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八 ...
-
现在二楼只剩下赤羽信之介和神蛊温皇。
“赤羽。”对始终看着离去师徒身影的红影,许久不作声的温皇,终于开了口。
闻声转过头来的赤羽,看到一张阴沉着的脸。
“你这是怎么了?”还不知道某人打翻了醋坛子,赤羽走回人的面前。
温皇把玩着手上的折扇:“没什么,只是觉得您不和神女大人在一起正式领导西剑流,真是可惜了。”
“嗯?”看着温皇的反常,再回想方才的那席玩笑话,明白了何故的赤羽倒是笑了笑:“我和伊织?呵呵,你不了解她,她是这一生都不会违背自己心意的坚强女子。”
即使如今,四天王只剩下朱雀和青龙,军师和流主。
温皇停下了把玩扇子的动作,认认真真地看着赤羽信之介。
“现在的西剑流,需要的是传承。虽然总司才是祭司大人的义子,实际上我们三人,都是由祭司大人和柳生大人一手抚养的,泪是西剑流众月牙族的孩子,所以我们四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自然要比别人深厚。这个纹付……其实是桐山家的家纹。”赤羽说着,抚上了温皇羽织上,与自己一样的纹付。
只是那时的他们,从来都不知道,祭司大人竟然背负了这样沉重的包袱。
经历过这么多的波折,那些禁术已经被尽数封存,不会再有人记得炎魔幻十郎,也不会再有人知道复活他的方法,没有了两大传奇的西剑流只会像现在这样,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
“军师大人美丽的刀法竟无人继承,真是可惜。”温皇握上了赤羽的手,有些遗憾地说道。
那曾经誓要踏平神蛊峰的凤凰啊,那样的明艳,那样的灼热。雾中初见,不曾想之后会有这么多的纠缠。
“咲是水属的溘钨澌,让他习总司的刀法,也是伊织的私心。这孩子的天资不错,日后一定能好好守护西剑流。以后如果有缘能遇到一个火属的孩子,我会把自己的刀法传授给他。”
传承,在赤羽口中,听起来是如此的美好。天下无双的飘渺剑式,任飘渺从未吝惜教给凤蝶,教给酆都月,甚至教给剑无极,却不是为了传承。
“或者你善於蛊惑人心,操纵人心,但总有一天,你所欺骗的人都会回头来对付你。”当年赤羽第一次离开中原的时候,临别之际,他这样说。
然而现在这个人啊,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手被自己握着,就算脸上已经泛红,也不会再拒绝他。
究竟是谁变了?
看着温皇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对他这种无法捉摸的性格,赤羽也不知自己是惯了还是认了:“黑心温仔,又在想什么?”
“在想我们现在这样,到底是谁变了。”温皇真诚地说道,然后把赤羽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着。
“谁都没有变,只是立场不同。”赤羽忽然眯起了眼睛。
神蛊温皇下意识放开了赤羽信之介的手,向后一倒,朱雀烈火从眼前挥过。
赤羽突然出招,温皇也不退让,出掌向前。赤羽侧身闪过,紧接着祝仪扇撑开,从温皇的颈边擦过,留下一道血痕。
过招来得莫名其妙,三两下之后又突然收手。
感觉到颈上些微的疼痛,温皇也收了笑容:“赤羽,你这是何意?”
“警告。假如你有一天再度威胁西剑流,赤羽信之介还是会像过去一样出手。”还是那样的犀利眉眼,如同当年的交锋相对。
果然还是这样的赤羽大人才对。“那又何必安排吾在军师大人的对面住下?”再起的笑容,像是已经知道了什么答案。
收起祝仪扇,手指按上那条自己制造出来的血痕:“像你这样心机深沉的目小温,就该放在眼皮底下亲自监视。”
“是大目温。”温皇用异常严肃的口气纠正。
赤羽贴近温皇:“哼,目小还不让人说。天下第一的心胸,也是天下第一的小。”然后垂首,舔舐啃咬那道血痕。
感受到微疼的地方被湿热的感觉覆盖,温皇叹了一声:“赤羽大人真是一概爱挑衅温皇啊。”
然后手揽住了身前人的腰,让彼此更加贴近。
方才出手赤羽并非要取温皇性命,细痕其实也没有那么明显,赤羽却故意咬住那个位置,留下一个明显的齿痕。
放开某人的脖子,抬起头看着自己留下的痕迹,赤羽哼哼一笑:“看来你这里比你的脸皮薄。”
“赤羽大人,你这真是占温皇的便宜,占得够本啊。”还好下口不重,但一时半会儿也消不掉。
显然是对那天的报复。
真是睚眦必报的军师大人,到底是谁小气。
手撑着温皇的肩轻轻一推,挣出了他的怀抱,赤羽正了正自己的衣冠:“起来吧,说了带你走走,下面应该准备差不多了。”
现在?
刚刚被咬过的地方,暴露在衣领之上,就这样走出去,温皇自认还没有这种爱好。
看着温皇试着将长发往前拨的模样,赤羽扇掩嘴轻声笑了一下:“你先等我。”然后就先下去了。
温皇站起来,也靠到了窗边。
赤羽离开了茶楼,沿着街道两旁的小摊,慢慢走着。
街上的人比起刚才似乎更多了,但赤羽鲜艳的红发,在人群中那样显眼。他在一个摊位前停了下来,不知道挑选了什么,卖东西的小姑娘直到他付钱拿好东西离开,都一直望着他的背影。
看来不仅西剑流内,西剑流外,赤羽的仰慕者也不少。
西剑流的朱雀,也可以称得上是一代传奇了。
然而现在这个传奇,抬头看到趴在窗边的自己,脸一红,加快脚步走进茶楼。
天下间能牵动赤羽信之介的心的,又有几人呢?
正想着,人已经走上了二楼。
“买了什么?”看着赤羽手中的纸包,温皇站了起来,走过去。
赤羽也不答话,只是把手中的纸包打开,露出一截蓝色的布料,拿出来抖开。
是条蓝色的围巾。
把围巾递到温皇面前,赤羽示意他自己戴上。
温皇看着那条绣了兰花的围巾,笑得得意,没有伸手接,身体前倾,要赤羽帮他围上的意图不能更明显。
“你……也是凤姑娘惯的你。以后她成亲了,难道还要她每天都回来照顾你吗?”对温皇懒出的新境界,赤羽也是无奈,按他的要求,帮他围上。
“我可没答应。而且,”顺势抓住赤羽帮他将长发拉出的手,“还有赤羽大人啊。”
“我可没这空。”将手抽回,赤羽反倒调笑道,“虽然嘴上不同意,还是默认了剑无极做女婿?”
“哎呀,这样轻轻松松就被看出来,不愧是犀利的赤羽大人啊。”折扇学着赤羽的样子轻掩,眼神中是笑意,也同样的无奈。
辛苦养大的女娃就是认定了那个臭小子,这还能怎么办?没本事没头脑,剑术不如嘴上功夫,凭什么要自己把心爱的蝴蝶嫁他。
藏镜人和千雪孤鸣更是不管,反倒十分看好,硬说是自己心眼太小,管得太多。
——等无心和七巧有了喜欢的人,天天嚷着非他不嫁,看他们还能悠闲到几时。
“走吧。”赤羽首先下了楼。
楼下的摊子几乎摆满了整个街道,除了有像刚才那家卖围巾的,也有别的小物和吃食,结伴出游的姑娘们换上了美丽的新衣,戴着鲜艳的头饰,银铃般的笑声传来,只让人觉得这样的日子平静而美好。
同样注视着这美好景象的赤羽信之介浅浅地笑着。
——是在想什么?
是为这样的美好繁荣而欣慰,还是为自己无愧于祭司的托付而高兴?
街上的一切并没有引起温皇的注意,他只注视着那一人。
“怎么了?”赤羽正想向温皇介绍路边的那家团子店的三色团子做得十分好吃,转头却看到前几天还因自己忙于公事没能带他出来领略异土风情而不悦的人,这样直直地看着自己。
温皇还发现,每当自己盯着赤羽看不放,那个一向冷静自持的人,晶亮的薄绿色眼睛会看向别处,白皙的脸颊也会微微泛红。
指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也会不停把玩着自己的扇子,在扇骨上来回。
只怪一个赤羽信之介,就胜过千万风景。
而自己,竟是满足于当下的状况。
“是想赤羽大人现在要带温皇去哪里。”四周的人越发多了起来,杵在中间太过显眼,温皇上前拉过赤羽的手,带向路边。
“先去神社。”羽织的袖子不能正好盖住他们相握的手,赤羽抽了抽,温皇没放手,与赤羽挨得更近了。“这样就看不出来了。”靠近之后,宽大的衣服将二人的手挡住,温皇将自己的手指插入赤羽的指缝间,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将彼此的热度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