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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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皇一向喜欢这样亲昵的举动，赤羽也从不拒绝他。
只是来到神社的鸟居前，赤羽还是低声说了一句“放手”，让温皇放开他。
神社之前需要庄重，温皇放开了赤羽，眼睛四处看了看，鸟居前立着一块石刻的社号标，上有“西宫神社”四个大字。石碑似乎已经是年代久远，布满了风霜的痕迹。
——西宫？
赤羽先穿过了鸟舍，温皇也不作多想，跟上他。
鲜红的鸟居排列而成的甬道，走在其中有种奇妙的神圣感。赤羽的红发在这些红柱的衬托下，仿佛融在了一起，带领温皇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赤羽走到手水舍前停了下来，他将祝仪扇收起，微微撩了袖子，用右手拿起一个柄杓，递给温皇。
温皇也将折扇收了起来，伸手接过柄杓。
赤羽又取了一根柄杓，舀了水清洗左手，然后把柄杓换到了左手，清洗右手，之后又换回来，将水倒在自己的左手心，啜了一些漱口后，又洗了左手，而后又用右手舀了水，浇到柄杓上，做完这些后，才把柄杓放回原处。
真是麻烦的过程，比进茶室的规矩还要麻烦。
赤羽用眼神催促着。既然是必要的仪式，温皇还是照做了。入口的水微甜，可惜不能饮下。
拜殿外很多人都排队等候着，今天是丰神祭，来这里参拜的大多是附近的农民，来祈求明年的粮仓依旧丰满。
巨大的绳结下挂着两个大铃铛，轮到的人会用力摇响铃铛，希望驱赶邪灵，通达神明。
轮到他们的时候，赤羽信之介认认真真地按照步骤，投入钱币，双手摇铃，二拜二拍手后，合掌闭目祈愿。
——你的愿望是什么？
是希望西剑流明年的收成更好，还是告诉那些不在了的人，现在的西剑流很好？
一会儿赤羽睁开眼，又鞠了一躬，算是完成了自己的参拜。见温皇还是一直看着他，就问：“你不许？”
“温皇……从不许愿。”
无论是神蛊温皇，还是任飘渺，从来都不相信“愿望”这种听上去美好的东西。从来都是想要，就一定会得到。
赤羽对温皇的话沉默了一会，然后说：“走吧。”
他们按原路返回，看到很多人将一个木牌挂上一边的小亭里，这倒是引起了温皇的好奇：“赤羽大人，这是？”
“绘马，也是祈愿用的。你的字太丑，神明看了会降怒的。”想起当年那份拜帖，赤羽真正是要扶额了。
懒得把字写好，这也是一种境界。
如果天下风云碑能把“天下第一懒”也列入，那神蛊温皇一定再夺头筹。
“赤羽大人，温皇不介意回去，多送几幅墨宝给您。您房内只有一幅字一幅画，也实在太简陋了。”又被人挑衅了字丑，温皇反击道。
赤羽转到了温皇的面前，抬起了手，对着温皇的额头就是一弹：“就你那字，也好意思称‘墨宝’。你的真迹有一份就够了。”
被弹了额头而不恼，听到话中的关键，温皇微眯了眼，坏笑着问道：“一份是哪份？难道那张拜帖，你一直留着？”
像是被戳穿了什么，赤羽急忙转过身去：“不过是将文件归档而已。”
多年以前的书信，还这样千山万水地带回东瀛存档，是该称赞一句，真是一丝不苟的军师大人吗？
“哈！”不将心中的话说出，温皇一笑表达。
“走了，花灯要开始了。”心虚的赤羽先向鸟舍走去。
摸摸被弹的额头，温皇缓步跟上。
“快点！”走了几步见人与自己差了一大截的路，赤羽回头叫道。
“噫，赤羽大人啊，温皇是真的不擅长走路呀。”嘴上是这样说，脚下的速度加快的温皇，欣赏着也许是被红柱映红的，赤羽的脸。
来参拜的人太多，现在又入夜快，等他们走出神社，街边的小摊已经早早地点了灯，比他们来时更加光彩好看。
天边的最后一抹白，被夜深邃的蓝浸染，繁星闪烁着，却不及地上的这些灯。
庆典，尚未结束。
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那些卖吃食的摊位，不需要摊主的吆喝，那散发出来的香味就吸引了不少人。
难怪之前赤羽说别喝太多的茶，这种现做现卖的食物，的确十分诱人。
赤羽带着温皇来到先前就看到过的丸子店，点了几串丸子和两杯茶，先坐下来吃一点。
店家似乎早就预计到了今天的火爆，备下了许多，不一会儿一份浇着甜酱，一份浇着酱油的丸子就端了上来。
糯米小丸子软糯又有弹性，咸甜各有风味，难怪赤羽大人这样推荐了。
热乎乎的茶又能去除口中的味道，还能缓解去参拜神社时的口渴。
温皇吃着丸子，一直盯着赤羽看。
“……你又怎样？”今天一直被某人盯着看，赤羽有些不自在了。
温皇放下茶杯，从袖袋里掏出一方手帕，伸手将沾在赤羽嘴边的酱汁擦去。赤羽一愣，拿过手帕自己来。
一个穿着纹付的男人给另一个穿着黑纹付的擦嘴，尽管他们已经挑了最里面的座位，在人多的店里，还是有些引人注目。
“等我一下。”这次是温皇看了看外面，然后站起来走了出去。
赤羽看着他走到了街对面的卖面具的摊位前，似乎是在挑选面具。
他有钱吗？
反正也吃完了，赤羽付了钱，跟了过去。
温皇正饶有兴致地挑着面具，但是当赤羽看到他手里已经拿好的一个河童面具和一个青蛙时，有些黑了脸。“你……这是有多喜欢这个？”
“嗯？难道赤羽大人不觉得可爱？听说东瀛也有把青蛙视作神明的风俗啊。”说着还试图将手里的青蛙面具要往赤羽脸上戴，逼得赤羽后退两步，差点撞了人，又被温皇拉了回来。
“原来赤羽大人……怕这个？”
赤羽的眉头微微皱起：“你以为是谁害的？”如果不是对那只“招财进宝咬钱来”太过印象深刻，赤羽还以为自己不会有怕的东西。
“哦……”意味深长的一声，温皇又转为把青蛙面具往自己脸上戴，“赤羽大人，如何？”
大型的青蛙就在面前晃，赤羽信之介差点就要想起那一幕来。他扭头看了看摊位上还有什么花样，见有狐狸，便取了最近的那一个，说：“青蛙眼睛大，你还是戴这个比较合适。”都是假鬼假怪的，哼。
“赤羽大人，你啊。”又被刺激了一次眼睛小，再度看了看摊子，温皇拿起了一个红色的鸦天狗面具，“这个适合你，鸟，眼睛大。”
明明是挑了对方不喜欢的话，可是此时此刻拿着自认为合适对方的面具站在小摊前，却是生不起气来。
“呵（哈）。”几乎是同时笑出声来，温皇把先前两个面具放下，赤羽问道：“店家，就要手上的这两个，多少钱？”
摊主报了价，赤羽付了钱，互相帮对方戴了面具以后，两人继续往前走。
兴许是戴了面具的缘故，而后两个人又买了许多鸡肉串、一份文字烧、一份炒面，四只手上都拿满了，才找了路边一块没什么人的地方，站着直接吃。
两个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就这样吃着街边摊，无论是凤蝶还是西剑流众，恐怕都不会相信吧？
至少赤羽不相信那个平时讲究优雅的温皇会跟他抢炒面，温皇也不相信平时认真严谨的赤羽吃起这些来，也会狼吞虎咽。
一定是参拜的时候，排队太久了的缘故。
嗯，一定是这样。
“赤羽大人，”温皇笑着看赤羽用他的那块手帕擦了擦嘴，指着斜对面的一家店，问，“那是什么？”
把手帕还给温皇，赤羽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大福。想吃？”
“是。”温皇把手帕收好。
再度戴好面具，赤羽非常干脆地说：“买。”
走到大福的摊位前，赤羽才说出一句“两个大福”，忽然听到下方传来一声“父亲大人”。
赤羽扭头一看，是伊织带着咲，也在买大福，身体立即僵硬了。
“戴着面具也能认出来，少主真是好眼力。”随后跟上的温皇倒是不介意地说道。
伊织看着他们一个戴着狐狸，一个戴着鸦天狗，笑着摇了摇头：“你们两个都带着桐山家的家纹，这里除了你们，谁还敢用这个纹章？”
所以，其实，早就被认出来了是吗？
——就不该穿这套衣服出来的！
赤羽信之介，有些后悔。
“我正要带咲回去，你们呢？”伊织安慰兄弟似的说。
正巧摊主包好了大福，递了过来：“客人，你的大福。”
此时的赤羽哪里还有心情吃。“再拿四个，他们的帐我一并付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