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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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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默着干嘛,你们也说说自个儿怎么想。”众人看完信,一时都沉默着不说话,常青等了会见众人还是默着,索性开始点名。
“瞧这架势,这事儿皇上他‘老人家’自个儿多半已经想通顺了,说是回头议论,也就是议论点细枝末节,还能有人反对不成?”
常青点点头:“但毕竟他问我大哥怎么想了,又特意跟大哥说可以与常家商量,若是没什么别的意思自然最好,我就担心这其中有什么弯道,这是其一。其二,既然被问到了,常家自然要表态。三哥说的不错,这事儿多半要成,关键之处在于咱们该持何种的态度。还有一点,”常青说到此处,脸上露出一个不太正经的笑容,“如何在朝廷允许范围内捞些正经好处,这一点也要想进去。”
这日议事到晚饭时间才散。众人不似常青没有妻儿牵挂,在哪儿吃在哪儿住都一样,他们得回府用膳,这几日也是城里城外两头跑着。常青将众人送走,一个人慢悠悠踱步到厨房讨吃食去了。
“哎,少东家您怎么自个儿来了?这天这么冷,您让冬春过来啊。”厨房的人见了常青,将他迎进去,递上一杯热茶。
“无妨,我顺路过来的,想不到这儿烧着火还挺暖和。”常青接过热茶喝了一口,瞧见灶台边的小板凳,就要不顾身份形象地走过去坐下。
“你们吃了没,没吃我就和你们一块儿吃吧,也不用再特意做我那份了。”
“您那份一直给您煨着呢,夫人特意派人来叮嘱过,说务必照顾好您的饮食。”
“你们还没吃吧?我跟你们搭伙一起吃吧。”
常青小时候贪嘴,时不时就往厨房偷跑,故而一直知道厨房的人用饭要比众人晚。想必他们现在还没吃过,再想到反正他一个人也无趣,索性和他们凑一块儿吃得了。
“……”
厨房养着一只拿耗子的白猫,常青一边吃自己的,一边拿骨头去逗猫。那猫闻见香味便凑过来,吸着鼻子仔细闻了闻,确认了香味是自己闻的东西散发出来的以后,张嘴就要啃,可常青拿给它的毕竟是块骨头,猫儿那点细小的牙齿哪里咬得动?只见那白猫啃了两下,发现自己被捉弄了,便丢下骨头不管,懒懒地绕到矮桌子的另一边去了。常青又换了一块鱼肉,放在自己脚边,那猫果然没什么骨气,立刻就忘了方才被耍的事,眨眼便又绕回来。
常青看着白猫低头吃鱼,笑道:“倒是比墨水那家伙好养。”
用完晚饭,常青独自溜达回房。那白猫跟着他走了几步,常青也不赶它,以为它会一路跟着自己,然而等到了房门口回过头看时,却又见不着它的影儿了。
他连轴转好几日,虽不觉劳累,却觉枯燥,今日回到房中时,说什么也提不起性子再去琢磨买卖上的事情。于是抽出纸笔,描描画画些自个儿都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
常青对自己的水平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看着满纸的鬼画桃符,他第一次有些后悔小的时候没好好学书画,弄得现在画点东西自己都看不下去。
他的心思不在画上,对房内动静倒是格外留意。自己方才回来时,房内也烧着炭火,却是没有此刻暖和的。且这房中暖意来得急而快,绝不是烧炭能烧出来的。常青心中一亮,憋着笑道:
“白陌池,你最近怎么越来越喜欢躲躲藏藏了?”常青虽看不到他,但房里骤然暖起来的感觉是实实在在的,他就是傻也知道是白陌池来了。
常青转身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等着看白陌池要从哪个角落现身。他话音刚落,还眨巴着眼睛四处瞅瞅时,视线忽然就被挡住了。
原来白陌池就站在他跟前,几乎伸手便能触到的地方。常青虽然心中有所准备,但没料到他靠自己这么近,还是被唬得吓了一跳,身子往后弹开,后背就撞在了书案上。
“嘶——”他挤眉弄眼地痛了会,那边白陌池已经靠着他身侧坐下了,手上拎着一个纸袋,轻轻地放在书案上,另一只手抚上常青的背,轻轻揉捏方才被撞过的地方。白陌池一面动作,一面盯着常青的“大作”看了会,眉头微微皱起来。
“别装了,又不是才看见。你方才站在后面那么久,还没看清楚么?”常青没有半点“自己的画很丑”的自觉,十分得意地将纸笔收起来,盯上了白陌池放在书案上的纸袋:
“这是什么?”
一边问一边已经伸手将纸袋拆开了,原来是糖炒栗子。常青嘴馋,这作坊仓园在城外,虽说一日三餐都没落下过,但闲食就没什么可以吃的了。常青好歹端着成人的架子,不好去与伙房的人说这事,对着白陌池倒是不知道害臊,一个劲地馋。
方才没注意,待把纸袋拿在手上时,常青才瞧见上面的字。
“周记?你去城中买的?”
“嗯。”白陌池应着声,自袋中取出一个栗子,剥得干干净净后递给常青。
常青一看他那行云流水的手法就佩服得不得了:
“我怎么不能一整个地剥开?你教教我怎么弄呗。”
说着从袋中拿出一个栗子,白陌池接过去,动作比方才慢了许多,方便常青看得清楚。只见他用拇指和食指分别捏着栗子的两头,指关节一用力,栗子壳就裂开一道缝来,当中的栗子肉却还好好的,然后大拇指将裂成两半的壳儿弹开,栗子完完整整落在白陌池手中。
常青看得直叫好,迫不及待地拿出一颗栗子,依样画葫芦。
他也用拇指和食指夹着栗子两头,用力一捏,却没得到栗子壳应力裂开的理想结果,反而因为没捏紧,被栗子嗖地一下弹了出去,常青大拇指怼上食指,觉着有点疼。
“看来我是生就少爷命。”
“你是生就笨,怎么这么笨,嗯?”
常青这边一通折腾,那边白陌池已经又剥好了几粒,说着挑了一粒塞进他口中,不想再听他吹什么自己自幼聪慧之类的牛皮。
这夜白陌池照例留下来,二人早早上床滚了一通。自从二人勾搭上以来,常青贼心不死,一直盘算着要翻身压白陌池一回,但每回都是作茧自缚,把自己折腾得够呛。完事后常青几乎筋疲力尽,很快就睡着了。这一觉他睡得特别熟,一夜无梦,早晨醒来,看见白陌池正立在床头穿衣服。
他竟然还没走?常青倒是有点意外,以往白陌池留宿,几乎都是天不亮就会离开,自己醒后向来见不着他的影子。
被窝里温暖非常,常青不觉得冷,将手伸出去撑着自己的头,就着侧躺的姿势欣赏白陌池穿衣,看他一件一件套上去,把他那好看的身形遮了一半。
“今晚还来不来?”因是将将才醒,常青说话带着几分鼻音,自己以为是着了凉,自语道:“我声音怎么不大对?”
想起昨夜和白陌池在床上厮混时,虽然疯狂,但一直被白陌池捂被子里捂得严严实实,绝计不会是那时候凉着的……那就是他自己夜里踢被子?
他这边很有几分究其根源的意思,那边白陌池却已然穿戴好,走到床边坐下来了。常青的手被白陌池带着放进被褥,他索性耍性子将白陌池的手拉住不放。
白陌池没有立即挣脱他,反而问道:
“今晚想吃什么,给你带过来。”
“你要来?”常青捂着他的手,“想吃蜜桃饯,不过你得去徐记买才有,其他地方这个季节都不做蜜桃饯了。”
“行。”
“你知道哪个徐记么?”
白陌池:“……”
晨光透过窗户纸打进屋中,印得眼前的白陌池轮廓分明。手心被他一下一下挠着,常青忽觉福至心灵,一把搂过白陌池的脖子将他按到床上来。正当他意图不轨且已迈出勇猛的第一步时,房门突然被敲响了,冬春在外头喊道:
“少东家,常四爷到了,您看要不要起了?”
“啧……”常青皱了皱眉头,还是不甘心地凑过去亲了白陌池一口,才回话道:“我就起了,你去帮我打盆热水吧。”
“已经打好了。”
常青:“……”
常青十分不情愿地放开白陌池,才发现他竟然含着笑,是在笑话自己?
“记得给我带蜜饯。”小声说着,常青又不情不愿地自被褥中坐起来,伸伸着手要白陌池给他递衣服。白陌池也依他,一件一件将衣服拿过来摆好在床尾,在常青磨磨蹭蹭的动作中渐渐隐遁离开。
常青见他已走,没了玩笑的心思,便加速整理好衣装,开门去接冬春备好的热水。可当他打开门时,迎面而来的只有清晨愈重的寒气,整个院中寂静如许,哪有什么打好热水候着的冬春。
“……个王八蛋!”
意识到被白陌池算计了,常青又好气又好笑,憋半天才憋出这一句骂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