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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郑贵献计夜来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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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这就是命,”小松呷一口五粮液想。
如意待他比待她亲哥都亲,刚立秋,最新款的毛衣就给他织好了;临过年,他父母的衣服鞋子全都准备停当,再加上几包子年货,一起塞到他车里,叫他回家过年。在家过了初一,初二小松就心慌,赶紧回到镇上,找如意。可怜儿的,正在一个人煮饺子。如意见了小松,先批评他不在家多呆几天陪陪父母,然后就躲到灶房去抹泪了,小松跟进去,从后面轻轻地揽着她的腰,给她一个结实温暖的拥抱。
“说的轻巧,三年后找我要人。凭啥是你的人?你关心过?照顾过?就凭一张结婚证?”小松愤愤地想。今年秋天就满三年了,这常□□真开着宝马回来了咋办?一想到要跟如意划清界限,小松的心就缩成一团,这是要他的命哩。不行,得在常□□回来之前带如意远走高飞。如意不愿意走咋办?小松就是弄不明白,常□□咋就钻进了如意的心里,还藏地恁深。如意爱小松,却为□□守着底线,7年了,没让小松在她家过过夜。这一点反而让小松更着迷,更想把她从金镇带走,到一个山清水秀想不起常□□的地方,跟他重新来过。
小松改变命运的谋划被手机声打断了,是郑贵打的,说要来看看老伙计。手机刚放下,他就进了办公室,拎着一瓶茅台。
“郑贵,你是脏我的摊子哩。现在抓这么严,你还送礼。”
“谁说是送你的?是我自己喝哩。走,跟老弟下馆子去。我一肚子的话找不到人说。”
正好,赵小松也苦闷的很,两人下了楼,进了镇政府斜对面的夜来香饭店。
一瓶茅台进去,把两肚子的苦水都挤出来了。俗话说艺高人胆大,喝了酒的人都觉得自己武艺高强,堪比燕子李三,胆子就比平时大了七分,有了江湖老大的气派,说出来的话就格外有气魄。小松拍着郑贵的肩膀说:
“兄弟,户口的事儿,包在哥身上,你去,把那150万挣了,让咱妈安享晚年,再回过头,把户口迁回金镇,给刘家顶门户,给你老丈人养老送终。么麻达,连这点事儿都摆不平,哥这处长就不当了,干脆回家种地去。”
咱妈是客气话,关系近的人怕语言上产生距离,凡是你的,就是我的,要是说“你妈”,那就生分了。这种称呼上的包容性,除了老公老婆纯属自己外,可以普遍大胆地使用。东安人郑贵听了,眼泪差点儿掉下来。二话不说,站起身,仰头干了一杯,把杯底亮给小松说:
“哥,这一杯是我敬你的。”又满了一杯,仰头干了,把杯底亮给小松时候:
“哥,这一杯是我敬嫂子刘如意的。”伸手把从座位上弹起来的小松压下去,接着说:
“哥,你先坐下,听我说完。你跟如意同甘共苦五六年,不是夫妻,胜似夫妻,这是前世的造化。他常□□算啥,把监狱当成了家,二进二出,最后还玩失踪,几年没消息。要不是你守着,如意早不是疯了就是上吊了,哪能像现在这个样子做了超市的老板。哥,不是兄弟说你,你也太讲义气了。干脆生米做成熟饭。如意又不是不爱你,人家女人家,抹不开脸。听兄弟说,你就请个十天半月的长假,带如意出去转转,算是补个蜜月。人到外面,眼界开了,心情好了,该放下的就放下了。回来再办酒席,生个娃,就算常□□回来了,也没法儿了。街坊邻居都站你这边儿,看他能咋。”
这番话说的多好,句句在理,字字合情,说到小松的心坎儿上了。对,就这么办。小松也自干一杯,拉着郑贵的手说:
“哥谢谢你啦。自从第一眼看见如意,哥就把她当自己的媳妇一样疼了,这不是前世的造化是啥?这次哥听你的,把那层纸捅破了,死也要娶上刘如意。”
郑贵也是性情中人,见小松这么动情,自己也唏嘘不已。想着怎么能帮上一把。对啦,叫萍萍去做如意的工作。她们亲的跟姐妹似地,再难场的话说出来也不会生气。嗯,就这么着。一顿饭让郑贵和小松茅塞顿开,身心畅快,恨不得来个夜来香二结义。
第二天,萍萍就带着小壮去找如意。小壮刚会叫妈,一边歪歪扭扭地向张开双臂的如意走去,一边“妈妈妈”地叫着不停。如意抱起娃,亲了嫩嫩的小脸儿又亲肥肥的小手,再亲圆嘟嘟的小塌鼻儿,眼里是无遮无拦的母爱与向往。
“自己也生一个吧,”萍萍装作不经意地说。
“跟谁生?跟你?”如意白她一眼。她就怕人家挑起这个话题。
“我没那本事,小松有,”萍萍笑嘻嘻地说。如意噌地红了脸,抱着小壮去院子里摘葡萄了。如意特别想要个娃娃,自己打小就没爸妈,一个哥,前年结了婚,带着老婆去南方打工了,过年也不回来。如意就觉得孤单。有个娃多好,就有人叫妈了,就有个永远也不会离开的伴儿了。如意摘了架子上最大的一颗葡萄,放在手心,看小壮一把抓住了,笨拙地塞在嘴里,呀,酸地娃的小脸挤成了核桃。如意咯咯地笑了,亲亲小壮柔软的小嘴想,有个娃就好了。
“如意,你今年多大了?”萍萍看她不好意思,准备迂回着来。
“你忘了,比你大两岁,28了。咋,想给我说媒哩?”
“谁敢给你说媒,小松还不把我吃了。”萍萍经常拿小松开玩笑,但今儿如意听着有弦外之音,有点儿期待,有点儿慌张。
“他吃你就是喜欢你,你就让他吃。”如意就要嘴硬。
“全金镇的人都知道,他只愿意吃你哩。你比谁都清楚。”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如意嘴上不承认,心里的确比任何人都清楚。赵小松发的每一条短信都是一首情诗,每一个彩铃都是唱给如意听的。小松手机的锁屏也是如意手持团扇,似笑非笑的照片,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如意,电视上说了,二十七八岁是女人的最佳生育年龄,过了就不好了。”
“男人哩?”
“男人最好是三十岁前。”
如意一想,小松正好三十岁。咋办哩?不能耽误了他。
“你跟小松都是最佳生育年龄,”萍萍豁出去了,今儿的任务就是打开窗户说亮话,就是如意翻脸了也不怕。
如意蹲在地上,全神贯注地看小壮肥肥的小手“啪啪啪”地砸凳子,没有反驳。看来是听进去了,剩下的工作就靠小松落实了。
“□□咋办?”如意突然说,语调湿漉漉的,仿佛含着泪水。
“走一步说一步吧。万一他不回来,你等他一辈子?二大于一,你不能让他一个人毁了你跟小松两个人的幸福。”萍萍用最简单的算术题开导如意,“你跟小松出去转转吧,看看外面的世界。人家该幸福的都幸福着,只有你,把自己闷在金镇巴掌大的地方,等一个几年没信儿的人。你等就算了,拉着小松一起等。得了,就算是奖励自己,跟小松出去旅游吧,超市我给你招呼着。”
如意站起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只说了两个字:“萍萍。”萍萍就懂了,两个女人在更深层次上达到默契。
小松请了一个月的长假,带着如意开始了他们七年来的第一次旅行。他要带着挚爱的人看大海,看草原,看雪山,看沙漠,把所有的悲伤、委屈、焦虑都抛却,最后在拉萨大昭寺前结为永世夫妻。
送走了小松和如意,郑贵和萍萍立马开车去黄河滩的杨树林找户口本。只要拿着户口本到小湖村做了交接,三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就到手了,然后一套50万卖了,150万就入账了。这是郑贵给刘金豆在纸上演算过的题目,他给萍萍和自己又演算了一次,壮了胆,往刘金豆在杨树林的虎穴开去。
小湖村的搬迁已经进入尾声,户口再不转过去,郑贵妈那两亩菜园子三分院底子加二层小楼就只能换来可怜巴巴的两套88平米的房子。老人家会捶胸顿足地骂郑贵:“你这小子,不听话,搬个户口会累死你!不看你老黑叔,把一家四口人的户口能从日本搬回来。一个户口一套房呀,小子!这不是开玩笑!”
对小湖村人来说,日本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地方,说谁能,就说再能能跑到日本去?隔壁的老黑叔就能,把老婆孩子的户口从日本弄回了小湖村。
“郑贵,不管咋着,你得把户口搬回来!!!”
郑贵给萍萍交待好了,这次行动全在一个巧字,不能再跟爸妈硬碰硬了,硬不过。郑贵负责调虎离山,萍萍负责翻箱倒柜,偷了户口本,就溜之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