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镇人家》岭上飘雪

71、卖盆花的小情侣

　　第二天一早，大妞就坐高铁去了郑州。下了火车给爷爷打电话，问小猪娃们都好好的吧。
　　“好好的，我娃你在东安也要好好的，”爷说，“你也大学毕业了，人生的路得自己走，我们谁也么法替你做决定。你把自己照顾好，爷爷和婆婆就放心了。”
　　大妞说么麻达，爷，等我挣了大钱，带你跟我婆去旅游。
　　“那你再给爷爷十年时间，等我八十岁退休了，不养猪了，带着你婆去周游列国，你给咱做向导。”
　　“行，爷，你也给我十年时间，我不在郑州混出个名堂，我就不叫刘大妞。”
　　爷孙两达成口头协定，各自奋发，爷提着桶去给母猪烫翻麦巴巴子，大妞拉着羊倌上了公交101，往郑州北郊的陈砦花卉市场去了。去弄啥？去批发十几盆花草，做小生意。在二姑的琥珀生意开张以前，大妞想体验一下做生意的乐趣。羊倌说，亲爱的，你不用恁辛苦，我养着你。
　　“放你个屁，”大妞不领情，“我年纪轻轻哈能叫你养着，你又不是亿万富翁。就凭你那点工资，猴年马月才能攒够500万，敲锣打鼓去金镇C我。咱俩得一起奋斗，你养羊，学技术，开厂，我做生意，争取5年内成百万富翁，叫我爸对你刮目相看，那个时候再说结婚的事儿，量他不会不同意。你有么有决心？”
　　“妞儿，”羊倌两眼放光，“我爸正在我家的自留地里盖羊厂哩，年底我就辞职回家，准备单干，风险肯定有，但是凭我的技术，咱不用5年就能成百万富翁。”
　　两人越说越起劲儿，觉得这破烂公交车能拉上未来的两个大企业家，简直是万分荣幸。
　　这份创业的激情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晚上两位企业家第一次正式出摊。
　　羊倌下了班，饭也顾不得吃就开着厂里的电动三轮车来到二姑楼下，把十几盆花草搬上车，载着大妞去转街。
　　“用不用吆喝？”
　　“不用，人家又不是瞎子。再说了，咱的茉莉花多香，闻到的人肯定知道咱是卖花的。”
　　“咱得停下来吧。停哪儿？”
　　“不敢停这儿，有城管。”
　　在郑州熙熙攘攘的人流车流里又开了半个多小时，两人斗胆把车停在一个菜市场门口。刚停稳，一个大妈就来问：
　　“公交119在哪儿乘？”
　　“不知道啊，阿姨，买盆花吧。”羊倌讪笑着说。
　　“哞见我两手都拎着菜？”大妈手里鼓鼓囊囊的袋子扬了扬，走了。
　　大妈走后的两个多小时里，哞一个人理会羊倌、大妞和他们一车的花草了。茉莉花依旧芬芳，富贵竹依旧生机勃勃，大妞却蔫了下去。
　　“跟脱光了衣服叫人检查一样难为情，”大妞低声给羊倌说，“要不，咱回吧，不卖了。”
　　“咋啦？怕？”羊倌舔着干裂的嘴唇说，“你去对面的饭馆吃饭吧，我来卖。”
　　“真的？”大妞突然觉得羊倌很有本事。
　　“真的，你晚上没吃饭，快去。我脸皮厚，在这儿守着摊子，”羊倌掏出钱包，递给大妞一张一百。
　　大妞接了钱，穿过马路，到对面的烩面馆里转了一圈，又出来了。一碗面15，太贵了。跑到移动烤面筋的摊子上，花四块钱，买了两个饼夹烤面筋，又穿过马路，回到羊倌身边。
　　“咋这快就回来啦？”
　　“不想吃面，想吃烤面筋哩。给，一人一个。”
　　两人都饿了，三口两口叠了饼夹面筋，大妞的精神又抖擞了起来。
　　“我想了，咱这样干等，太浪费时间，不剩干网店，谁要谁来，咱网上操作，不用站在街上丢人现眼。”
　　“哈哈，”羊倌忍不住笑起来，“妞儿，大企业家哪能怕丢人现眼？不用怕，有我哩。你在网上收订单，我上门送货，你说咋样？”
　　“好！”大妞立马赞成，“乃咱走，回，今儿不卖啦。我想吃椒盐大虾！”
　　羊倌伸出胳膊搂住大妞：
　　“媳妇，让你受委屈了啊，对不起。咱马上走，去吃椒盐大虾！”
　　第一次出摊，一盆花么卖，两人哈是觉得功大于过，得犒劳一下，开着小电动到中原路的露天食府点了两瓶雪花啤酒，一大盘椒盐大虾，一份炒面，一份炒酸奶，美美地挥霍了一番。
　　“今日有酒今日醉，明日么酒喝凉水。”大妞突然想起爸爸教训毛毛的话，她看着眼前微有醉意的东安羊倌，突然有点怀疑自己的选择。这个小伙子，这个东安娃子，能跟我走到一起吗？能陪我走到底吗？
　　摔摔头发，不去想也罢。金镇在西边，我在东边，任性地跟着感觉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