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焰的晚餐》太华

6、约会 和李雷第一

　　第二天，张小焰特别忙碌，到了下班的点，依然还有事需要当天完成，只好加班。她想起来昨天李雷说今天还要来找她，但是直到下班也并没有联系她。大概他只是说说吧，张小焰有一点微微的失落。但要做的工作还很多，便赶紧忙碌手头的事。
　　天渐渐黑了，办公室的人也稀稀拉拉的，办公室的灯一整天都开着，但晚上灯光显得格外明亮。等张小焰工作做完，抬头看到华灯初上，路上行人渐少，才发现已然将近九点，自己还没有吃晚饭，六点多时想着等手里这点事做完再去吃饭，一忙乎就过了点，这时候饿的有点心里发慌。赶紧收拾完东西，拎上电脑，穿着高跟鞋出了办公室。
　　先去东方新天地楼下吃点东西吧，想着，她就从扶梯下去，刚下楼，就见李雷迎了上来，他微笑着，很自然地接过她的电脑，递给她一块饼干，说道，“你还没吃饭吧？”
　　“你怎么知道？”张小焰感到很奇怪。
　　“我过来的时候还没到你下班的点啊，然后我就在你必经之处等着呢”李雷答道。
　　张小焰觉得好笑，“我也有可能从一楼出去的啊。”
　　“你不是说可能要加班吗，加班总要吃晚饭的呀。”李雷说。
　　张小焰还想说别的，但是没有力气，准备赶紧去美食城凑合一口。李雷说，“我在桃花岛定了，现在过去正好。”
　　“胡说，晚上桃花岛不接受定位子。”张小焰觉得奇怪。
　　“我没有定位置，我是点了餐，我等到八点多去点了个烤鸭，说要至少等40分钟，我说没问题。”李雷说道。
　　原来还可以有这种操作啊。果然落座烤鸭就上了，卷了三四个鸭饼下肚张小焰才觉得活了过来。她才想起来问，“你也一直没有吃饭吗？”
　　“我今天去河北拜访客户，中午吃的晚，司机车上有饼干，我拿了点。”李雷答道。
　　“无亲无故的，干嘛要陪我饿肚子啊！”张小焰一边问，一边又卷了一个鸭饼。
　　李雷笑得有点狡黠，“会沾亲带故的。”
　　张小焰想起来李雷不打招呼直接过来等她，万一一起加班的还有同事，岂不是直接被人认为是男朋友，认识才两天，也还不到这个程度吧，于是有点生气：“你今天过来万一我和同事一起下班呢？那多奇怪啊”
　　“那我就说是你哥。”李雷说道。
　　“那不更要误解了啊。”张小焰说。不知道从何时起，在论坛上开始称呼男朋友为“GG”或者“哥哥”，大概也是韩剧流行的结果吧。
　　“别人误解那就不是我的事了啊，我表达的没有问题啊。”李雷有一点小得意。
　　然后李雷又点了个带粉条的菜。杯盘狼藉之后，张小焰坚持自己付了账。因为吃饭吃的晚，李雷说可以走一走再回去，他看了一眼张小焰的鞋，有一点跟，张小焰穿不了高跟鞋，这鞋穿一天，脚已经肿胀疲劳了。
　　李雷还是拎着她的电脑，指了指对面，“咱们去买双平跟鞋吧。”张小焰说好。她一眼看过去，觉得红色的鞋子不错，她喜欢清爽飘逸的白色，也喜欢浓烈大方的红色，让她觉得充满了活力。李雷替她挑了好几双鞋子，让她一一试穿，她有一点想买红色的鞋，但是想到上班穿好像太扎眼，最终还是挑了黑色的。李雷也说，德国人也是这样的，一种方案解决所有问题，黑色的鞋子各种场合都适穿。挑好鞋子，李雷准备付账，但张小焰觉得没有道理，还是自己付了。
　　他们又去元大都明城墙遗址散步了，李雷一路带着她的电脑，还有他自己的电脑。李雷说，“你穿正装也好看，看起来才符合你的年龄。”
　　“我也喜欢穿正装，只需要更换衬衫，不需要在衣服上多花心思”。张小焰说。话虽这么说，张小焰是个很喜欢逛街的人，尤其喜欢逛小店，在买衣服上也不少花钱。大概穿正装让她觉得自己很职业、很独立女性的感觉，所以她喜欢。
　　张小焰同李雷讲了她要考CFA，希望去投行工作。李雷说，希望做什么事情就去做，挺好的。
　　时间过得很快，天已经黑透。李雷送张小焰回家。到家已经很晚了，张小焰洗洗就睡了，这样的约会也让她觉得挺好的，感觉从疲劳的工作中回到现实生活，有人在等着她，和她一起简单地吃个晚饭，说说话，好像在北京这座城市里，有了一种寄托。她开始盼望李雷明天也来，但只认识两天，她并没有约他。
　　但第二天李雷真的又来陪她了。之前为了庆祝本命年24岁的生日，张小焰去拍了写真，说要留住青春的样子，以后年纪大了翻看可以回忆起当时的美好。李雷说自己工作时间灵活，可以陪她一起去选片子谈价钱。
　　照片拍的很美，其中一张穿男款衬衫画烟熏妆的照片还真是有点小性感。所以有点选择综合征的张小焰选得挺困难，李雷说同一个造型的照片不要超过三张，否则照片雷同还控制不了预算，商家又通过水晶照片、带旋转音乐盒的照片等方式向她营销增加照片，都被李雷挡了回去，说这些应该是赠品，经过讨价还价，控制在一千五百元以下，李雷觉得可以接受，张小焰也觉得还行。
　　但她觉得，李雷说话可以更直接一点，模模糊糊不说清楚到底要不要那张照片，不拒绝也不承诺，感觉很不爽利。李雷说，这是做销售的技巧，要是太过强硬直接可能就谈崩了。
　　崩了就崩了呗，有什么打紧，那时以及后来的许多时候，张小焰都这么横冲直闯，从不模棱两可。
　　周末，程菲菲回来了，正好师姐跟她俩说要搬走了，希望尽快搬走，让她们尽快找其他人一起住。正好师姐家里赞助了首付，在单位不远处买了个小房子，正式成为有房一族。
　　张小焰十分羡慕，这是她毕业以来碰到的第三个人买房，第一个是开欣，第二个是去银行总部的云芸，买的银行不良资产处置的房子，性价比很高，第三个就是正好师姐。
　　很快又出现了第四个，是四大同事里一个刚毕业一年的东北男同事，也是家里人赞助首付，自己还贷款，张小焰问道，那还贷压力大吗，男同事说，压力是有点大，但租房还要付房租，自己的房子还贷最后还落下房子。
　　张小焰了解了一下首付，大多要在十几二十万，她刚赞助她家里两万，爸爸妈妈买了房子，妹妹还在上大学，是没有可能给她出首付的，她也委婉问过父母，说家里没有那么多存款。张小焰就作罢了，她因为学CFA，觉得如果租一辈子房，付出的现金流可能跟买一套房差不多，实际上租金折现算起来是低于房价的，所以好像不买房也可以。
　　她把这个观点说给李雷听，李雷却不同意，他说，“房子是安家的根本，如果我在北京有房子，如果我们将来结婚，你爸妈想必也放心一些。”张小焰比李雷小两岁，那时候她还没有想得那么遥远，加上认识并不久，所以觉得更是遥远无边的事。
　　她们的房子也没有空置多久，正好程菲菲的高中同学杨枫从英国留学回来，准备在北京找工作，于是她们就住到了一起。
　　陈枫是个美丽的女孩子，父母都是在银行任职，所以她算是银二代。她活泼外向，这样的人天然吸引张小焰。所以虽然她是程菲菲的高中同学，张小焰却很快和她混的很熟。她们一起逛街、吃饭，同龄姐妹三人行，甚是相得益彰。陈枫有时候喜欢打趣程菲菲，有她在，程菲菲也显得更活泼些。
　　虽然是银二代，但陈枫没有任何纨绔或势利等不良习性，本科名校、国外留学，回来去银行却也得坐柜台、数钞票，做多久大概就看个人以及更多看家庭了。
　　陈枫是个腐女，喜欢看晋江同人，有时候会给张小焰看一些图片，张小焰觉得陈枫真是资深同人，同时也因为这些图片对男性（身体）有一些好奇心。所以同住的三人都喜欢看晋江，但爱好不同，程菲菲喜欢看言情，陈枫喜欢看同人（主要是BL），张小焰喜欢看穿越或者古代故事。
　　张小焰偶尔会在三人小会中提起李雷，但却从不介绍他是谁，只称呼李雷，确实也不知道应该介绍他是谁。大家大概也认为是在初步接触中的准男朋友，所以就转而称呼李雷为“你的小男朋友”，张小焰常脸红着不是这样的。
　　有一天，张小焰听部门秘书说宁远请了婚假，说他女朋友是高中时候就在一起的，所以已经交往了十年左右了，最近领证结婚。张小焰十分惊讶，程菲菲惦记的男生就这样突兀地结婚了。难道他从未告知程菲菲他有交往十年的女友？！
　　所以张小焰立刻就告诉了程菲菲。但是，程菲菲没有作声，只是眼圈红了。张小焰拉着她走到楼梯间，像老母亲一样问程菲菲，他从来没有说起过他有交往十年的女友？！程菲菲说，他说起过，他们感情还很好。
　　“那你为什么心心念念都是他？”张小焰不能理解。
　　“宁远他那么优秀，我就是很喜欢他。我知道他有女朋友，所以我从来没有打扰过他，也没有想过。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程菲菲眼泪沿着脸庞滑了下来。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是没有结果的，还是选择默默注视他。。。那只是女朋友啊，又没有结婚，为什么没有试过争取？”张小焰很心疼。
　　“交往十年的女朋友，即使没有那一纸婚约，也是很牢固的关系，有着共同的青春和经历，别人是不能轻易改变的，也不道德。”程菲菲一边说，睫毛上的泪珠一边滚落下来。
　　张小焰扶起程菲菲的眼镜，用手擦了擦她的眼泪，然后抱着她。程菲菲好像没有什么力气，眼泪却沿着张小焰的脖子流了进去。
　　晚上，她们下了班又去吃呷哺，却良久沉默。张小焰说，“算了吧，还有更好的男生，你值得更好的。”程菲菲嘴唇有点发白，勉强笑了笑，说，“会有更好的。”眼眶里依然有眼泪。回到家，程菲菲潦草洗洗就睡了，一直睡到第二天十点，因为有时候加班，早上也可以不必去那么早。
　　程菲菲大概是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几周来也沉默地接受了显示，又投入到工作和出差中去了。
　　张小焰想了想，李雷也是个不错的男生，虽然外貌略有粗糙也不是名校毕业，家境也一般，但是待人亲和，很喜欢她，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得出来，他很喜欢她，生活总是围着她来安排。她不要错过，不要惋惜。于是她发短信说，周末我们约会吧。李雷欣然答应。
　　张小焰穿着白色收腰的裙子，上面印着浅蓝色淡淡的花纹。说是约会，其实和之前的多次见面也无不同，吃饭、看电影，没有边际、没有目的、胡乱跳跃地聊天，然后去元大都散步。晚风拂去燥热，暗香浮动，槐花的甜让人心醉。大概因为是第一次张小焰主动邀约，李雷牵起了她的手，张小焰也没有拒绝。李雷的手，大而粗糙，骨节分明，有点硌得慌，张小焰还没有习惯。他们走走、聊聊，元大都公园里人渐稀少。
　　李雷拉着她坐了下来，两个人靠得很近，李雷转过身，想要抱抱张小焰，她心里很紧张，心跳得很快，这时候电话响了起来，张小焰赶紧站了起来，是妹妹打来的电话。
　　“姐，你说我要不要考研啊？”妹妹在电话那一头问道。
　　“考，考呀，考到北京来，咱们就在一起了，你就考我的学校，好不好？”张小焰说起话来有一点语无伦次。
　　“那我考什么专业啊？”妹妹说。妹妹是师范专业的，但是对于是否当老师，却没有想好。
　　张小焰建议她考法律，因为法律就业面广、收入高。妹妹说那就试试吧，考法律不考数学，应该难度低一些。
　　挂完电话，张小焰说太晚了，要回去了。李雷送她到小区，然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