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案子【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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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月色正好，将宅子笼罩在一片银色之中。
暮清走后，顾淮安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盯着西厢房出神，直到那边灭灯好一会儿，才有了动作。
而西厢房里，母女俩用过晚膳，洗漱完就上床休息了。
今天小禾兴奋地跑来跑去，叽叽喳喳，废了不少精力。沾上枕头，没一会儿就呼呼大睡了。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兴许还做了美梦，嘴角都一直是弯的。
苏锦却辗转反侧，脑中不停地回想顾淮安的眼神，越想越觉得处境不妙，担心得不得了。绞尽脑汁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毫无头绪，只得破罐子破摔，睡了。侧身摸了摸女儿粉粉的小脸，哪怕天塌下来，自己也要顶起来。不管要花什么样的代价，她都要保住小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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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清回到住处，发现，暮云正坐在桌前等他。
“何事？”暮清心里还有忧虑，只想早早地打发人走。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暮云憋了一肚子疑惑，顾淮安那里他不敢去打听，主子折磨人的手段可厉害着呢！苏锦那里也不好问，免得坏了大事。就只好跑来找这个，和苏锦母女俩接触最多的人来答疑解惑了，等了大半个时辰，可算等着了。
“……”暮清心里事情多着呢，懒得和面前这人争辩，摆摆手，示意暮云可以出去。
倒是暮云这好奇心旺盛的人呆不住了，屁颠屁颠跑到暮清面前，小声问：“你说这苏锦母女是何方神圣？怎么主子今日如此不同？”越说越觉得疑惑，挠了挠头，“主子对那小姑娘那么细心周到，还陪着小姑娘胡闹，还收义女？太奇怪了！难道今日太阳是从西边升起来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认真，仿佛确有其事似的。
刚开始听说主子救了个姿色不错的女子时，暮云兴奋不已。还说主子终于春心萌动了，虽说这太监身体有些残缺，心里却没毛病啊，肖想女人可正常了。再说，本朝并不限制太监宫女结成对食，愿意给太监做菜户的宫女还是不少的。
更何况，像他家主子这么出众的人物，就算是民声不好，宫里宫外投怀送抱的女子可多了去了，可主子硬是没有动过心。本来，这次他兴冲冲搁了手里的差事跑来，准备一睹芳容，结果事实给了响亮的一巴掌！
到底是谁乱传消息的，他要把那人拖出去鞭尸一百遍！明明是个已婚妇人，还是被夫家休下堂的。至于姿色，更不用提了，想他阅美无数，这顶多算个清粥小菜罢了。
再者说，主子看上的也不是那夫人啊，分明是那苏夫人手里牵的小姑娘，看那半个时辰里，主子逗小孩子逗的可起劲了，那苏夫人压根就是个顺带的。主子这是唱得哪一出啊？
暮清心里也有疑惑，但还是比暮云知道的多一点，之前主子几次下江南的时候他也跟着呢！这次恐怕也和那故人相关吧，否则主子不会情绪不会有这么大的波动，兴许别人看不出来，服侍主子七八年的他还是分辨得出来的。只是，这事毕竟是主子的私事，这点子猜测他才不会和这大嘴巴的暮云说的，只把刚才书房里主子的吩咐说了，就把人赶出去了。
暮云气得在屋外直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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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苏锦一觉醒来，只觉神清气爽。满以为自己睡觉都会睁一只眼睛，睡的会不安定了，没想到睡的这么死。小禾睡觉好动，容易踢被子，她以前还会醒来盖被什么的，没想到昨晚就一夜到亮了，实在是难得啊！
利落地穿好衣服，掖了掖小禾的被角。对着镜子打算挽一个简单的发髻，却发现脸颊右侧有一块红痕，兴许是睡觉的时候蹭着拔步床了，苏锦也没在意。
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径直向灶房那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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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安这一趟的差事是来调查江南水灾内情的，路上灾民太多，再往前他们一行人实在惹眼，也不安全，索性就在此住下，另派了几路人马，一路扮成灾民打探情况，一路绕偏远山路去往江南道调查决堤原因。过了一个月，总算是查到点眉目。
次日下午，书房里，顾淮安依旧着黑衣，坐在桌前，一手随意地翻着几册账本，一个面部冷峻的男子正在站在桌前禀明案情。
“据属下查明，此次溃堤之处，明河下游，隶属洪州管辖。下游良田几千亩被淹，死伤数千，受灾者上万，在灾区中心区域的村落几乎无人生还，而洪州知府邱鸿哲并没有及时地安抚灾区，反而驱逐了进城的灾民，至于周边的城池也纷纷效仿，所以一路走来流民甚重，饿死的人不知凡几，有些甚至易子而食……”
“灾情原因？”
“据说是年前雪多，春讯来势凶猛，才至溃堤。”
“雪多？”顾淮安嗤笑一声。
“属下也觉得不妥，毕竟一年前盛夏，淮河流域连下三天暴雨，尚且平安无事，这春汛、雪多……年前并未听说。”
顾淮安垂眸，把账册放下：“继续。”
“……属下几人先潜进知府衙门库房，把历年整修河堤的账本带了出来，誊写一份，将挑了一本抓了一个老掌柜来看，并未发现问题，又带人去了河堤缺口查看，确认缺口并非人为，而是河堤筑造的问题。”
“偷工减料？”，顾淮安挑眉。
“应该是，户部每三年拨好十几万两来整修河堤，为防止贪官污吏，都是由户部和吏部一起采买木材石料，然后再运往江南道，按理这样的问题不该出现……”男子欲言又止，
“所以？”
“属下先传令给了留在京中的的凌二，让他查明历年工部负责此事的官员名单。但每年，采买石料木材和工匠征集也有户部负责，吏部协理此事。如果把所有的人都查一遍，一是耗时太长，二是动静不小，恐打草惊蛇……是以属下先行回来禀告，其他人还在江南道留守，密切监视江南巡抚为首的大小官员。”
顾淮安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身上的一把匕首，轻轻颌首：“凌三，做的还不错！”
“户部和吏部就没必要一一排查了。”顾淮安坐直了身子接着道：“无论如何，工部是负责河堤的人，怎么都跑不了，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来的，先查工部，撕开个口子，后面就好办了！”
凌三低头称是，顾淮安又提点了一下。
“既然是换了木材石料，总归需要销路。查查哪位大人家里沾亲带故地做这种生意的，幕僚和家仆都要查，仔细一点，可能要过几道手。查到了就抓个人审审，最好把帐册拿到手，你知道规矩。至于江南道那边，就让凌四负责，不用遮掩，直接开始查，查到什么都不用顾忌。”
顾淮安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轻蔑“这种大生意一般都有京中大佬领头，最好能敲山震虎，顺藤摸瓜，找出主犯。”匕首的刀刃泛着冰冷的光，顾淮安手指轻柔的抚摸着，表情愉悦，嗜血的光芒的眼中一闪而过，不由得显得邪魅：“看来官场位子又能空出不少了！”
蓦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叫住了准备退下的凌三，“暮清最近要带几个人查个人，和你顺路，缓一缓，明早和他一道走吧！”凌三面上闪过一丝喜意，行完礼默默退下了。
出了门就发现暮清在院子里等他，高兴地迎了上去，“大哥！”
凌三和暮清是亲兄弟，爹娘早死，两兄弟相依为命，当年暮清为了养活弟弟，卖身进了宫中，再无联系。后来顾淮安知道之后，将凌三找到，收编在锦衣卫里，暮清颇为感激。暮清细心稳重又是内侍，留在顾淮安身边，而凌三常年在外，两兄弟难得见面，此刻甚是欣喜。
暮清拍了拍凌三的肩膀 ，有说有笑地离开了。
待二人远去，顾淮安起身抬手，扭转了一下墙上的烛台，多宝阁向右滑动了一尺，显出墙上的一个暗格来，顾淮安细细抚摸了下上面的纹路，打开，里面是一方陈旧的手帕和一个卷轴。顾淮安看了手帕一会儿，并没有动，而是拿了卷轴展开，怔怔地看了画像许久，才把卷轴揣进怀里。
又将一切恢复原状，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案子【已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