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连城雪

13、13 晋江独家发

　　越是在网络信息时代，黑客就越会成为令人恐惧的存在。
　　爆炸案果然如同白庄生预料的那样，警方没能查出什么结果。那部被彻底炸毁的手机也再无痕迹可寻，网络地址记录更是模糊不清。反复盘问那个看起来颇为无辜的便利店店员，似乎成了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
　　听闻消息后前来探望福兮的马璐，大惊小怪地叫道：“天啊，蓝衫他们是不是太过分了？不过是为了阻止研究，真的要置你们于死地吗？就算庄生没能研究出全息虚拟机，它也迟早会诞生的。美国和日本方面都没有停止开发呀。”
　　“为什么你也认定是那个姓蓝的做的？我根本想不起她是谁了。”福兮端来茶点，对着朋友苦笑，“幸好受伤的只是我。”
　　“你应该没见过那女人几次吧？毕竟她是大集团的千金，平时不会轻易露面。只是听说她对白氏父子的研究特别敏感，经常发表一些救世主般的言论，讽刺白原在教导儿子为人类开辟一条邪路，而且她格外关注庄生的行踪呢。”马璐拿起一块蛋糕，用小叉子拨弄着，继续说道，“我记得你曾经和蓝衫在一个酒会上大吵了一架，后来还来跟我抱怨，说她当众骂你是童养媳。”
　　正在喝咖啡的福兮顿时被呛到。
　　马璐笑嘻嘻地看着她。
　　福兮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说：“不过话说回来，和庄生哥哥相比，我确实很平凡，除了青春，几乎一无所有，真不明白他怎么会愿意和我结婚。就连他做的研究，我至今也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的感情只和你们两个人有关，千万别在意那些闲言碎语。再说，他那么喜欢你，不娶你还能娶谁？你从来没什么朋友，大概就是庄生的嫉妒心太强吧。从高中认识起，他就没给过我什么好脸色看。要不是你现在手术后失忆还没恢复，估计他也不想让我出现在你面前。”马璐翻了个白眼。
　　福兮笑了起来，忽然想起早晨庄生把宿舍里的机器人丢进仓库的事。
　　“傻样儿。”马璐哼道。
　　“璐璐，我想起你来了。你是高二时转到我班上的，坐在我后面。我们每天放学后，都会去校门口的书店买漫画。”福兮有些歉意地说，“不过，大部分事情还是很模糊。”
　　马璐是个性格开朗而又宽容的姑娘。她握住福兮的手，说：“我的愿望，就是希望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想不起来就别勉强，反正以后我们还可以创造更多回忆呀！”
　　每次和她聊天，福兮都觉得心里十分宽慰，不由得弯起嘴角。
　　“庄生的实验，其实比那些动动胳膊、动动腿的实验更加危险，我佩服你对他毫无保留。”马璐拍了拍福兮的手背，“不过，既然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曾经的自私，你就接受他的改变，好好过接下来的日子吧。”
　　“嗯，我最近正把自己失忆后的经历画成绘本，不过还没想好名字。”福兮单纯地露出酒窝，“也许不能出版，留作纪念也好。”

　　上帝似乎很喜欢开玩笑，仿佛我们越期待什么，就越难得到什么。
　　求而不得，往往是人生的必修课，也是人生的常态。
　　明明已经决定认真生活的福兮，却总是遇到让自己无能为力的麻烦事。
　　那晚，白庄生没有在研究所加班，还特意带她到电影院看了一场VR动画片。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到车库时，时间已经接近凌晨。
　　福兮心情特别好，上车后还在感慨：“真好玩呀，下次我还想看。”
　　“小孩子。”庄生温柔地瞥了她一眼。
　　“你刚才明明也很开心。”福兮不服气地说。
　　“我开心，是因为和你在一起。”庄生回答。
　　这句话让福兮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轻轻哼了一声。
　　“系好安全带。”庄生探身过去帮她扣好安全带，在极近的距离嗅到她身上的香气，便又忍不住吻住了她的唇。
　　两个人原本因失忆而疏远的感情，终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炽热。
　　原本浅淡温柔的吻，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浪漫而灼热。
　　福兮搂住他的脖颈，心中充满了此生无憾的幸福。
　　可就在这时，车子却猛地一震。
　　她惊慌失措地抬起头，发现震动的并不只是车子，而是整个地下车库都在剧烈摇晃。
　　白庄生的表情变得冷峻，伸手将她抱进怀里，说道：“别怕。”
　　“地、地震了！”福兮紧张地说。
　　“没关系。”白庄生只是这样回答，甚至将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前，不让她多看。
　　福兮被晃得头晕恶心，听着可怕的坍塌声和重物坠落声，瑟瑟发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才重新恢复寂静。
　　尽管车子安然无恙，空气中却弥漫起一股尘土的味道。
　　白庄生紧紧拉住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按了几下，说道：“没有信号。”
　　“是不是发生地震了？东川从来没有发生过地震啊。”福兮追问。
　　“大概是吧。”白庄生望向窗外一片狼藉的停车场，说道，“稍等，我们先不要贸然出去。也许还有余震，至少车顶还能提供一定的承重保护。”
　　福兮六神无主，这样的反应再正常不过。她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呢？要是、要是我们出不去了怎么办？”
　　白庄生握住她冰凉的手：“不可能的，无论如何我都会让你平安无事。”
　　这一刻，福兮不禁觉得他的态度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对，只好听话地点了点头。
　　白庄生调出轿车的电台，里面依旧播放着安逸的午夜节目。女主播的声音很温暖，福兮的慌乱也渐渐平复下来。

　　果然发生了地震。
　　一个小时后，两人被消防队从地下车库救出，外面已经下起了寒冷的秋雨。
　　从未经历过这种灾难的福兮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回宿舍的整个路上，她始终被庄生紧紧握着手。
　　幸好宿舍楼的抗震能力比较完善，设施并没有受到损坏。
　　福兮进门后低头给马璐发短信，可她始终没有回应。
　　庄生放下衣服，伸手将她的手机拿走，说道：“现在信号不好，她不会有事的。”
　　“可是……”福兮不明白他为什么能如此镇定。
　　“早点休息，明早再看看情况。”白庄生伸手打开了灯。
　　可电灯刚亮起，便又伴随着“砰”的一声熄灭了。
　　福兮一脸茫然：“怎么了？”
　　白庄生打开手机的闪光灯照明，检查了一番后说道：“停电了，可能是地震震坏了电路。”
　　接连不断的麻烦让福兮有些应接不暇。她总觉得这几天仿佛一直被什么东西追赶着，根本无法拥有平静的生活。从爆炸到地震，一切都混乱到不真实。
　　“别郁闷，这种状况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如果交通没有因为地震而瘫痪，我就带你去别的地方散散心。”白庄生伸手抚摸她的脸，“最近真是多事之秋。”
　　黑暗中的他显得有些虚幻。窗外滂沱的雨声掩盖了一切声响，使他看起来简直像个陌生人。
　　“简单洗漱一下就睡吧，这次连热水也没有了。”白庄生无奈地笑道。
　　“我怕黑。”福兮说。
　　“我陪着你，手机还有些电。”白庄生拉着她走进浴室，用明亮的白光驱散黑暗。
　　福兮伸手打开水龙头，看到清水缓缓流出，犹豫片刻后，便开始刷牙洗脸。
　　房间在雨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安静。
　　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家里停电时，庄生哥哥也是这样陪着她。那时，怕黑的她哭哭啼啼，可只要被他牵着手，便能慢慢安静下来，彼此之间颇有几分相依为命的感觉。
　　想到这里，福兮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暖，暗自责怪自己刚才的情绪实在太过神经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