知道。
古青明沉默着,似乎在思考怎样回答。
“他已经不是我师傅了,原因的话....可能缘分到了吧。”他低声说。
我无意戳痛别人的伤心事,因为自己也半死不活着呢。
“哎呀,都十二点二十七分零五秒了,”我冲赵期颐喊:“快,给我来碗粉蒸肉,我要吃肉!”
赵期颐无奈放下手里的活,跑到厨房准备做饭。
这边,我正琢磨要不要重新摆个花样子,就感觉有人拽了拽我衣角。
古青明不知何时走到我后边。
“你....”
他晃了晃食指示意我不要出声,然后侧身把大衣一边的兜翻开。
熟悉的牌子熟悉的纹路。
我瞪眼。
“我让橘猫把赵期颐引到别的房间,然后趁你和汤稀饭说话的功夫,把还有一丝仙灵的麟牌挑出来了,一共三位。”
我震惊。
“不过你放心,汤稀饭不会再找你,因为剩下的麟牌足够他们用了。”古青明顿了顿,轻声道:“至于缺的这三块,他们不会怀疑你,毕竟有荣方做挡箭牌。荣方能力是强,但疏于细节,他们若追究起来,荣方也不能确定到底丢了多少块,所以他肯定会咬死,自己之前报错了,没有杀死这三位御仙师。”
“可...如果按照现在的局势,他们只想剩下五位天赐御仙师,剩下八位自己选出来。”我低声道:“你这多弄出三个人,他们自己选的岂不要减少三位?”
“只是三位而已。”古青明说:“他们不会纠结于此。我感到奇怪的是——为什么你们都默认了他们说御仙师席位只留十三个?要知道之前并没有数目的限制,而且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如果不在十三位之中就会失去御仙师身份,策划团是没有这个资格的,你难道忘记我们是天道赐予的御仙师身份吗?
我一愣。
那种潮湿的凉意铺天盖地从后背扩展。
眼前的画面出现断层,我恍惚看见汤稀饭就站在对面,他的脸庞不断扭曲着,似是而非地组合成我熟悉又不熟悉的样子,不同模样的脸摞成一排,都在说着一样的话。
“我才是汤稀饭。”
“我才是汤稀饭。”
“我才是....”
我开始退却。
嘈杂吵闹的声音向我逼近。
我摇头,不对,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在花店,古青明正和我说...
说什么?他在和你说什么?
轻柔的嗓音充斥在耳边,我试图想找到那个说话的人。
他说...
“宋桂山。”
有人冷不丁叫我的名字。
打断我要说的话。
我忽然回神,发觉古青明正扶住我的身子。
视野清明。那些奇怪的人脸嘈杂的声音都不见了。
我发现自己在发抖,双腿发软。
是了。
这种感觉。
我深呼口气朝厨房的方向吼:”赵期颐!赵期颐!你还记得刚才下楼送东西时,见到的那个男人的名字吗?“
赵期颐穿着龙猫围裙探出半个身子:“....那个....嗯....让我想想....是,那个打伞的人?”
“对,就是他!你还记得他名字吗?”我屏住呼吸。
良久,赵期颐迟疑地看向我。
我知道答案是什么了,缓缓呼出气息。
“...什么打伞的人?是谁?今天上午咱们店有客人来过吗?”
“没事。”我微笑道:“没有人来过,我记错了。做饭去吧。”
******
“如果说我是因为不忍所以想救他们,你又是为了什么?”
我得知道古青明留在这里的理由,他明明可以选择不辞而别,打完就走。
赵期颐嘀咕说是因为他做饭太好吃,所以古青明想来蹭饭。
这理由哄他可以,哄我不行。
“我也不知道。”古青明说,“可能觉得既然他们还没死,能救便救一把,万一之后会来个知恩图报呢?”
实话是实话,但我依旧猜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能冒着自己被反噬的危险去揣测汤稀饭的心思,却无法探知面前这位。
算了。
“如果赵期颐知道咱们要救人的话,他恐怕要被气死了。”
我知道,我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