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连城雪

12、12 晋江独家发

　　虽然这场爆炸十分严重，但福兮身上确实只受了些皮外伤，在病房里补充了一些生理盐水后，第二天早晨便出院了。
　　白庄生照旧陪在她身边，拎着从家里带来的简单行李，解释道：“房子被烧得不成样子，没烧毁的地方也被水泡了。加上重新装修和购置家具，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我最近特别忙，实在无暇收拾新屋子。不如我们先在医院的家属区住一阵子，你觉得怎么样？”
　　“都好呀，只要每天都能见到你。”福兮跟在他身边，乖巧地点了点头。
　　“之前没告诉你那些反对者的事，你真的不怪我吗？”白庄生扶住她青肿的手肘。
　　“我本来就在网上看过很多关于你的负面评价，只是没想到，身边竟然有这么丧心病狂的人。”福兮郁闷地说，“我真的好希望能把所有的回忆都找回来，不然我什么忙都帮不上你。”
　　面对这份渐渐复苏的信任，白庄生不禁微笑，习惯性地想要亲吻她。
　　可他刚一低头，就有个冒失鬼闯进了病房。
　　脸皮薄的福兮慌忙躲开。
　　作为破坏气氛的罪魁祸首，助手杨乐不好意思地说：“打扰你们了，白教授，警察想向阿福了解一下事发当时的情况，方便吗？”
　　白庄生望向妻子。
　　“好的。”福兮当然希望能够抓住犯人。她讨厌生活在不安全的环境中，更担心庄生遇到和自己一样的危险。不管入侵手机的黑客抱着怎样的心态，那场爆炸和火灾都不可能只是善意的玩笑。

　　白原教授生前获得的荣誉数不胜数，受到大学和附属医院的优待也是理所当然。被警察送回白原教授旧居的福兮一推开门，便被屋内的宽敞和科技感惊到了，忍不住感叹：“爸爸的待遇真好，这里简直像未来家庭。”
　　一个圆头圆脑的机器人从旁边扫地经过，还不忘向她问好。
　　白庄生放下手里的平板电脑，从沙发上站起来：“是啊，这是学校奖励给他的房子，里面有很多其他研究室研发的最新发明。如果你不喜欢，我收起来就是。”
　　“没有不喜欢，可我还是想回之前的家。”福兮很念旧，四处张望着，“有没有水喝？跟警察说了半天话，嗓子都干了。”
　　“太太，请喝茶。”机器人又滑了回来，手里还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福兮被它孩童般的声音逗笑了：“谢谢。”
　　机器人晃了晃球一般的脑袋：“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福兮笑得更加厉害。
　　可白庄生却起身用遥控器关掉了机器人，说道：“先别玩了。给你这个手机，我已经装上了防火墙，不会再有人骚扰你了。”
　　“嗯。”福兮接过手机，欲言又止。
　　这次意外让她隐约意识到，自己的失忆状况和脑部手术，或许都没有白庄生说得那么简单。
　　可是每次提到相关细节，他的眼中都会流露出痛苦，这又让她无法开口追问。
　　“怎么了，累了吗？”白庄生体贴地问，“去睡一觉吧，我给你做饭。”
　　福兮似乎对小机器人很感兴趣，读着它金属身体上的刻字，说：“这个家政机器人应该会做饭吧。”
　　“我想让你吃我做的。”白庄生哼了一声。
　　“把遥控器给我啦。你关掉它，不会是因为小气吧？”福兮伸手抢过遥控器。
　　“不喜欢看你被它吸引走注意力的样子。”白庄生理直气壮地说。
　　福兮难得看到这个男人幼稚的一面，不禁露出酒窝，伸手抱住他：“你总说我傻，你才傻呢，怎么和机器吃醋呀？”
　　白庄生伸手将福兮搂进怀里，眉头却不禁深深皱起，仿佛害怕失去她一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淅淅沥沥的雨水冲刷着机场的落地窗，预示着航班将无限期延误。
　　刚上初中的福兮哭红了眼睛，啜泣着说：“既然飞机飞不了，哥哥就不要去留学了。我不想哥哥走……”
　　白庄生无奈地蹲到她面前：“真是孩子气。等我放假了，肯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自记事以来，福兮就没有离开过他，此刻简直泣不成声：“我不要……”
　　“哭什么？难道什么事都要由着你的性子来吗？你知不知道，他是你哥哥！”一道严厉的声音打断了小女孩的任性。
　　福兮抬起头，对上养父日渐严肃的面容和失望的眼神，心脏猛地一阵抽痛。

　　清晨的光线朦朦胧胧地亮着，屋子里安静至极。
　　还带着睡意的白庄生抚上她的脸，轻声问：“又做噩梦了吗？”
　　福兮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水，侧身缩进他的臂弯里：“想起你去美国的那天了。我当时特别伤心……”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都已经过去了。”白庄生安慰道。
　　“不是，是爸爸看到了我的日记，知道我喜欢你，才坚持把你送走的。”福兮委屈地说，“他原本想一直把你留在身边，带着你做研究。对他来说，送我去美国读中学也不是什么难事，可就是不想让我跟着你。”
　　“你要体谅他。那时候你才十三岁，他一时接受不了也不足为奇。”白庄生叹息道，“早熟的小鬼。”
　　福兮抬起大眼睛，嘟囔道：“那喜欢小鬼的是什么？”
　　白庄生修长的手指捏了捏她柔软的脸：“你不是已经长大了吗？”
　　福兮的耳朵都开始泛红：“流氓……”
　　“哪里流氓了？”白庄生微笑，而后深深地吻住她，故意咬着她的舌尖说道：“这才是吧？”
　　如果身体没有意义，那么上帝只给予人灵魂就好了。
　　不得不承认，重新拥有夫妻生活之后，福兮对这个男人的感情迅速升温。
　　原本的迷茫、不解与怀疑，仿佛都融化在白庄生的怀抱中。
　　风情旖旎的卧室里，一时间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
　　福兮承受着他过于激烈的亲吻，恍惚躲回呼吸的刹那，又忍不住喃喃自语道：“那个黑客说我已经死了，我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和你一起到了天堂……”
　　白庄生没有回答，只是用嘴唇堵住她的胡言乱语。
　　福兮已经回忆起许多细节。其实，白原教授并不接受他们在一起，更不可能像庄生所说的那样，怀着祝福的心情。
　　过去的重重阻挠与一次次责骂，开始重新变得清晰。
　　可是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她都不愿意放弃那份喜欢这个男人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