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赐婚 ...
-
玄澜倾一掌拍在乌漆桌上碎裂的酒壶上，青白瓷片上蜿蜒而下屡屡红痕，“韩陌——”
玄澜倾面色阴沉，突然低吼一声唤韩陌进来，韩陌肃立在一侧，一眼瞧见玄澜倾握着瓷片的手血流不止，下意识就想上去为玄澜倾包扎，还未抬脚，就意识到自己的作为不过会得玄澜倾的厌弃罢了，便站着问，“殿下有何吩咐？”
玄澜倾手一紧道，“派人盯着兆瑞，只要他离开流光宫半步，立即来报。”
韩陌答应了声“是”，又看一眼玄澜倾，默默退了出去。
一连三日，韩陌没能再进去那间殿室，更不会有别人进去，在门外听不到里面任何动静，只有韩陌屏息凝神，用心去听，才听得里面还有着玄澜倾幽深而悲凉的呼吸声。
韩陌端了洗脸水来到门前，其雨、其华愁眉苦脸看了韩陌一眼，韩陌瞧一眼门扇，让其雨敲门。
其雨皱着眉欲哭无泪，半晌终于在韩陌的冷眼相逼下抬起手指在门上轻轻扣了三下。
里面没有动静，韩陌神色黯然，殿下还是不愿让人打扰，这时候不能有人去问，韩陌隔着门 扇朝里深深地望了一眼，端着水转身离去。
刚走下台阶不远，身后雕花木门忽然一响，韩陌回头去看，竟是玄澜倾出来了，三日滴水未进，那人嘴唇干枯，神色黯淡，衣衫和头发都有些凌乱，韩陌看向玄澜倾的手，沾着已干了的血，颜色苍白。
“殿下——”韩陌心中叫了一声，端着脸盆愣在原地，自从他六年前第一次见到玄澜倾起，他何时见过玄澜倾这般模样，失魂落魄，双眼僵直。
玄澜倾哑哑地开口了，“还是没有兆瑞的消息吗？……”
“没有，殿下。”韩陌的声音里有一丝哽咽，即便如此，即便那个殿下心心念念地人欺骗了他，背叛了他，抛弃了他，殿下依然还是忘不了他，还是只关心着他吗？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为了自己的弟弟……
“备马，回平王府，”玄澜倾语气中几乎没有一丝生气，“这里，烧了吧。”
……
韩陌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没有惊呼出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端着脸盆纹丝不动，而不是失手掉在地上。
玄澜倾已先走下台阶，从韩陌身边一过，韩陌只觉得一阵心慌，殿下……韩陌回过神来，一边叫人备马，一边吩咐人照玄澜倾的话将私园用柴火和火油围着。
玄澜倾骑马走在前面，手勒缰绳本来结痂的伤口被重新划破染红了棕绳，韩陌回头看了看那几乎无人知晓的私园，一片火光，愈燃愈烈。
平王府里多了许多花草盆栽，玄澜倾看也不看，径直走到兆瑞殿前，略停了一停，头也不抬地道，“把匾摘了，以后，这里不许任何人进来。”
玄澜倾抬眼看了一眼紧闭的正红镂花门扇，回身转到前面铭恩殿内，仿若已完全忘记了几日前发生的事一样，对韩陌道，“这几日各处可有什么消息吗？”
“风巽回报说发现慕容寒和磨折商人有些往来，在安乐酒楼会过两次面，火离调查过，那些磨折商人只是以行商掩盖行迹，暗中却和我朝中官员有所勾结，只是具体和哪些官员有联络，还没有完全掌握。”韩陌略一停顿又道，“昨日皇上下旨立了三皇子为太子，两日后便是册封典礼，殿下……”
玄澜倾面无表情，“就说我身体抱恙，——查慕容寒的人呢？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韩陌略一犹疑，欲言又止，玄澜倾目光一定，睨着韩陌道，“说。”
韩陌脸色微变，小声道，“据下面的人说，没有查到慕容寒的身世，应该是被人刻意保护起来的。但是，安插在慕容寒住所的暗卫回报说，慕容寒好男色……这几日夜间，常有一黑衣人潜入露园，与之相会……为男风之事……”
玄澜倾先是微微诧异慕容寒原来真的是喜欢男人，而不是为了接近玄澜欣和兆瑞伪装的，但听到慕容寒竟与男人幽会，又觉得其间定有蹊跷，丝毫没有减轻玄澜倾对他的怀疑，不易察觉地，玄澜倾心底还有着一丝喜悦，兆瑞喜欢的不过是一个表里不一的轻薄人，他玄澜倾不屑把他当作对手。
“继续盯着他，尽快查出他与磨折人的关系，还有与他幽会那人的身份。”玄澜倾道。
韩陌刚要退下，其雨从面外进来说，“殿下，言庆公公来了。”
玄澜倾略一思索道，“请公公到前厅稍等，本王这就过去。”
其雨答应着出去，韩陌跟随玄澜倾到前厅去，言庆公公也刚进来，玄澜倾见了言庆便问，“公公所来何事？”
言庆笑道，“咱家有公事在身，请平王殿下接旨吧。”
说着言庆已从袖中取出一道圣旨展开，玄澜倾等人跪下接旨，只听言庆公公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三色为矞,鸿禧云集。朕之皇长子玄澜倾人品贵重，行孝有嘉，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郡侯之女陈氏，秉性端淑，持躬淑慎。与皇长子可为佳偶，特赐婚姻。七日之后，良辰吉日，便可完婚。一切礼仪，交由礼部操办，钦此。”
玄澜倾双拳紧握，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言庆公公念完，笑着收了圣旨道，“恭喜平王殿下，殿下接旨吧。”
韩陌侧脸瞥着玄澜倾见他剑眉紧皱，脸若寒霜，韩陌斟酌着低声叫了声殿下，道，“该接旨了。”
玄澜倾依旧跪着不动，言庆公公觉出异样，收了笑道，“圣旨已下，殿下还是快快接旨，咱家好回宫复命。”
见玄澜倾迟迟不肯接旨，言庆冷言问道，“平王殿下要抗旨不遵不成？”
玄澜倾脊背僵直，半晌才低沉地道“儿臣接旨，谢父皇恩。”，说完，却并不伸手接旨。
言庆将圣旨往玄澜倾面前一呈，等着他接旨，等了一会儿，玄澜倾还是垂手跪着，言庆拉长了声音道，“殿下——接旨吧——”
玄澜倾终于伸出手去，言庆立即将圣旨往玄澜倾手里一塞说，“皇上口谕，七日后便是平王殿下大婚的日子，婚期将近，平王殿下就不要出府去了，在府中好好安置大婚之事吧。咱家还要回宫复命，告辞。”说完，言庆公公转身走了。
玄澜倾久久跪在地上，韩陌正要劝他起来，哐嗵一下，玄澜倾忽地将圣旨一摔撞到高脚桌上，桌子一晃茶杯滚落哗啦一声响。
“殿下……”韩陌小声叫道。
玄澜倾霍然而起，头也不回地到后院去，取了剑一阵乱舞将院内盆栽摆设全部砍了个干净。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赐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