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监的朱砂痣》颓棠

7、见面（一）【已修】

　　第二天。

　　苏锦照样雷打不动地卯时起床，其实起早了，闲着也是闲着，不过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啊，养成一身懒骨头那以后可真是得要命！再说，可得给小禾做个好榜样，不是？

　　厨房的厨娘年纪已经不小了，手脚却很麻利。不过，苏锦实在是不好意思看着，跟自己婆母差不多大的老人家做这么多活儿，能帮一些是一些，所以母女俩的吃食大部分自己动手，不过厨娘的手艺真是好，小禾可喜欢吃厨房大娘的红烧排骨呢！自己还跟着学了好几手！

　　至于顾大人那边的吃食儿，自己可不好越俎代庖，就忙不过来时打些下手罢了。

　　收拾好自个儿，去了厨房，厨房的大娘已经烧好了热水。

　　“大娘，又起这么早啊？”

　　“没办法，年纪大了，睡不着喽！”

　　……

　　和大娘寒暄几句，做好了母女俩的早饭，已经快辰时了，回到床上看小禾，这小懒猪还在睡呢？小鼻子一动一动的，真是跟个小猪似的，嘴边还沾着口水，被子卷的乱七八糟，睡的四仰八叉的。明明自己起床时，被子压的好好的，回来就成了这样了。

　　苏锦动手捏了捏女儿的小脸，没反应，又捏了捏小鼻尖，还是没反应，没办法，放大招了，把手伸到被子里开始挠脚丫子，

　　“小懒猪，起床啦！”

　　“……”，小禾做着好梦，睡得正迷迷糊糊呢，就感觉有只手一直在骚扰她，她不想理，被子里好舒服～，她才不想起呢！结果这只手竟然在挠脚心，一下忍不住了，努力蹬开那只“咸猪手”，把被子蒙在头上，双腿曲起，抱在胸口，整个人缩成一个球了。

　　苏锦无语地看着自己女儿的这番动作，这是亲生的么？怎么这么懒，在等下去，早饭要凉了，没法子，只能武力镇压，强行把那个“球”从被子里挖出来了……

　　鸡飞狗跳地把熊孩子收拾好了，眼睛眯着都懒得睁开的小禾同学被牵到了饭桌上。苏锦看着牙痒，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小禾还小，并不会用筷子，苏锦把专用的小勺子塞到女儿手里，数落道，“让你昨天晚上不好好睡，活该，吃饭了！”

　　小禾晃晃脑袋，用手揉了揉眼睛，小鼻子耸动一下，闻了闻饭香，总算是清醒了。睁开眼睛看了看早饭，有些小失望，

　　“娘，怎么又是青菜和粥，为什不吃肉饼啊？”

　　“你都吃了半个月还不腻吗？而且早上吃清淡点，你这阵子伙食太好了，都重了好多，小心以后会变成大胖妞。”末了，觉得威力不够，又加了句，“就像原来村头的王婶一样！”

　　小禾想像了自己以后变成王婶婶那样腰粗膀圆的样子，一阵惊恐，只好心甘情愿地开始吃早饭了。她以后要像娘一样苗条，可不能变成大胖子！

　　还没吃完，小禾想起来昨天她娘答应的事了，三下五除二把碗里的粥喝完，迫不及待地开口：“娘，你说今天去找义父的！”

　　苏锦面不改色，“是呀，娘答应了，不过娘也说了是如果你义父有空闲的，所以需要先去暮云哥哥那里，问问再说？”扫了一眼小禾控诉状的小脸，再次强调，

　　“你义父不忙的时候才可以！”说完，又看了一眼小禾的碗，板起脸来，

　　“小禾，娘说过了，饭要吃干净，不能浪费！”，小禾还是有些怕苏锦严肃的时候，因为意味着她做错事了，而且下一步再不听话，可能就要打屁股了！只得乖乖行事。看着小禾依言拿起勺子，把碗底的米粒吃干净，才揉了揉小禾的脑袋，放柔声音，“小禾一定要记得，路上饿肚子的时候有多难受，所以不能浪费食物，因为这世上还有很多人，像我们之前一样饿肚子！”

　　看着小禾似懂非懂地点头，眸子里显出些困惑，也不解释，小禾毕竟年纪小，还可以慢慢教，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等会儿，娘把碗筷清洗干净，我们就去找暮云哥哥，好不好？”

　　小禾这才重新露出欢快的神色，跑到卧房里，煞有介事地盘点自己地玩具匣子，沉浸在自己的小心思里去了。

　　她们母女俩，暮云为了避嫌，重新归置过，她们母女俩住在宅子后院的西边，顾淮安和暮云以及其他太监住在宅子东面，前院住着几个锦衣卫，至于宅子的下人都住在后面的倒罩房里。苏锦知道前院都是拿着刀见过血的人住着后就拘着小禾不去前面，宅子东面不怎么让她去，所以就算宅子在小禾看来不小的情况下，这几天也蹦哒地差不多了，养只小狗也得让它出去撒欢儿啊！因此，小禾还是挺开心的，而且如果能够见到义父就更开心了！

　　苏锦母女俩见到暮云时，暮云刚从顾淮安那里回来。

　　听说了母女俩的来意，暮云摸摸下巴，作考虑状，脑子里却飞快地闪现，刚才给他家主子呈上这两母女日常行踪时，主子瞬间柔和的眼神，以及前几日暗卫那句欲言又止的话，“有天晚上，属下，好像……看到大人进…进了苏夫人的房间……”。

　　几秒钟时间，暮云已经脑补了不少信息，八卦之魂熊熊燃起，眼睛兴奋地亮起来，嘴角带着笑意却一本正经道：“大人此时应该无事，暮云愿为夫人带路。”

　　不等苏锦发话，暮云已经把只比自己膝盖高一点的小禾抱起来，“走吧，去见你义父喽！”抬脚率先向顾淮安的书房走去。

　　苏锦虽然对暮云刚才目光灼灼盯着感到奇怪，正准备自己识相地离开时，却答应了。而且，这把她女儿抱走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有种他迫切地想让我去见他家主子的错觉？

　　无奈女儿在别人手里，只得快步跟上。

　　一前一后的两个大人各有心思，倒是暮云怀里的小禾脸上满是遮不住地兴奋，好久没见义父了，我一定要告诉义父她好想义父啊，好想来找义父玩的，唔，还要问义父什么时候能带自己上街，恩……还要义父来陪我玩游戏……小禾掰着胖胖短短还有肉肉小涡的指头盘算着。还有什么来着，昨天晚上我想问什么呢？小禾挠挠头，不记得了，算啦，没想起来一定不重要，下次再说也一样，对了，我想让义父带我去买陶偶，以前村长家的小花姐姐有一个，但她从来不让我碰，太小气了，一定要让义父买个大的给我玩，哼哼……，还有……小脑袋的思维一会儿就跑偏了。

　　顾淮安的书房前，好几个人刚刚从书房离开，打了照面互相见了礼就离开了，苏锦目不斜视，小禾却很会讨巧，甜甜地喊着蜀黍哥哥打着招呼，那自来熟的模样让苏锦只想捂脸。这么厚脸皮的小孩儿，是谁的，是谁的，一定不是她教的，一定是被村子里那群熊孩子带偏了！

　　通禀之后就带到了书房侧边的耳房里，暮云请苏锦坐下，把小禾安置在椅子上，又吩咐人上茶，安排妥当了也不知有意无意地逗着小禾聊天，就是不离开，仿佛很闲的样子。苏锦感觉感到更奇怪了，也不好说什么，只好低头看着自己衣服上绣的花纹，余光里偶尔瞄瞄小禾。

　　小禾依旧收拾地漂漂亮亮，扎着双丫髻，还带着珠花，走出去说是大户人家的女儿都有人信。苏锦今天穿的是前两天送的新衣服，料子太好了，虽然苏锦觉得有些不习惯，但还是穿上了。都已经吃人家喝人家的了，欠的也还不清了，还执着于这点儿小事儿干什么。

　　好听点说你清高，不好听的就是做作，说不定人家还觉得你穿旧衣服是打他脸呢？头上倒是没带饰品，实在是不会梳那些夫人的繁杂的发髻，抱小禾时蹭刮了女儿也不好。

　　不一会儿，顾淮安就穿着惯常的黑衣进来了。身材虽然不算壮硕，却显得格外修长挺拔，面上依旧是温和的模样，但也许刚刚从公事中抽身出来，身上还笼罩着冷意。

　　上次见面时，顾淮安坐着不显，因此苏锦才发现他很高，可能自己才及肩膀的模样，虽然穿着黑衣，此时逆光而来，温暖的日光给他镀了一层光晕，柔和了周身凛冽的气息。

　　小禾一发现目标，就立刻从椅子上滑下，像个小皮球似的砸到顾淮安的身上，抱着腿不撒手，嘴上甜地跟抹了蜜一样，“义父，义父，小禾好久没见到义父了，小禾好想你啊！”

　　苏锦也立刻起身行礼，自从顾淮安一进屋，她就感觉到浓浓的压迫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看她的时候眼神很是炙热，总感觉怪怪的。

　　难道是自己今天的衣服没穿好……苏锦审视自己全身，虽然有些繁复，自己应该没穿错吧！

　　顾淮安不动神色地收回眼神，垂下眼睫，平复了心里翻腾的情绪，仿佛刚才只是错觉，嘴角微微一笑，把自己小腿边的小人儿抱起来，“小禾，想义父了？不会就是嘴上说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