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之后》岩寂

53、我们真的没有见过吗

　　舒朗醒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病房里。身旁坐着的，竟然是承臾。
　　“你醒了。”承臾礼貌性地笑了。
　　舒朗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筋骨，虽然被撞得并不是很严重，但依旧浑身酸疼，恐怕落下了不少淤青。
　　“医生说你没有什么大碍。你这次晕倒，主要是因为之前发生过车祸，而留下来的后遗症。”承臾解释道。
　　“是吗。”舒朗晃了晃脑袋，的确是有点昏沉。“谢谢你送我来医院，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叫我承臾就好。上次我们见过面，我是陆珩的弟弟，承谦的爸爸。”
　　“那就谢谢承先生了。既然没什么大碍，那我现在就去办出院手续吧。”其实舒朗对于和承臾单独相处的二人世界，有点说不出的不自在。
　　“哪用谢我。是你救了承谦，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你没关系吗？要不要再躺一会儿。”承臾见舒朗行动有些困难，下意识地作出一个扶她的动作，却没有真正碰到她。
　　“我没事。”舒朗忍着身上擦伤的疼痛，假装没事人一样弯腰穿好自己的鞋子。
　　“Altria阿姨，你醒了。”承谦见舒朗已经清醒过来，连忙蹦蹦跳跳地跑到了舒朗的床边。
　　舒朗见承谦脸上也有些擦伤，有些心疼。
　　“看看你，破相噜。”舒朗打趣地刮了刮承谦的鼻子，调侃道。
　　“没关系，我可是男子汉。”
　　“以后不准这样了知道吗？过马路一定要看车，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舒朗突然变了脸，伸手不轻不重地往承谦的屁股上拍了几下。不使点力，又怕承谦没记性。用的力大了，她自己也心疼。
　　“承谦知道错了，以后都不敢了。以后换我保护Altria阿姨。”承谦既不哭闹，也不去躲，眼神里透出的坚毅让舒朗为之一振。
　　也许还是感动了吧。不然为何感觉到心脏在微微地颤抖着。
　　在舒朗和承谦说话的期间，承臾确实一句话没说。承谦也似乎刻意忽略承臾来着，这让舒朗越发感觉到父子二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微妙。比起父子，他们更让人感觉是谋面不多的陌生人。而承谦跟陆珩则更像是一对父子，他们和董媛媛，反而更像是一家人。
　　“你妈妈呢？”
　　“刚刚宠物店有人闹事，妈妈和大伯回去处理了。我和爸爸留在这里。”
　　舒朗注意到，承谦叫爸爸两个字时，其实是犹豫的。而这一次，承谦才总算是正眼看了承臾一眼。但承臾的眼神，却似乎是在看舒朗。只不过在舒朗看他的前一秒，他快速地扭转头，只为了不让彼此尴尬。
　　“承谦，Altria阿姨现在要出院回家了。爸爸现在去办出院手续，你陪阿姨在楼下等我好不好？”承臾想伸手去摸承谦的头，然而却被承谦躲开了。
　　承臾的手僵在空中，最终还是把手收回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舒朗心中的疑惑更深了些。
　　出院手续比想象中要快，舒朗和承谦有说有笑地慢悠悠地下楼，没过多久，承臾便把车开来了。他先送承谦回了董媛媛的宠物店，然后再送舒朗回酒店。
　　“Altria小姐一直住在酒店吗？听大哥说，你这次回国打算长住，不打算找个房子吗？”
　　“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而且也没有时间去找。”舒朗揉了揉自己淤青的手臂。
　　“是这样。你看承谦他妈开宠物店的那个小区怎么样——可以帮你问问，还有没有空房子。这样一来，你们也互相有个照应。”
　　承臾的提议，在舒朗看来，并没有什么理由拒绝。这也是她考虑过的，只是最近一直在想对付承氏集团的事，又一直在陆珩董媛媛何沛峰Linda之间周旋，倒是耽搁了这件事。有承臾出面帮她解决，那当然好。承臾既然已经这样说了，想必房子的事，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承臾这个人，做不到的事不会轻易答应别人。
　　“那就谢谢承先生了。”
　　“不必客气。”
　　车里放着悠扬的蓝调歌曲，让舒朗紧绷的心弦，稍稍缓和了些。说实话，跟承臾呆在一起的时候，舒朗其实是有些害怕的。总觉得和承臾呆在一起的时间越长，舒朗露馅的可能性就越大，破绽就会越多。
　　车上的歌曲，其实是舒朗选的。没想到承臾一听就是那么多年，甚至连舒朗离开之后，都没有更换过。
　　“没想到承先生也喜欢这些歌，有些年头了。”
　　承臾微笑。“是啊，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帮我挑的，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换了。”
　　“是媛媛吗？”舒朗故意问道。
　　“不是。”
　　舒朗没想到承臾竟然会回答得如此爽脆，甚至让舒朗有些猝不及防。
　　只是这个回答，也让气氛顿时尴尬起来。车里异常的安静，仿佛她和承臾的世界里只有音符在跳跃着。
　　“Atria小姐以前出过车祸吗？”承臾沉默了许多之后，终于另起了话题。
　　“是啊。”反正也瞒不过了，倒不如就承认了吧。
　　“是什么时候的事？”
　　“时间太久了，有些记不得了。只不过没想到，竟然落下了后遗症。要不是这次为了承谦误打误撞地发现，我还因为自己痊愈了呢。”舒朗下意识地隐瞒了车祸发生的时间，虽然即便她说了实情，承臾也不一定会放在心上。
　　承臾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舒朗打断了。
　　“我到了，在这里让我下车就行了。谢谢你。”舒朗快速地解开了安全带。
　　“Altria小姐，请等一等。”
　　舒朗刚要站起，又坐了回去。
　　“怎么了？”舒朗疑惑。
　　“我们之前，真的没有见过吗？”
　　舒朗的心跳再次漏掉了一拍。在承臾面前，她总是能轻易地就回到从前那个弱得任人欺负的舒朗。
　　“承先生，我不知道你究竟是哪里来的这种错觉。但我真的没有见过你。”舒朗装作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只为让承臾结束这种会让舒朗紧张的问题。
　　“对不起。是我失礼了。”承臾见舒朗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也觉得是自己冒昧了，连忙跟舒朗道歉。
　　“那么，承先生，再见了。”舒朗有些用力的关上了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