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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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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无须例行的早会，多日来的相处也早就对对面的人作息了如指掌，所以当难得晚起的赤羽信之介套上节日才拿出来穿的华贵的黑羽织时，看到随意套着给他特地准备的纹付就这样开门进来的温皇，着实意外了。
赤羽认真地打好了自己的羽织纽，走到温皇前，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无奈了：“正想说你居然能起这么早，就不能好好系腰带么。”
“不会。”温皇诚实地回答道，然后伸开双手。
赤羽撇了他一眼，还是微微弯腰，帮他理正。
“毕竟，吾只是脱过一次赤羽大人的啊。”温皇说出下半句的时候，非常的严肃正经。
听到这话的赤羽，却是用力掐了一把温皇的腰：“想不到这套衣服穿在你身上效果正好，都不需要补正了。”
补正是为了让偏瘦的人穿衣看上去挺拔，赤羽的这番嘲笑，温皇接下了：“耶，那天吾帮赤羽大人宽衣的时候，也不曾看到什么补正啊。”
赤羽正把长着的后摆夹进腰带，要把马乘袴的绑带系上，于是就手上用了点力，紧紧勒住，然后打了一个一文字结。
温皇闷哼一声，正好手抬久了觉得累，刚要落下来环住赤羽，红影一闪，绕到了他的身后，帮他折起了羽织的后领。
当真是一点便宜都不让人占的赤羽大人啊。
赤羽信之介的衣服自有人专门量身定做，作为一个武者也不喜用补正。“好了，等我一会儿。”然后人就坐到了镜台前，戴好自己的乌帽，拿上祝仪扇。
仆役也恰好来提醒：“大人，时间到了。”
按之前的安排，巡游要从神社开始，身为神女的天宫伊织是几天前起就住回神社进行祓禊斋戒，其余的参与巡游的人员昨天下午也都候在了神社。
来参观丰神祭的人会很多，除了西剑流的其余的人，还有领地上的驻民，附近的村庄也会来一些人过来热闹热闹，所以赤羽老早就在神轿必经之道边上包下了一座茶楼，让西剑流的其他人能有个休息的地方。
温皇跟着赤羽走到西剑流的大门口，还有一部分人正等在那里。
衣川紫许久不见了，或许现在该改口神田紫才是。她穿着紫色的留袖，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女娃儿，站在神田京一的身旁。他的另一侧，牵着西宫咲。
雨音霜则是穿着白底红纹振袖，扎着大大红色太鼓结，逗弄着紫怀中的孩子。
出云能火和鬼夜丸在边上看着他们。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那种幸福的笑容。
——从未想过，有一天西剑流里会是这样的氛围。
见到赤羽来了，几个人立刻恭恭敬敬地站成一排，行礼道：“军师大人。”
自然对跟在其后的神蛊温皇，一致选择了视而不见。
温皇摇了摇今天临时换上的白色折扇，有那么一丝的不顺手。
西宫咲放开了神田京一的手，小步走到赤羽面前，再次恭恭敬敬地行礼：“父亲大人，早安。”
“嗯，早安。”赤羽微笑着看着他。
“父亲大人……”小人儿抬起头看着赤羽，眼中满是期待，“今天咲能和父亲大人一起看巡游吗？”
赤羽摸了摸孩子的头：“可以哦。来。”然后放下手让孩子来牵。
喂喂，赤羽大人，不是说好的四处走走吗？温皇轻咳一声表达意见，但是赤羽信之介像是没有听见的样子，牵着孩子先走了。
反正只是巡游，罢了。
“霜姑娘。”温皇改为叫住雨音霜，摸了摸袖袋，把顺便带来的东西拿出来，“受人所托。”
霜看了看，立刻认了出来，迟疑了一下，还是收下了。想了想，她还是跟温皇道了谢。
神蛊温皇想说，其实她该道谢的人是凤蝶不是自己。
他是被女儿威胁着来顺便送东西的。
他更想把某人带回去。
温皇抬头看了看那个牵着孩子下山的红影。
——只是那个人这辈子大概都不会离开西剑流了。
下了山，越是往前越是人多，神田京一护住自家妻女，赤羽也紧紧牵住咲让他跟在身边以免被挤散，只有温皇在最后慢慢地走着。
“是神蛊温皇吗？”东瀛的街市人虽多，但是如此清楚的中原话，让本就反应不差的温皇，警觉起来。
看了看走在前面并未注意到这边情况的赤羽等人，温皇停住了脚步，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面上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手中的白色折扇却是收了起来。“正是在下。”
从一旁的阴影里露出一截斗笠。
“想不到神蛊温皇当真来到了东瀛。”温皇确信自己并未见过此人，但是这一上来就隐约带着一些不善的语气，对温皇来说，是挑衅。
“西剑流的赤羽信之介的邀请，没人敢拒绝，也无人敢阻拦啊。”
对方嗤嗤笑了：“中原的天下第一毒、天下第一剑、天下第一楼的神蛊温皇，并不甘愿做赤羽信之介的宠臣吧？”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挑衅了，是挑拨。
如此不智地在这种场合与神蛊温皇谈论这种话题，真是让人不忍去猜测那再显而易见不过的来意。
用默苍离的话来说，那就是简直让人无法呼吸的愚蠢。
不过能在东瀛得知神蛊温皇的存在以及身负三个天下第一的名号，想来也是有些情报能力，只可惜，似乎误解了什么。
“哦，阁下何不示出诚意，将话说明。”原以为像残忍联盟这样的组织早就被西剑流压制住了，现在看来只是蛰伏下来，伺机而动。
他们大概以为，能与赤羽信之介一较高下，又与西剑流有着理不清关系的自己，是个极好的助力？
“温皇？”走在前头的赤羽，扭头看到人不见了，于是原路返回找来了。
听到他的声音，斗笠人小声说了句“以后再与先生联系”，就迅速遁走了。
自己还什么都没答应就走得这样快，是认定了还是误解了什么，觉得自己一定不会告诉赤羽？
温皇也确实没打算告诉赤羽。
“赤羽大人，”再度打开折扇，温皇有些埋怨，“你明知温皇不擅长走路，还要把我一人丢在后头。”
“明明是你走太慢了。”赤羽朝温皇伸出手，“抓住了，人多了。茶楼就在前面。”
温皇笑得及其开心：“有劳军师大人了。”然后紧紧握住赤羽的手，趁机扣住。
“你……”左右看看，见没人在注意这边，赤羽也不挣脱，快步向着茶楼走去。“快走，巡游要开始了。”
温皇笑盈盈地注视着身前的人，任由他拉着。
其他人早已落座，咲坐在二层最里面的靠窗位子等着他们。
热茶和点心很快送了上来，咲坐在父亲身边，赤羽首先给他拿了点心吃。
治军严明三分情，不仅是好上司，还是好父亲的赤羽大人啊，温皇托着腮看着对面的人。
如果不是有孩子在旁边，后面又是一大帮子的西剑流的人，他比较想坐到人身边。
人没有坐到旁边，视线却非常有存在感，赤羽把茶杯往温皇面前一放，就别过头去，看向外面的街道。
看着对方快要泛红的脸，温皇拿起茶杯饮了一口，也看向了窗外。
街上的人已经比方才更多了，他们向两边移动着，让中间空出一条道来。
远远的，传来浓厚东瀛风的鼓乐笛声。
巡游开始了。
长龙般的巡游队伍，打头的是天宫伊织乘坐的神轿。
作为神女的天宫伊织，樱色长发被整齐挽起，穿着温皇叫不出名的鲜艳礼服，端坐在神轿中间。
这是神蛊温皇第一次见到伊织的真容。能认出她，也是因为那头樱发。
“父亲大人，是师尊。”咲有些兴奋地指着神轿中的人。
赤羽摸摸孩子的棕发，微微点头道：“是伊织。”
温皇看这孩子这般兴奋，于是好奇一问：“西宫少主，很喜欢天宫大人吗？”
咲很少见到面前这位从中原来的客人，对他唯一的印象，也就只有那天父亲赤羽对他忽变的态度。
“是的，温皇老师。师尊不仅教咲武功，还是咲的救命恩人。”想了想，咲恭敬地称了一声老师。
赤羽又用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温皇：“为人师表，可惜通常不是那么真诚。”
当初神蛊峰初见，的确是感叹对方一副隐士的模样，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讨要保证不入世、不干涉西剑流，结果呢？
“耶，赤羽大人，温皇明明一向以诚待人，诚意十足啊。”温皇拿起茶壶，往赤羽的杯子添茶。
“哼。”这份“诚意”，切身体会过的赤羽不屑地哼了一声。
放下茶壶，温皇继续手托腮看着赤羽：“这一次，绝对是真。”
“……哼。”再度看向窗外，赤羽的脸，红了。
年幼的咲不解地看着两个大人，默默吃着点心。
巡游的神轿一辆接着一辆过去，各种主题的神轿满载着人们对当前生活的幸福以及对今后的希望，从神社一路开向城门口，又转了个弯，绕城一周，回到神社，巡游才算结束。
对这片土地上的人来说，赤羽信之介，的确是个不错的领导者。即便他一直都是以军师的身份领导着西剑流，在众人心中，他和天宫伊织就是西剑流的中心。
巡游过后，人们又忙碌起来，在道路两旁搭起了小棚子，为后续的活动做准备。
神田家的小女儿受不了这陌生的环境，起先还因为神轿好看安静了一会儿，现在没有了好看好玩的东西，就不再听母亲的话，哭闹了起来。
他们一家的座位就在温皇身后，听到小姑娘的哭声，赤羽站了起来：“神田，孩子怎么了？”
方还在跟妻子一起哄女儿的神田京一也立即站了起来：“军师，对不起，打扰您了。景只是想回家了，平时我们很少让她出来这么久。”
赤羽走了过去，咲也连忙跟着父亲大人站起来走过去。“你们可以先带她回去，祭典往后还有。”然后对着还在哭泣的景笑了笑。
景的哭声小了下来，水汪汪的大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西剑流的军师。
见此，刚还帮着紫哄孩子的霜和紫对视了一下，笑了出来。“信之介大人，景这是很喜欢你呢。”紫擦了擦女儿脸上的眼泪，调笑道。
军师大人，真是受西剑流上下的爱戴呢。
一直目光追随着赤羽信之介的神蛊温皇，忽然又闻到一股酸味。
好像就是从自己身上传来的。
噫……神蛊温皇，你也耐不住了吗。
“是谁喜欢信？”温柔的女声从楼梯口处传来，引得众人一齐看去。伴随她的声音的，还有清脆的铃声。
赤羽轻咳一声：“伊织，只是玩笑，逗景呢。”
换下了厚重繁复的礼服，天宫伊织一身粉色樱纹刺绣的振袖，落落大方地站在那儿，眼神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好兄弟：“从小到大，信就是这么受人欢迎。”
神蛊温皇十分确定，天宫伊织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有朝他看了一眼。
的确是，受人欢迎的赤羽大人啊。
“师尊！”咲小跑过去，像是久别的孩子看到母亲那样。
这个想法让温皇的内心，再度不愉悦了。
闲谈过后，距离集市和晚上的灯会还有些时间，既然巡游已经结束，其他人就自由活动了。神田一家就先回去，霜也一个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出云能火和鬼夜丸一向不喜人多，也先回去了。
咲说好几天没跟伊织在一起了，告别了父亲，和伊织去附近的书社转转。
赤羽倚在窗边，看着他们二人离开茶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