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穿无疆》岸上的月亮

33、33

　　“过来。”
　　狐诺回到房间，戾章已经坐在里面。戾章斜靠在床头，长腿很闲适地左曲右伸，曲起的左腿上搁着个Ｐ２，左手稍稍扶着，右手在屏幕上点划移动。
　　狐诺无声地依言走过去，在床前站定，偷偷抬眼扫了一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又一张的图。密密麻麻的点，各种数字，曲线，直线，方程式……似乎是星际航线图。
　　戾章的手指很漂亮，那么长的指头，干净清爽，犹如造物主的杰作，狐诺深知它们穿破血肉生生抓出心脏时的残酷。
　　想到那只曾经握过一颗鲜活跳动鲜血淋漓的人心的手无数次碰触过他，狐诺心底不禁发寒，整个人陡然紧张得脸色唰白。
　　“怎么？”戾章的视线从Ｐ２上移向狐诺，见狐诺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泛着青白，眉头蹙起，问他，“你去哪里了？”
　　狐诺站得就靠在床边上，手腕被戾章抓住时，狐诺抖了一下。戾章脸上的不悦更浓，稍一使力，拽过狐诺跌到床上，狐诺正好压到戾章胸膛，戾章把他的头按在自己心口，放下Ｐ２，在狐诺头顶发间落下一吻。
　　“回答。”
　　狐诺老实回话：“去了餐厅。”狐诺顿了顿，又说，“人很少。”
　　戾章抚摸着狐诺，一下一下，就像狐诺高兴时给他的小比熊顺毛一样，狐诺不敢动弹，温顺地趴在戾章身上乖乖给他摸个够。
　　“说说你的事。”戾章闭上了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基地转入黑夜模式，床头只开了一盏柔淡的桔光照明，温和的浅橙色光线撒落下来，狐诺抬眼，仰望戾章的睫毛投射下两道青影。
　　“你想听什么？”狐诺垂下眼，问。
　　“所有。”工作，生活，家人，朋友……所有的，戾章想了解这个来历不明的人。
　　狐诺缄默了。他给戾章讲过他来的那个世界的事情，他还教戾章说普通话，但他从来不谈自己，他不想把他前生的事告诉任何人。
　　“你想在名单上，就必须对我诚实。”
　　狐诺抿唇，这完全是赤裸裸的威胁！
　　“你真会带我出去吗？”狐诺小心地问。
　　戾章眼睫动了一下，微微掀起一道眼缝，深沉的眼眸藏在眼睫下，淡淡地看着少年头顶散开的细碎软发，没有立刻作出表示。
　　狐诺闭上眼，静静地呼吸着男人身上的气息，缓缓开口，“我叫狐诺，我是独生子，我爱男人。在那个世界，同□□是不对的，我只能背地里和男人交往。我是一个教书的，老师，还兼职做其他工作。我有一个未婚妻，她很爱我。后来，她发现我不爱她，她开车把我撞死了。”
　　狐诺说得很平静，说到最后一句时，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小女人疯狂怨毒泪流满面狰狞大笑的模样，可是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他欠的都还了，也许他曾经对况品竹心怀歉疚，死前剧痛之时也强烈地恨过她，但现在他讲述的好象是别人的事，心里半点不起涟漪。
　　狐诺听到男人的心脏在跳动，节奏不紧不慢，仿佛两人的心跳声重合了，狐诺渐渐生出倦意，呼吸缓而轻。
　　戾章的眼睫合上，也象是睡着了。戾章想象不出狐诺来的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也不能理解狐诺平静的讲述背后深藏的那些喜怒哀乐。他想了解这个少年，更多的了解。可是，每深入一点，迷茫也多一分。戾章很少有迷茫的时候，他是一个坚定简单的人，他的观念里只有自己，活着，战斗，杀戮这些事情。
　　戾章判断，他是在乎这个少年的。
　　“我承诺，给你自由。”安静的房间里，响起男人低语，而后回复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