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星座的爱情故事》黎清暖

4、漫步未名湖的女神

　　我叫顾泽熙，当我又一次和谷怡然漫步在未名湖畔时，我们总会聊起那些年，我们被人见证的爱情奇迹。

　　我是一个长相一般，身高一米七五，月末经济时常捉襟见肘的男生，通俗点就是人堆里的矮穷挫。虽然我的硬件配置有些抱歉，但我的软件配置那是相当好的。比如说,我热爱学习、有上进心、心思细腻、温柔体贴等等。我本人可以概括为一个很棒的词：暖男。
　　和谷怡然认识是在图书馆。
　　那一天，和平时一样平常。
　　没有任何前情提要。
　　既不是一个浪漫的下雨天，让我有机会做一个送伞的英雄；也不是一个唯美的下雪天，让我有机会做一个对雪吟诗的文艺青年。
　　那一天，我在图书馆六楼写了一整天作业。到了晚上，我终于完成了学习任务。我是一个工科生，作业比较多。
　　我在阅览室的书架前走来走去，当一本《追风筝的人》锁定了我的视线后，我向它伸出了左手，这时，一只白皙的右手也同时出现在《追风筝的人》上面，在我左手的下方。
　　那一刻，我还完全没有预知到，我将会用这只左手牵着她的那只右手一起走向幸福的明天。
　　我顺着那只右手的方向，寻找到了它的主人—— 一个非常漂亮、气质超凡的女生。
　　她冲我笑了笑，我回应了一个大大的微笑的同时放下了我的左手。
　　我是很有绅士风度的。
　　她顺手抽出了那本书，抱在怀里，问：“你是左撇子吗？”
　　我说：“对啊。”
　　她要了我的联系方式，对我说等书看完后会给我打电话。

　　五天后，一个陌生来电。是那个女生。
　　我们约定在图书馆见面，她刚还了《追风筝的人》，紧接着我就又借出来了。
　　那一次，我才知道，她叫谷怡然，一个很好听的名字。以她的长相和气质就是该叫这个名字的。她是天秤座，风象星座。她是法学院的。
　　我们俩很有共同语言，因为我们看过的书有很大的交集。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很大”只是我以为。

　　这个世界真的很小，这个学校真的很小，这个图书馆真的很小。
　　以至于，我们经常在图书馆遇见，刚开始是偶然，后来是必然。因为，在我们两个人遇到过很多次后，我就在她宿舍楼下等着她一起去图书馆。
　　就这样跟她一起结伴去图书馆学习一直持续了一年多，我心里完全没有任何非分之想，除了因为她真的太女神之外，我实在觉得她是一本我读不完的书，每次我觉得我已经很了解她了，总是会得到“这并不是全部”的信息。
　　她在小事上总是纠结个不停，但遇到大事，却有着惊人的果断。她表面看起来很温顺，像一只小白兔，内心却倔的要命。
　　她除了长得真的很漂亮之外，是一个很自立自强的天秤座女孩，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且她会用自己的努力去得到。

　　有一次，我和她从图书馆回来，远远地看着她宿舍楼下围了很多人。
　　走近后，当看到用蜡烛摆成的“心”和一个手捧一大束玫瑰的身高一米八多的帅气男生微笑看着我旁边的谷怡然时，我就明白了，这是一场浪费与浪漫并重的盛大表白。
　　我觉得自己的处境有些尴尬，但没过几秒，我就发现我想多了。
　　那个男生缓缓地走到谷怡然面前，完全无视我，深情地向谷怡然表白，还拿出了一枚钻戒。
　　我突然就很想问他，您老人家这是在表白还是求婚呐？
　　谷怡然很礼貌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你来晚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她挽着我的手臂，很坦然地走出人群。徒留高富帅在原地默然伤心。

　　后来，我听说那个高富帅换女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而且他每次表白都深情而隆重，搞得跟第一次表白似的，不过，对谷怡然表白的那次确实是他上大学后的第一次表白。他表白的女生都很漂亮。

　　第二天，我才鼓起勇气提起了昨晚的事。我说：“你为什么不接受那个男生啊？你不喜欢他吗？”
　　她一脸平静地说：“不仅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他喜欢的不过是像我这样长相有些优势却不臣服于他的金钱诱惑的一类人。”
　　我被她的长难句绕的有些糊涂了，只是表情木然地看着她。
　　她笑着说：“我昨天没有开玩笑，从我们第一天开始探讨文学的时候，我就把你当成我的男朋友了。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我想了很久才发现她是在向我表白，于是，我重重地点了头，“我愿意。”
　　果然是风象星座，像风一样，这么让人捉摸不定。但对于这样的结果，我是很满意的。
　　她笑了。
　　她很美，尤其是笑的时候。

　　以后，我们就更是形影不离了。

　　她们宿舍一共四个人，按年龄排了号，她是年龄最小的，大家都叫她小四。她说她是他们宿舍最后一个脱离单身的人；她说我是她的初恋，她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的初恋。
　　我被幸福冲昏了头脑，我问她：“我喜欢你很正常，但你怎么会喜欢我呢？”
　　她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了一阵，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不知道诶，反正就是喜欢。”
　　这一下，我却恍然大悟了：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

　　一次，她们宿舍老大过生日。
　　地点：时光之翼——学校门前的一家餐饮店。
　　人物：谷怡然宿舍的四个女生和她们的男朋友。
　　我们互相介绍着。
　　我惊奇地发现她们宿舍个个都是美少女，当然谷怡然最美。
　　那一刻，我突然心血来潮，想去问问宿舍管理员：分宿舍是按长相分的么？
　　一番寒暄后，我发现另外三个男家属都是财大气粗的主，他们都炫耀着他们带着女朋友都去哪里玩儿过，给女朋友买过什么名牌衣服、名牌鞋子。那些牌子我都没有听说过。
　　人比人气死人。我这才开始审视自己。
　　我没有给谷怡然买过任何东西，也没有带她出去玩过。唯一一次的付出就是在她生日那天带她去看了电影。
　　我们的约会一般都是在图书馆看书，要不然就是在校园压马路或者在学校的花园赏赏花，仅此而已。
　　在这之前，我一直都觉得我们的爱情很美好。
　　怪不得有一句话叫：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我在这场饭局上异常沉默，沉默到有些局促。
　　谷怡然很自然地听着其他人的侃侃而谈的同时，紧紧地握着我的手，示意我放松点儿。
　　期间，谷怡然和老三去了洗手间，很久都没有回来。
　　我就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我听到了下面的谈话：
　　老三说：“学得好不如嫁得好，找个有钱人才能确保以后的幸福。”
　　谷怡然说：“谢谢三姐的好意，人各有志，我会坚持我的选择，即使这条路上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会笑着走完。”
　　在回去的路上，我不敢牵她的手。
　　她主动牵起我的手，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她依然问我对某本书中某个人物的看法，我思维混乱的附和着。
　　到她宿舍楼下时，那晚的华丽表白在我脑海中浮现。
　　“其实，你不该选择我的。”我低下头不敢看她，声音压得很低。
　　“啊？”谷怡然迷惑不解。
　　“也许我挣一辈子的钱，也给你买不了那么大一颗钻戒。”我的手心出了冷汗，精神绷得紧紧的。
　　无疑，谷怡然比她们宿舍其他三个女生更有资格过上物质富裕的生活，那种生活我现在给不了，也可能一辈子都给不了。她那么优秀，没必要跟着我吃苦。
　　她表情坚定地说：“我不需要那颗钻戒，但我需要一颗比钻石还要坚韧的真心，你可以给我吗？”
　　我用了同样的坚定：“我可以。”事实上，我也确实做到了。

　　我们继续过上了属于我们的生活。

　　到了大三下学期，我和谷怡然全面进入了考研的备考状态。
　　我们学校是隶属于一所211大学的三本院校，考研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很好的翻身机会，因为我和谷怡然在高考时都发烧了，没能考上理想的大学。当然，发烧是我们没考上的重要原因，而不是唯一原因。
　　我们学校两极分化很严重，不学习的一点儿都不学，学习的学得超级猛，个个是学霸。
　　而我和谷怡然是学霸行列中的佼佼者，我们俩已经连续两年获得国家奖学金。

　　谷怡然说，她有一个梦想，她想经常在未名湖畔漫步。
　　我说：“我陪你。”
　　于是，我们就把考研目标定为北京大学。

　　又是一个蝉鸣的夏日，我和谷怡然在图书馆上过晚自习后，我们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她们宿舍就剩她一个人了，我们宿舍还剩下两个人。
　　我神神秘秘地送给了她一份生日礼物。
　　她打开精致包装的礼品盒。
　　里面静静躺着一条以一把钥匙为中心的项链。
　　她问：“为什么你选择了钥匙？”
　　我用故作深沉的语气郑重地回答：“因为这把钥匙蕴涵很强大的力量，你可以用它打开北京大学的大门。”
　　她又笑了，笑得很美。
　　那一刻，我觉得她将来会是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命中注定要陪我一生的人。
　　你会不会也经历过这样一个瞬间？就在这一瞬间，你认定了某个人就是和你相伴到老的那个人。
　　后来，有一次，我们在未名湖边散步时，她对我提起了那天晚上她对着项链许下的生日愿望：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

　　经过初试、复试的层层选拔，我们俩双双考上了北京大学的研究生。这对我们学校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意外之喜。我们也因此得以有荣幸见到了我们学校的校长，那个很和蔼可亲的叔叔。我对校长说：“感谢您给我们提供了这么好的学习环境。”
　　我说的是实话，绝没有任何溜须拍马。要不是有了这个学校，就不会有图书馆，我就很可能遇不到谷怡然了。

　　在谷怡然他们班照毕业照那天晚上，她们宿舍进行了离别前的聚会。
　　地点依然选在了“时光之翼”，那个地方，她们集体偏爱。
　　人物依然是八个人，但是，换了三个。
　　他们六个夸赞我们种了善因，得了善果。
　　接着，我发现他们三个男家属依旧是有钱的主，当他们又聊起了他们纸醉金迷的奢侈而糜烂的生活时，我又沉默了。
　　不过，这一次，我没有自卑，因为我知道我身边这个人，她不在乎这些物质上的享受，她只在乎精神上的充实。
　　当你还没有爱上一个人时，你会在乎全世界对你的看法；当你爱上一个人时，你只会在乎那一个人的看法。
　　在聚会结束的前一瞬间，老大提议，她们四人，四年后，十四年后和四十年后，这三年的圣诞节当天，到“时光之翼”聚一次。
　　她们说好，不见不散。

　　我和谷怡然很喜欢黄昏时在校园里散步，我总是用左手牵着她的右手。
　　我们每次都会去未名湖。
　　这个习惯保持了很多年。

　　我们在读研二时申请了直博。

　　圣诞节前几天，谷怡然说，再过几天就是约定的第一年。她问我有没有时间陪她去一次“时光之翼”。我突然意识到时间过得真的很快。
　　我和谷怡然如约在圣诞节那天去了“时光之翼”，那里扩大了规模、换了装潢，温馨只增不减。
　　其他人陆陆续续地到了。
　　她们都是独立赴约的。
　　我们羡慕地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我说：“快了。”

　　当我们毕业后，我就用我攒了八年的钱买了一枚钻戒，那枚钻戒看起来很像八年前那个高富帅表白时拿的那颗。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钻戒。
　　都说第一印象是最牢固的，一点儿没错。
　　我去挑选钻戒时，第一眼就看到了它，然后，我就让工作人员给我包起来了。

　　求婚很顺利。
　　没过几天，她就带我去了她家。她家很温暖，她的父母都很平易近人。也难怪能培养出这么超凡脱俗的女儿。
　　谷怡然的房间里有一个巨大的书柜，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看样子有上千本。
　　她看过的书远远比我想象中要多很多。
　　我吃惊地问：“你哪来的时间看这么多的书啊？”
　　她环视着书架上的每一本书，说：“在看这些书之前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以前我的思想比较封闭，不乐于或者说不善于接受他人丰富多彩的思想和见解，之后，认识到了这个错误，我就快刀斩乱麻，开始看各种各样的书，以至于，慢慢地嗜书成瘾。我们每个人或许都会这样，在做一件重要的事之前，总会有所顾虑，要么担心时间不够，要么担心资金不够，要么两者都担心。其实，当你抛开一切杂念，只是专心投入于你想做的事情中时，你会发现，时间比想象中要充裕很多很多，资金比想象中要充足很多很多。”
　　那一刻，我被她的魅力深深折服。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之所以喜欢她不仅仅是因为她长的好看。那一刻，我懂了她真正吸引我的是她的博学与智慧。

　　后来，我们结婚了。
　　她们宿舍的人都来参加了我们的婚礼。
　　老大当时是单身，她结过一次婚，那个男人比她大了十岁，婚后不合，总是吵架，所以，离婚了。
　　老二当时是单身，她还在纠结于到底哪个人才更能让她无忧无虑地生活。
　　老三当时在热恋中，她以前挑男朋友时只看经济条件，但后来目睹了谷怡然的幸福后，就纠正了自己的择男友标准。现在她身旁的这个人，看起来是一个和我一样的暖男。

　　又是一个圣诞节，我陪着我老婆谷怡然去了“时光之翼”，这一次，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们一直等到傍晚，谷怡然收到了一封电子邮件。
　　是老三代替她们三人写的。
　　她们说很感谢我们给她们上了一课。
　　信的结尾句写的很好：
　　我们三个人在时光的磨洗中，迷失了自我，折断了翅膀。只有你品味着时光，让时光渐丰羽翼，助你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后来，我和谷怡然还是经常会到未名湖边散步，我在心里称呼她为：漫步未名湖的女神。
　　很多年后，我才敢毫无顾忌地告诉她，我爱她，与她的长相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