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是游子》白了个拜

5、我若是游子，你便是人间

　　我离开了大漠。
　　与以往不同，从前我都是一个人走，而这次，不是。
　　受青云庄主所托，护卫青萝三年。
　　于是，我又回到了中原。
　　第一年，我们去了长安，青萝换上男装，看遍长安“花”，烧了“花楼”，逃出长安。
　　第二年，我们逃至豫章，听闻辟邪老人隐居于此，在深山中寻了半年，终于在龙虎山的坟墓旁，找到了他……
　　他花白的头发和黢黑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灰白的衣服上错落着深浅不一的污渍，若不是墓碑上署名，我们都难以相信眼前这个农夫竟然是“辟邪”。
　　入了夜，我们三个人坐在坟前，就着坟前的蜡照明，旁边温着一壶酒，摆上了四只酒杯，一杯杯地喝着，一句句地说着各自的故事。
　　四周群山环绕，只有对面出现一个不大不小的缺口，天上的繁星一齐涌出，迷了眼，乱了心。
　　“美吧！这地方是她选的。”辟邪老人醉靠在墓碑上，脸上的红色因为较深的肤色而没有显出来，但浑身懒洋洋的，眯着眼睛，望着天空。
　　我说：“夫人的眼光，很好！”
　　他笑出了声，声音温柔地说道：“她眼光一向好！”
　　眼泪从他的眼睛里溢出来，顺着皱纹，打湿了整张脸。
　　我向后倒，躺在地上，不知是在同谁说：“我有一青梅，只是我负了她……”
　　“别让她进江湖……”说完，他起身，进了屋。
　　听闻，辟邪老人的夫人不会武……
　　“知道我什么时候知道你的吗？”青萝手指间翻弄着酒杯，眼中清明。
　　还没有等我回答，她又自顾自地说起来：“是九年前！江湖上多了束青子这个名字，父亲对我和哥哥说江湖上又多了号人物……
　　‘江湖上又多了号人物’啊！从来不舍得说一句好话的父亲，却这样提起了一个才二十来岁的江湖人。那时候我就在想啊，束青子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可是，就在这时候，你消失了。
　　头两年，我在想，你是不是闭关了？于是我开始没日没夜地练枪！可到了两年后，你还是没有出现，不论是边关，还是苗疆……
　　你怎么可以消失呢？得到了我都不曾得到的父亲的认可，你怎么可以从江湖上消失，怎么可以不成为江湖上的‘人物’？
　　可消失了五年后，你又出现了，而且还出现了一座江湖之外的茶楼？！这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为了一个江湖外女人……
　　母亲说，当你对一个人好奇的时候，千万不要放他走，因为说不定，那就是喜欢。
　　于是两年前得知，你欲来大漠时，我便向父亲提出了试炼一事。
　　可你宁愿死，也不愿意娶我。可我不能放你走！”
　　“因为好奇？”我轻笑道。
　　“是！因为我更加好奇！所以我又让父亲提出护卫一事！我想知道，你到底是对我没兴趣，还是对出了阿萱以外的女人，都没兴趣。”
　　“于是，你就带我去看‘花’？”我哭笑不得。
　　她没有回答我，而说：“可是，就在刚刚，我觉得，我并不喜欢你！也许，你不知道，你提起阿萱时的样子，眯着眼睛，懒洋洋的，看起来很舒服。
　　我看清了你和辟邪老人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表情都很陌生。而且看到你这样提起她，我却一点都不生气。甚至你对我的吸引还不如‘长安花’”
　　我却是还不如长安的“花”？
　　“我带你去见见她如何？”我望着星空说道：“我也好久没见她了……”
　　青萝说：“好！”
　　第三年，我们来了茶楼。
　　青萝换上男装，而我扮成了老翁，在茶楼的角落坐下，小白还是给我们沏了一壶宁红茶。
　　茶楼还是那么热闹，每个人都带着故事从五湖四海来，有些是他们自己的，有些只是江湖传闻，其实想想，已经很圆满了，我来到了我梦寐以求的江湖，阿萱开起了她的茶楼。
　　“阿萱，我有一个故事，你可否听一听？”青萝起身，拉住了从我们这里路过的阿萱。
　　“荣幸之至，小姐是否需要回避？”
　　“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很长的故事。”青萝轻笑一声，说：“不过不是我的故事，是有关束青子的传闻。”
　　茶楼还是一样的热闹，但声音却小了许多。
　　“几个月前，听闻束青子去了豫章拜访了辟邪老人，两人相见甚欢，束青子与辟邪老人说道：‘我有一青梅，只是我负了她。’”
　　此时茶楼已经没了声响，阿萱看着青萝，不言不语……
　　我起身，用沧桑的声音说：“小女出入江湖，不懂规矩，万望老板大人不记小人过。”
　　说罢，拉着青萝向门外走去，只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传来：“什么规矩，又是哪个规矩？我这不是江湖……”
　　门口来了一辆马车，小白迎出来，说：“总算是来了，这次是青茶还是绿茶？”
　　出了茶楼，青萝拉住我，说：“阿束，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你走路的时候，如非必要，你的左手永远都是下垂的。”
　　我笑了笑说：“知道，因为小的时候，阿萱就喜欢站在我的左边……”
　　太阳已经掉到了西边，点燃了天空，烧红了一片。
　　又是一天，阿萱，又等过了一天……
　　街道上的人多了起来，来来往往，方向不同，可目的地却一样。
　　我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说：“我在江湖上走了这么多年，见过千万人，却未遇见一人能与阿萱有半分相似！”
　　“也许，我开始喜欢你了……不过幸好，三年的时间已经到了。”青萝笑着说：“你去你的江湖吧！也不用觉得亏欠，毕竟这是你的损失，不是我的！”
　　我抱拳，道：“今后，江湖再见！”
　　“江湖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