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义父【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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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的宁静没有持续很久。
顾淮安倒没有生气或恼怒，自己虽然是个太监，倒也至于这么敏感到连“爹爹”二字都不能提。这般计较，只怕早都气死了，虽然自己这辈子确实没有给人当爹的福分了。
想到这里，心情不由得沉重了起来。
不过，瞟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小姑娘，刚刚还活泼的不行，这会儿，已经就跟害了病的小树似的，蔫吧了。顾淮安不由得想安慰一下小禾，捏了捏小禾白嫩嫩的小脸，结果没控制好力度，留下两道红印……顾淮安有些尴尬，悻悻地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望着小禾两眼泪汪汪的小模样，又和记忆里那张面容重合了，她总是这样，被欺负了眼泪汪汪，却始终控制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叹了口气，又心软了。自嘲地笑笑，这么多年，习惯还是没改掉么，她要流泪的时候总是不由的妥协。现在就连一个长相相似的小孩子，都开始不忍心了吗？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顾淮安开始暗自思筹，太监娶妻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现在苏锦还未查清底细，冒冒然有些不妥。再者，小禾太小，不知道太监为何物，以后恐怕会以他为耻吧。
思及此，先客气地让苏锦起来，才对着小禾温柔道：“小禾不要哭，一个人只能有一个爹爹，小禾原来已经有了一个爹爹了，所以……”略微停顿了一下，看到小禾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又改了口。
“如果小禾的娘亲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收小禾作我的义女哦，小禾可以喊我义父，和爹爹是一样的哦！”
小禾被绕的晕晕乎乎的，双眼通红，吸了吸鼻子，小手抓了抓脑袋，才转过弯儿来：“蜀黍是说不能给小禾当爹爹，但是可以给小禾当‘义父’，义父也能做爹爹做的事么？”失望之情消失的无影无踪，眼睛亮亮的，满含期待的盯着顾淮安，掰着指头数起来：“义父可以给小禾抛高高，和小禾一起吃饭，帮小禾打坏人，保护小禾和娘亲，还有……还有很多很多事情吗？”
得到顾淮安的肯定回答后，欢快地跳起来，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圈，不停地念叨着义父爹爹。好一会儿，才又对着顾淮安，声音清脆，恭恭敬敬地喊起来：“爹爹，哦，不对是义父！义父！”
看到他义父对她微笑点头，自己也咯咯地笑起来，又“蹬蹬蹬”跑到苏锦面前：“娘，我又有爹了耶，不对，是义父，娘，我是不是特别厉害，我找到了一个爹爹哟……”高兴的语无伦次。
苏锦满眼爱怜地看着小禾兴奋的模样，出了刘家之后，小禾鲜少有这么开心的时候。可是，顾淮安毕竟是个太监，而且狠毒天下闻名的太监，小禾不懂事，自己难道还不知道吗？
苏锦刚想跪下来求情，却被顾淮安扫过来的眼神惊住了，一时忘了言语。顾淮安五官最出彩的便是眼睛，然而此时这双好看的眼睛写满威胁之意，眼神冷冽如刀，仿佛直直地朝着苏锦刺来，周身的气质与初见截然不同，浑身戾气，宛如恶鬼，仿佛寒气从脚底往上冒。
只是片刻，顾淮安的眼神便温柔下来，好像刀剑入鞘，危险气息一丝也无。
苏锦背后出了一身冷汗，却再生不出反抗的心思，果然伴君如伴虎，自己母女俩却入了虎穴，再难逃脱。终究不知顾淮安这一救，到底是福是祸。
事到如今，只能往好处想了，也罢，自己一个下堂之人能有什么值得图谋，女儿这样的小孩子街上更是一抓一大把，没准哪天就腻了，把她们赶出门了。更何况，自己抚养小禾在村子里都有些艰难，现在一无所有的境况岂不是更难，而且小禾身体底子也折腾坏了。看来自己只能顺从，保住自己和女儿的性命为上。
苏锦花了好一会儿平复心绪，心中做了决定，找回自己的声音来，又对顾淮安行了大礼，“多谢大人厚爱，这是小禾的福分，民妇高兴还来不及，哪里有不同意的道理？”
千恩万谢的样子仿佛得了无尽好处，只有苏锦自己知道心里有多少焦虑。
顾淮安依旧是那副风淡云轻的样子，面上说的很是客气：“苏夫人不用担心，我与令爱有缘，觉得令爱天真烂漫，惹人怜爱，并无其他心思，顾某人虽称不上君子，倒也不会轻易反悔。”
说完，又指着暮清旁边的男子，“这是暮云，苏禾既然是我的义女了，就在此住下吧，暮云，你来安排。”说完，起身摸了摸小禾的发顶，便带着慕清离开了。
暮云不似暮清寡言，脸上笑眯眯的，看起来很讨喜。对苏锦和小禾热情却不使人厌烦，一路上都在不停地说话，逗的小禾一直咯咯的笑个不停。不一会儿，小禾亲切地叫暮云哥哥了。
暮清如果在这里肯定会内伤的，那会儿可是半个多月之后小禾才敢和他说话的。
不过多亏了暮云的叙述，苏锦才摸清了这个宅子。
宅子是顾淮安办差时临时落脚，因此并不大，下人也不多，只有一个老厨娘，一个负责打扫的坡脚男人和一个负责看宅子的老大爷，其他人都是跟着顾淮安出来办差事的。
据暮云说顾淮安不喜欢住驿站，所以各地这种宅子不少，苏锦听了暗暗咋舌。
顾淮安此人倒不怎么看重规矩，所以没住正房，住在东厢房，暮云和暮清是顾淮安身边服侍的，因此也住在东边。而那一同来的锦衣卫住的比较随意，除了老厨娘，就是一大群男人，也不须顾忌什么，前院，耳房和倒座房都是随便挑的，各有分布。
现在苏锦母女是女眷，所以分到西厢房，老厨娘也住在那边，还能说说话什么的。
苏锦暗暗记下，又觉得小禾还小，就提出想和女儿住在一处，更为方便。暮云向来管理大人身边琐事不少，便直接做主了。把苏锦母子领到西厢房，又把她们的行李拿进来，提点了些规矩和忌讳，就离开了。
临走时还询问苏锦是否需要买个丫头来伺候，苏锦表示不敢麻烦，立刻推辞了。暮云也没有再客气地再劝，只说了句苏夫人好眠，就出了房间，很是干净利落。
虽然只是个三进的小宅子，却比苏锦之前的住的好太多了，甚至刘家宅子都比不上这里，更不用说这一路上风餐露宿了。
苏锦进门发现，房间已经打扫好了，摆设一如正房，简单明了，倒是窗边摆了株君子兰，碧绿如洗，增添一抹亮色。
苏锦把包袱放在桌边，细细打量着房间，她也不识得名贵木材，看着家具物什只觉得不凡，又摸了摸床帐被褥，手感极好。心中思量，这有权的人就是会享受啊，从马车到这房间，件件用的都是好东西，若不是这机缘巧合，恐怕自己这一辈子都用不了这些好物件。暗叹口气，不仅自己要守住本心，还得让小禾没被着富贵迷了眼才好。
小禾丝毫没有注意到她家娘亲的情绪，满脑子都是义父和新房子，屋里屋外溜达了好几圈，像只脱了繮的小马驹撒欢似的，这里看看，那里摸摸，连房子墙角边,砖头缝里的蚂蚁窝都研究了一边，身子小小的蹲在地上，圆滚滚的跟个球似的。
直到苏锦喊了，才跑到自家娘身前，“娘，这里好大好漂亮，我以后就住在这里对不对？ 刚才的那个哥哥也好，还说只要蜀黍答应，就可以带我到集市上玩，不对，不是蜀黍了，是义父，是爹爹，爹爹！”说完，又兴奋地蹦了起来。
苏锦掏出手帕，抹去女儿头顶上的汗，心中虽有千般顾虑，看着女儿高兴的模样也只能轻轻点头。
书房里。
苏锦心里怎么想，顾淮安全然不关心。此时，顾淮安正在问暮清话。
顾淮安虽然之前见过这对母女，但只是远远一瞥，加之苏锦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看得并不是特别清楚，只觉得苏锦五分像，就没往那处想，又加之这次江南溃堤案责任重大，一时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今日再次见面，才发现，苏锦的面容和那人有八、九相似，至于剩下那一两分，毕竟分开时初一才十岁多，有些变化实属正常，更重要的是年纪符合，失忆的时间也一致。
虽然现在还未能确认身份，自己必须把这一大一小牢牢握在手里，哪怕发现不是她，那张脸也得留下来，凌六最近新研制的药水，应该能保存的不错。
一想到苏锦有可能是初一，只要这个可能在心里一冒头，就不禁想多问些细节。
“属下问过大夫，苏禾当时确实病的很重，病并没有作假。这段时间，也没有其他势力和苏锦接触过，不过杨家村地处偏远，地处方位并不清楚，还需要再派人查探一番。”
暮清顿了顿，看见主子脸色微松，又开口道“属下觉得在一切事情查清楚之前，并不能完全放松警惕，毕竟失忆便是最大的疑点，而且这母子在我们一进城就拦马车，实在可疑，很有可能是这江南案犯派过来的探子！”暮清句句掷地有声，实在是今日顾淮安行为有些失常，不如以往警惕慎重。
顾淮安随着暮清的话语，压下纷乱的思绪，正了正神色，“让暮云派几个人监视这对母女，有异常立即汇报，再挑几个人去杨家村调查，你亲自带人去，一定要查清楚。”
“那江南的案子谁来负责联络？主子，三思啊！”暮清对于自己离开不由得有些异议。
“慎重才派你，不然本官就自己去了，你记住此事对我来说很重要，不容有失，至于江南，那边有凌三，这里还有暮云我会仔细看着的。”顾淮安有些不耐。
暮清还想再劝，顾淮安一眼扫过来，寒意隐隐袭来，只得作罢，默默行礼告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义父【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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