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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搬家 从东单搬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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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焰很快去新公司报道了,这家公司和四大不同,看起来确实像一个国企,领导的办公室都很大,都是实木的桌子,不像四大,合伙人的办公室也就一个小小的隔间,里面放着板材的桌子。这家公司人数众多,虽然是初创两年的公司,但包含驻扎现场的客服人员员工达上千人。但又不是纯粹的国企,国资占比不高于20%,是一家知名投资机构领投多家机构及资本市场大佬参与投资的企业。张小焰入职的第一天,领投的投资机构副总经理常总正好到访,给公司财务、内审条线的同事开会。
常总是一个中年略微发福白净脸略圆的中年人,大概四十几岁,衬衫、西装一丝不苟,张小焰对于名牌产品没有研究,只觉得这个衣服非常挺括而又有低调的光泽感,让人觉得庄重。
常总讲话十分简洁:“首先,感谢华盛公司的邀请让我跟大家来做这个沟通。华盛公司这两年来迅猛发展,超出了投资人的预期,这是在座各位共同努力的结果,尤其是财务总监凌晓总过来了之后,财务各项工作都走上正轨,日趋规范化,为我们将来上市打好了基础。接下来,我们财务条线要配合公司整体的工作,做好财务的服务,做好预算,在董事会经营和财务分析中扮演好我们的角色。在税务筹划、投融资方面作出更多的努力。最后,希望大家保持激情,努力奋斗,咱们公司平均年龄29岁,和公司一样年轻,希望大家和公司共同成长,创造更好的未来。”
张小焰作为经常和excel数据表打交道的表妹,一向口拙,听下来顿时觉得需要学习领导讲话,简洁有力、逻辑分明,既肯定了过去的成绩,又明确提出了不足和下一阶段工作重点,最后,再灌点鸡汤。
张小焰幻想起将来自己当了领导,在这样的场合也要穿着一身得体的正装,讲出一番得体的话,她甚至幻想了自己讲话的语气、停顿和手势,虽然常总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手势,中国人还是不像那些杂咋呼呼的老外,还是比较内敛的。
正幻想中,财务总监凌晓向常总介绍了她,“常总,这是我们新招来的员工,也是四大出来的,后续这个预算和财务分析的工作就交给她了。小焰,你介绍一下自己。”
张小焰腾地站了起来,动作太猛,椅子被她撞得往后一退,张小焰觉得脸上有点烫,“常总,您好。我是张小焰,在四大做了三年审计,后续要多跟您学习。”
常总笑道,“好好好,欢迎欢迎。”
接下来,张小焰和同事们一一认识,同事们面容亲切,张小焰觉得气氛和谐,实在是太棒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要尽快在附近找到房子。张小焰每天都跟着中介去看房子,有的中介说,房子就在地铁边上,然而出了地铁可能还要走20分钟,有的说房子就在人大西门,然后出了西门估计还要坐3站车才会到。还有的是二房东,租下来很多房源,然后打上隔断,一个两居室能整成5-6间,一个三居室能住7-8人。张小焰看过之后都很不满意,她觉得那不是房子,那简直就是巢穴,或者窝棚。洗澡、上厕所早晚都要排队,隔断很薄对睡眠也不好。然而这种隔断房在中关村、人大附近却特别流行,可能因为挨着众多大学以及明星中学人大附中,很多家长在附近买房或者租房,导致本来可出租的房子就更加稀缺,价格也高,隔断房租金也要一千左右一月。
张小焰找房找到快要绝望。大概上帝关上门,必然会开一扇窗吧。很快,张小焰就感觉到了这扇窗。这天,中介告诉张小焰,有个从澳洲回来的姑娘在找人合租,住在知春里,是一个单位大院,很安静,两居室,格局方正,价格合适,就是要求有点高,介绍了几个都没成。张小焰觉得,自己是一个中规中矩的人,不至于惹人讨厌吧,合租又不是结婚,也不像程菲菲那样的大学同学和好朋友,互不干扰就行了。
很快中介约好了去看房,张小焰和中介按时在院子门口等,院子有门,围起来几栋6层的老楼房,进来时门口遛弯的大爷还询问了他们,张小焰说来看房,大爷又问了是租是买,张小焰说租房,买不起,大爷说,挺好的,这个院子很安静。
等了十多分钟,澳洲回来的小姑娘回来了。戴着黑色边框的眼镜,斜刘海几乎要挡住一只眼睛,穿着黑色的衬衫,牛仔短裙,黑色的细高跟凉鞋,背着雾蓝色的包。
她很从容地走过来,说,“不好意思,久等了。咱们上去吧。”
张小焰觉得她看起来是个温文尔雅的小姑娘,刚刚毕业,和她自己刚从四大毕业一样。张小焰主动说起,自己在一家新能源公司上班,刚从四大跳出来。
那小姑娘莞尔一笑,“我也是学会计的。你是哪个学校的?”
“喔,我是外经贸的呀。”张小焰答到。
“我是悉尼大学的研究生,本科是中南大学的。我叫流芸。”小姑娘自我介绍到。
张小焰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说话间就到了,在四楼,规整的两室一厅,卫生间在待出租房屋与饭厅的中间,正对着门。两个卧室一南一北,要出租的是北边的房子。对于南北通透,张小焰没有讲究,只要干净整洁离公司近,她就接受。看起来离公司只有3站公交,坐地铁也是很近的,10号线坐2站再转1站4号线就到了,上班不超过20分钟,小院安静整洁,当下张小焰就看上了,价格定在一千四百元一月,比起那一千左右的隔断房,简直不要太好啊。
黎研说,“我就是想找个合得来的一起住,年龄差不多,爱干净,安静一些的。”
张小焰忙说道,“我也很爱安静的,我要考CFA和注会的。”
“那太好了,我们还可以一起学习。” 黎研说道。
中介看俩人已经合了眼缘,赶忙说道,“那最早什么时候可以入住呢?”
“随时可以啊。” 黎研答道。
张小焰恨不能尽快离公司近一些,因为东单过来实在太远了,她是个喜欢睡懒觉的人,而且她希望尽快开始新的生活,脱离四大被辞那耻辱的记忆。
“这周末行不行?”张小焰问道。
“行啊,欢迎啊。”就这么定了周末搬家。张小焰联系好搬家的师傅,因为她只有书和衣服,没有家具,师傅跑一趟,60块钱,但是不帮忙搬东西,得自己卸货。
张小焰自己可卸不了,说是东西不多,搬起家来也装好几个大纸箱子,鞋盒子就不老少。得找个男生帮忙。张小焰盘点了一下,也想不出找谁帮忙。大学期间,按选择的课程上课,各院系并不是按院系上课,所以毕业了好多一个院的张小焰可能只听过名字,都不认识,同班的男同学好像也都指不上。四大的同事张小焰也不好意思叫,她好像要和四大断绝关系一般,不肯和四大有什么联系。
一时之间,竟想不出找谁帮忙。张小焰觉得自己实在太孤单、太宅了。
翻来覆去想也想不出谁,这时候她想,不知道李雷肯不肯帮忙。但是已经分手了,当时她自己如此决绝,现在她又怎么好开口呢。张小焰写了短信,又删除了,又写又删除。就这样墨迹到了周五,短信还是发出去了。李雷很快就回了短信,“可以啊。”
周六,李雷如约来帮忙搬家、收拾,忙到下午才收拾妥当。张小焰请李雷吃饭,吃了他喜欢的粉条。李雷离职后也找了一家国企继续做销售,他说国企工资不高,没什么意思。他说他可能要回西安,西安有自己的亲人,可能机会更多。这时候他抬起眼,巴巴地看着张小焰。
张小焰没有接话,能接什么呢?难道要复合吗?难道要挽留他在这个城市吗?这个城市大概就像四大至于张小焰,是一座伤心之城,是一座漂泊无根之城,张小焰有什么样的勇气和魄力或者说动机去挽留他呢。
饭后,李雷一如既往送张小焰回家,在知春里的林荫道上,他说,“我可以抱抱你吗?”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点伤感。张小焰说好。然后李雷就轻轻地环住她,张小焰在心里叹了口气,李雷想要 抱得紧一点,张小焰轻轻推开了他。
李雷低垂着眼睑,在路灯下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团乱线般的阴影。忽而又抬起头来,“如果我们真的回不去了,我可能真的就离开这座城市了,回去西安。”
张小焰还是没有接话,她觉得这更多是李雷自己的事。很快走到了小区,两人道别,张小焰爬上楼,没有回头。
后悔吗?要复合吗?想到之前常见的争吵,想到双双被辞却不想互相依靠,想到那个引火索的礼物,张小焰不想和李雷继续相处了。至于他是不是要回西安,西安也并不是他的老家啊,只是他老家的省会,他说他的姐夫在那,也许他会回去吧,也许不会,但这都取决于他自己是不是想要留在北京,张小焰既不是他的女朋友,也并没有对不起他,也没有违背什么承诺,犯不上把自己要回去的原因扣在我头上吧。我只是个普通人,难道会因为我他就留在这座城没有我就离开这座城吗?不,不会的,自己没有那么重要。张小焰心里想到。
而且,张小焰也不想要继续,她推开了他。他们的关系就像晋江的一篇小说,已经翻到了最后一章,关上网页,虽有回味,但已经可以走出来回到现实中了。他们都将开始新的生活,继续各自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