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簟秋》今昭悦明

10、孤臣无力可回天2

　　最终我还是决定亲自找小姑姑问清楚，子卿若卿失踪总算是件大事。
　　我胡乱套了一件外套就奔赴医院，我时间拿捏得相当到位，正好遇到小姑夫在给小姑姑办理出院手续。
　　“小姑夫，你忙完了，我能跟你谈一谈吗？”我凑到小姑夫身边，一本正经地说。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也什么都不知道。”小姑夫摊开手，一脸的天真无邪，表情甜美如幼童……
　　诶……这种形容似曾相识……

　　在我的印象里，小姑姑是单纯的傻，小姑夫就是会扮猪吃老虎的大BOSS。所以我爸一提起来就是一副谢天谢地是小姑夫深爱小姑姑数十年而不是反之。
　　这个世界上终究是有好男人的，但是，被一个好女人遇到的几率真是少之又少。即使遇到了，好女人和好男人未必能组成好故事。但至少双方受到的伤害终究是小的，终究是会被时间抹平的。
　　而这世上，不缺的就是渣男毁好女，渣女害好男的现实。
　　我其实很畏惧婚姻，在长大的过程中甚至开始畏惧与喜欢的人多做接触。我害怕受伤害，更害怕伤害别人。我一直不知道身处和谐大家园的我，身边都是幸福满满的例子的我为何会有如此的思想。
　　我也总想去找个心理医生给看一下，我堂堂江大少爷是不是有什么难以言喻的隐疾。

　　“路非，陈子卿不是我和你小姑姑的儿子。”小姑夫办完所有手续，开车拉着我到了一家极有情调的咖啡店开了包间，手如柔荑，指如削葱的小姑娘背对着我泡的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藿香正气水味道的咖啡我还没来得及嘬一口，就听到了这么一句振聋发聩的话。
　　我内心翻江倒海，但是面上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装逼犯样子，但还是下意识地搓了搓右手中指的关节：“哦。小姑姑知道吗？”
　　此话一出。我就感觉到面部一团火烧，顺便也感受到了对面小姑夫射过来的鄙视光线。
　　天下只有不知道孩子是不是自己亲生的父亲，却不会有不知道自己孩子是不是亲生的母亲。嗯……至少大部分吧……
　　“子卿的父亲姓顾。”小姑夫又来了一句。
　　“顾远枫？小姑姑的暗恋对象？”我又是脱口而出，这次脱口而出的还有藿香正气水味道的咖啡。

　　这一次谈话，我还是有很大的收获的。比如，这次案件，针对的人只有一个，陈子卿，难怪朱靓火急火燎的。
　　我本来打算再找小姑姑问问清楚原由，但是脑海里闪现出的一幕，让我放弃了这个念头。
　　水果罐头。

　　小姑姑是不吃这种黄桃水果罐头的，爱吃这种罐头的一个是我，一个是陈子卿。从况子喻拿了半天罐头最终也没打开吃的态度来看，这个罐头要么是他送的，要么他也不爱吃。
　　如果是前者，他不认识我，跟我小姑姑很熟，这个罐头是他送来给陈子卿的。
　　如果是后者……这个罐头……可能是小姑姑买来给陈子卿吃的。但是小姑姑又没有藏起来，而是放在床头桌上。那么，有这么一种可能，陈子卿来过了，已经优哉游哉地吃完了还走了。小姑姑知道他不会回来了，所以放在桌子上等着别人来的时候给别人吃。还有一种可能……陈子卿来了，小姑姑刚把罐头拿出来，没来得及吃，因为发生了很紧急的变故，所以他走了，小姑姑也没时间把罐头收起来。
　　这么紧急的变故……难道是我去探病前陈子卿还在？

　　忽然，我好像陷进了一个迷雾之中，看不到出口也不敢轻易问路。

　　我自以为活了二十几年，看人不说是一眼一准，至少也不能二十几年看不出一个人真傻还是装傻。可是，按现在所有的线索，这整个事件完全是我小姑姑下的套，就等着陈子卿往下跳啊。
　　陈子卿，你上辈子究竟是怎么祸害我小姑姑了？杀父夺妻吗？
　　如果是这样，小姑姑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让陈子卿背负害母自杀害妹失踪的内疚过一生？那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祸祸整个警局，还搭上数位警察叔叔的命吗？

　　我战战兢兢地跟在小姑夫身后，脑子里一片混沌。
　　“路非？”小姑夫忽然叫了我一声。
　　“啊？”我回神看着他。
　　“我刚才说的你都听明白了吗？”小姑夫把手里的档案袋递给我，“以后跟朱靓好好过日子。”
　　我擦，我错过了什么重要教诲没听见吗？

　　我没来得及回答小姑夫说我什么都没听见，就看着小姑夫的小破车绝尘而去。
　　手里的档案袋很有些分量，我掂量了一段时间，才终于下定决心打开来看看。

　　我在江城遇见朱靓，已经是三年后的事了。
　　那时候朱靓考了江城的公务员，在地震局的政务中心窗口做文职。她看见我的时候，我正准备去隔壁的税务窗口为我和小伙伴一起注册的公司办理三证合一的业务。
　　“江路非。”朱靓眼尖地认出了我，而且很兴奋地喊我的名字。
　　我打量着时年二十三岁的朱靓，发现她除了不再穿警服之外没有其他特别明显的变化，于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路非，你变化好大啊。”朱靓仰着脸跟我说话的样子让我不得不想起过去的时光。
　　“你找到陈子卿了吗？”我淡淡地说。
　　“嗯。”朱靓的双眸暗下来，“找到了。”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个档案袋，递给朱靓：“虽然我没听见我小姑夫说的话，但是我想这个档案袋是想让我交给你的。”
　　朱靓愣愣地没有伸手来拿，我轻轻地将档案袋塞进朱靓怀里，打算回去后跟小伙伴做个交接，把公司易主，从此跟这位小妹妹两不相见。
　　“江路非，”朱靓站起来把档案袋扔给我，“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