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内外》金陵小岱

12、第 12 章 当于文清跟

　　当于文清跟着李峰泰然自若地汇报完工作，做完了所有的会议纪要时，天已黑，心萍正在他办公楼下等他出来。尽管白天蔡莉莉对她一通好说，但依然改变不了她想要跟于文清在一起的决心。

　　当她看着于文清从办公楼里出来时，并没有像从前一样上前去拥抱他，而是在看到他以后，自顾自地往前走，于文清明白她懂得了“避嫌”，心中顿觉一丝轻松。走到他们时常聊天的小公园时，心萍已在前面等他，两个人坐在石凳上聊了会儿天。

　　“我们车间主任，就是那个叫蔡莉莉的大妈，觉得我配不上你，你有时会不会也这样认为？”到底在于文清面前，心萍还是有些自卑，因为除去陈父给予的光环后，她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姑娘。

　　于文清有些厌烦这样的说辞，他也不明白心萍究竟为何会如此自卑，难道是他给她的信心还不够足，还是她根本没有完全信任他对她的感情？他皱了下眉头，原本不想作答，但想到前些日子心萍的“你爱么”，他又不得不耐下性子：“心萍，你很好，我们不存在配不配得上的问题，只要我们相爱就好。”

　　心萍的脸上立马出现了些许红晕，她心里甜得起腻，后来两个人又在小公园里说了会儿话，不一会儿就各自回了宿舍。

　　第二天刚到车间，心萍就被眼前的哭闹阵仗给震住了。

　　谢中华的母亲就差点给蔡莉莉跪下了，哭得抽抽搭搭，而谢中华则站在一旁不说话。没几分钟，陈父也赶到了心萍他们车间，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心萍一眼，心萍隐约感到眼前的哭闹阵仗可能与自己有关。

　　原来，谢中华在昨晚把三车间散布绯闻的张凯给打了。他一直在心底默默地爱着心萍，他虽然自己也好奇前天夜里心萍到底跟于文清做了什么，但听到侮辱心萍的话，他还是没有忍住自己的拳头。

　　当谢母哭闹间，被打的张凯父母也来到了车间，同样是哭闹着，让厂里给个说法。

　　陈父对眼前的场景心生厌烦，但安抚伤者家属，惩处闹事员工，也是他的本分之一，何况张凯已经被打断了一根肋骨，需要在家躺上一年，而眼前这个沉默不语的谢中华却是为了保护他女儿的名誉才打的人，方法过激，真情可嘉。

　　陈父同意了被打者家属要求的抚恤金营养费，让谢中华写个深刻检讨，再在厂职工全员大会的时候当众检讨，而被打者家属非要厂长开除了谢中华，惹得谢母一直哭着求情，而谢中华依然站在一旁沉默不语，过了好长时间，他竟然说了句：“我没打死他就还算是轻的，他嘴贱不是一天两天了。”

　　话一说出口，谢中华就挨了谢母一记耳光，年轻气盛的他恼羞成怒，拉着母亲就要回家，而谢母边哭边喊着：“没工作你以后吃什么，从小就不好好读书，就知道打架，都工作了还改不掉爱惹事的急性子，你这样，以后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才走了几步，谢母挣脱开了谢中华的手，又哭闹着求陈父不要开除她的儿子，她说自己孤儿寡母的带大一个儿子不容易，希望厂长网开一面……在那样的场合下，陈父不方便表态，也不方便承诺，他给蔡莉莉使了个眼色。

　　蔡莉莉立马心神领会，拉过谢母：“哎哟，谢妈妈呀，谢中华打架也不是第一次了，这次呢，是打得重了些，但是你放心，厂里会给伤者一个交代，也会公平处理打架闹事的人，你带着他回去，等厂里通知好了。这个厂，又不是陈书记一个人开的对不啦，他也要回去跟其他领导讨论处分结果的呀，如果他一个人说了算的话，那厂里还有什么公平，是不啦。都是当妈妈的人，我家儿子要是闹事了，别说我像你这样哭了，让我跪下磕头，我都会的呀。但是，你不能着急呀，你要相信厂，相信组织，相信我们的陈书记，一定会公平处置的，回家啦，别哭了，天这么热，注意身体啊！”

　　这边才哄走了谢母，那边蔡莉莉又跑到张凯父母那边：“哎哟，你们看看，孤儿寡母的多可怜，她守寡多年就带着这么一个儿子又没再嫁人，以后等着儿子的工资给她养老送终呢，我们要惩罚就惩罚闹事的人，回头我一定狠狠批评他，该写检讨写检讨，该扣工资就扣工资，你们不能硬逼着书记开除他呀，都是当父母的人，于心何忍啊。门口小猫小狗还打架呢，这么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打打架也很正常的嘞，但是，我们一定会狠狠批评，回头我还会好好教导。你们看，厂里答应的赔偿条件已经很好了对不啦，加起来算一下有两年的年终奖哎，买点猪骨头回家熬熬汤，不比大热天的在这边讨说法强嘛。你们不相信我，还不相信陈书记嘛，他可是个经历过抗美援朝的老军人呀，说不定跟张凯爸爸还算得上战友嘞，朋友的孩子打个架嘛，互相包容包容，记得回去多买点排骨鸡汤给张凯补补，我们过几天跟工会去看他……”张凯父母被蔡莉莉哄得服服贴贴，没一会儿也回家去了，陈父对蔡莉莉投去了赞许的目光，虽然她世故老道，但却很会做思想工作。

　　吵闹声停息了，陈父看心萍的眼神有些愠怒。心萍觉得只是谈个恋爱而已，却弄得天下大乱，她自己委屈得不行，父亲没有安慰，竟然还有些许责怪她的意思。想到谢中华平日里总是有意无意地照顾她，这次打人事件虽然不是她指使的，但终归是为了保护她，他若是就这么被开除了，她倒是有些良心不安。

　　心萍想了会儿，还是开了口：“爸，你不会真开除谢中华吧？”

　　“这个事情你还没有资格过问，你干好自己的工作，别的不要多管了。”陈父说完又跟蔡莉莉使了个眼色，蔡莉莉立马心神领会地跑过去把心萍带到车间休息室，待陈父回办公室了，她才开始絮絮叨叨地跟心萍说：“你放心，小谢这次是为了你的事情才打的人，不会被开除，但是这个处分决定肯定不是陈书记开口的呀，你当那么多人面问，是什么意思？小姑娘，你要长点心嘞。”说完还用手指戳了下心萍的脑门。

　　午休时间，心萍去食堂打饭，恰好遇上了于文清。他们俩的事情经过两天的发酵已经不再是秘密，自然也没有什么好避嫌的，心萍端着饭盒就坐在了于文清的对面，于文清先觉得这样不好，但心萍已经坐在他面对了，若是他说了什么，心萍再走了，以厂里绝大多数闲人的想象力，还不知道要捕风捉影成什么样子。

　　“你听说了么？谢中华为了保护我的名誉，把三车间的张凯给打了，现在快要被开除了，你说我要不要向我爸爸求求情？其实，我今天后来也提了句，不过我爸没搭理我……”心萍还没说完，于文清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谁让你多事了，你当这么多人面一问，人家难道不会胡乱猜想么？他打架是他个人行为，你心有什么好软的。”说罢，他生气把饭勺往饭盒里一放，盖上盖子走人。

　　心萍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烧得有些莫名其妙，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了解于文清，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如果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岂不是太冷漠，太没心肝了？

　　旁边的人像看笑话一样地看着心萍，却都不敢说什么，毕竟她是书记女儿，但是那个下午，于文清所在的办公楼又一次沸腾了，无聊八卦的人都在说于文清对女人有一手，敢当众发陈心萍的火，这话同样也传到了陈父的耳朵里，而于文清的领导李峰却笑着对他说：“小于啊，厂长千金，你志在必得呀。以后高升了，别忘记你的老领导。”

　　而于文清依旧是一脸的云淡风轻：“别听他们胡说，没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