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之后》岩寂

54、做戏

　　“你就是Altria？”承天应坐在自己豪华的办公室座位上，望着舒朗，就像多年前一样。
　　“是的。”舒朗微笑，不卑不亢。
　　以前的她有多惧怕承天应，现在的她就有多勇敢。
　　“果然是青年才俊，一表人才。”承天应看舒朗的眼睛里有着难以掩饰的赞赏。
　　“谢谢承董事长谬赞，小辈担当不起。”舒朗笑起来。
　　“哪里哪里，是你谦虚了。”
　　“不知承董事长特地派人请我过来，究竟所为何事？承董事长时间宝贵，分秒千金。把我叫来只是为了夸我一顿吗？那我可担待不起。”
　　“只是聊聊天不可以吗？”承天应笑了。只是那笑依旧很狡猾，狡猾得让人永远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他的城府就像一个深不可测的鱼塘，你看着浅，然而，只有掉下去永远起不来的时候，才知道那不过是掩人耳目的伪装。
　　“值得吗？”舒朗反问。
　　“值得。”
　　其实舒朗知道承天应叫自己来的目的。这阵子她煞费苦心，千方百计地让骏腾与承氏集团做对，并且都是自己直接出面。但骏腾的所有权却是何沛峰的。为的就是让承天应产生与他做对的人是何沛峰的假象。而要铲除何沛峰这个麻烦，就必须从他的得力助手Altria下手。
　　所以今天承天应来找舒朗，算是舒朗计划成功的第一步。
　　承天应注意到了骏腾，也成功地注意到Altria这个人，那就够了。
　　“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了。”舒朗笑的一脸无公害的样子。然而那不过是伪装的外表而已。在商人的世界里，皮囊不过是掩藏真心的工具。
　　“据我所知，你是x大毕业的高材生——而且，还是cj认养的女儿。怎么会愿意屈就到骏腾？实在是让人费解。”
　　“有什么好费解的？cj早已打算死后将cj集团捐给慈善机构。而我不过是个养女，到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对我有什么好处。况且cj根本就是个吃肉不吐骨头的人，我实在是消受不起。至于我为什么呆在骏腾，自然有我的道理。”舒朗点到即止，却随即低下头，装作一副羞涩的模样。就看承天应能不能领悟到舒朗要传达的那层意思了。
　　“呵呵，年轻人。我以前也像你一样，不过后来我才明白，什么都是狗屁，只有权和钱，才是能紧紧握在手中的，溜不掉的。”
　　“承董，有话直说吧，何必拐弯抹角。”
　　“好，爽快人！我就问你，你愿不愿意来承氏集团？我给你比骏腾更好的条件，只要你过来。你要知道，骏腾不过芝麻大点的小公司，只要承氏随便给它点小压力，它就能尸骨无存。何沛峰那小子，是靠不住的。”
　　“原来承董大费周折地把我叫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那我可真的要让你失望了，骏腾是我最好的归宿。”
　　“呵呵，果然还是太年轻。你再考虑看看吧，这个承诺长期有效。我很看重你的才华。”
　　“谢谢承董抬爱，晚辈告辞了。”
　　舒朗爽脆地走出了承氏企业的办公楼，坐在了自己的车里，并迅速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有空吗？见个面吧，时间地点你定。”
　　“我可以拒绝吗？”何沛峰有些自嘲的语气。有时候他实在是不爽这个女人，总是用命令的口气和自己说话。然而，往往他自己，却总学不会拒绝。
　　“你说呢。”舒朗嘴角勾起，轻轻哼了一声。
　　何沛峰迅速地说了下时间地点，就挂断了电话。

　　“你找我有什么事？”
　　只要一面对舒朗，何沛峰就总是会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一只刺猬，用全身的刺在戒备着舒朗。
　　“没事不能找你吗？”舒朗的语气有些嘲讽。
　　何沛峰愣了一下，没说话。
　　“急什么。我肚子饿了，吃了饭再说。”舒朗没抬眼看他，自顾自地翻着菜牌，然后让服务员上来点餐。
　　“我以为，你们这种人，绝对不会浪费时间在没有必要的人身上。”
　　“我们这种人又是哪种人？”舒朗呡了一口红酒，脸上全是赞赏的表情。一副没有心思跟何沛峰说话的样子。
　　“商人。”
　　“你说的也对。商人的确唯利是图。但你看的太明白，做人有时候笨一点也没有什么不好。”
　　何沛峰没再说话了。两人的就餐时间几乎都是在沉默中进行的。但舒朗也并不在意这件事 情，也不去刻意找话题。
　　就这样吧，也挺好的。
　　陌生人，敌人，无所谓，反正不会是恋人。
　　吃完饭，舒朗便和何沛峰一起去了河边。今晚的星星又亮又多。风吹过来的时候携来阵阵凉意，舒朗靠在栏杆上惬意地眯起了眼睛。而何沛峰却僵硬地站着，整个人看起来硬邦邦的。身体是，神情也是。
　　舒朗细细观摩着何沛峰的侧脸。
　　明明还是他，却又不是他。他脖颈处的那道伤疤，像结界一下，隔开了两个人。无论隔着多近的距离，总还是遥不可及，不可触碰。
　　“你能不能放松一点，别人看到。还以为我们是吵架的情侣。”
　　何沛峰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不觉得今天的夜色特别好吗？”舒朗继续没皮没脸的问。尽管她知道，何沛峰并不愿意多与她交流。
　　“也许吧。”何沛峰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还真不知道，叱咤风云的何大检察官竟然如此多愁善感。”舒朗调侃。
　　何沛峰不回话，也轻轻地靠在了栏杆上。
　　舒朗则轻轻侧过头，眼角瞥见了闪光灯出现的痕迹，嘴角上扬。
　　其实自从她从承氏集团出来，她就发现有人在跟着自己。她一直没有揭穿，位的就是这一刻。
　　“沛峰。”舒朗轻轻叫了一声。
　　何沛峰惊讶的抬头。从前舒朗也是这样叫他，一样的语气，一样的声音。然而他抬头看见的，却不是舒朗的脸。
　　舒朗将脸凑上去吻他。
　　一切都是那么的天衣无缝。
　　然而只有何沛峰知道，舒朗根本没有碰到他，只是将脸贴在了他的耳边。但在她的双手的掩盖下，在别人看来，的确是两个正在亲吻的情侣。
　　“你干什么。”何沛峰有些气恼。
　　舒朗离开了何沛峰，指了指左手边的方向。何沛峰这才发现，有一个拿着相机的人正站在不远处的草丛里拍他们。何沛峰与他对视之间，那人已经拔腿就跑。
　　“我去追他。”
　　“不用了。我是故意的。”舒朗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