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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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静仪凑近玄澜翼耳边叽叽咕咕嘱咐一番，玄澜翼恍然大悟，直说母后好的计策高明，当下出了坤宁宫，吩咐手下人那样这样分头行动。方静仪也吩咐珍珠依计行事。
待到天黑时候，玄澜欣正在永赐宫百思难解，突然听闻外面叫嚷流光宫出了刺客，玄澜欣一惊，立即爬起来跌跌撞撞往流光宫去。
流光宫的守卫被刺客引开，前面无人把守，玄澜欣急忙进去相思殿寻顾流光，顾流光躺在床上，两日滴水未进形容憔悴，玄澜欣一阵心疼，忙上前去抱住顾流光，正想带顾流光离开，玄澜德仁却不期而至。
原来玄澜德仁下午出乾毓宫去御书房，在回廊不意听到宫女私自谈论顾流光与玄澜欣来往过密，经常同吃同睡，同起同卧，母子之间许多肮脏龌龊，玄澜德仁当时大怒，立即下令将二人交由慎刑司严加处置，气冲冲地回了御书房，越想越生气，顾流光既然能和贴身的小太监上床，与玄澜欣发生那样的事也不是全无可能，玄澜欣毕竟不是顾流光的亲生骨肉，若说母子之情还不如说是那种关系更能解释他们的亲密，玄澜德仁本就被接二连三的事搞得头脑发胀，此时听到这种传言，对顾流光的不信任使他不由地信了三分。想不到自己宠爱了这么多年的人居然背着自己做出这许多不知廉耻的事来，玄澜德仁盛怒之下呼地掀翻了桌案，抬脚就要去流光宫好好审问顾流光。
刚走出书房门口，就有侍卫匆忙来报流光宫进了刺客，玄澜德仁大惊，忙命人抓刺客，自己也慌张往流光宫去，暂时忘却了顾流光的种种不好，心中最担心的变成了对顾流光安危的挂念。
可玄澜德仁没有想到，自己一进门就看到玄澜欣抱着顾流光往外走，这个时候看到玄澜欣， 玄澜德仁的担忧又被对两人不清白的怒气冲地烟消云散了，喝道，“你要带他到哪里去？”
玄澜欣也没想到会在这时候遇到玄澜德仁，他本想把顾流光带到永赐宫，自己亲自照料保护，看着盛怒的玄澜德仁，玄澜欣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要把禁足宫中的顾流光带走，正不知从何开口。侍卫押着一个黑衣人来跪在玄澜德仁面前道，“皇上，抓到一个行刺的刺客。”
玄澜德仁看着那刺客，那刺客却不经意地看了玄澜欣一眼，玄澜德仁心里像突然被什么扎出一个小口通了气，气氛让他大声问道，“谁派你来的，有什么目的？”
那刺客把头一撇，不说话。
玄澜德仁大怒，“将他压入天牢，严刑伺候，一定要问出背后指使之人。”
侍卫答应着押了那人下去，玄澜德仁下令将玄澜欣禁足永赐宫，不得擅自踏离一步。玄澜欣将顾流光安放在床上，跟着侍卫离了流光宫。
玄澜德仁走到床边坐了，顾流光身体虚弱的仿佛一根断线的风筝，苍白的脸上一边的红肿变成了淤青。
玄澜德仁想伸手缕缕顾流光额边的乱发，刚伸出手却吃了一惊，顾流光的发根竟有些花白，皱起的眉头，干裂的嘴唇，还有唇边泛青的稀疏胡茬，什么时候这些从不曾在他的流光身上出现的变化不知不觉留下了痕迹。
玄澜德仁的手停在了顾流光的脸颊，轻轻地抚摸着，怕弄疼了他，那个“兰若生春夏，流光动京华”的顾流光，那个回眸一笑刻进自己心中生根发芽的顾流光，那个弹琴作画高山流水比翼双飞的顾流光，被自己逗得脸红心跳气息不稳，被自己挠痒痒笑得春风明媚哭着求饶……
顾流光的眼角忽的滚出两滴泪珠，顺流而下流过面颊，玄澜德仁心中一痛，停在顾流光脸颊上的手一动不敢动，他不敢再看他，收回手，站起来，转过身去。
侍卫押着一身是伤的刺客来了，跪禀道，“皇上，刺客全部招供了，是三皇子殿下派来的，为了引开守卫的侍卫，好趁机带走顾娘娘，逃出皇宫。”
玄澜德仁突然转身看向床上的顾流光，顾流光内侧着身子，身躯微弓，瘦削的脊背刺得玄澜德仁心疼，可是，最让他心痛的是玄澜欣居然要带顾流光逃出皇宫，这大逆不道的孽子，竟敢设计劫走皇帝的后妃！
“来人啊！去把三皇子给朕带来！”玄澜德仁暴怒道。这短暂的柔情因事实的残酷显得更加可笑，再看向那瘦削的身体，对他的不忠的恨比对他的虚弱的怜惜更加深刻地打在玄澜德仁的心上。
玄澜欣很快就被带到了，刚跪在地上就被玄澜德仁一脚揣在心口，虚弱的身体哇地吐出一口淤血。
顾流光闻声忙转过身来哭着爬下床来看玄澜欣，这悲苦深情看在玄澜德仁眼中全成了一对苦命鸳鸯的相濡以沫，生死怜惜。
玄澜德仁不能再给顾流光一脚，若真的一脚下去，顾流光一定此刻就能毙命。玄澜德仁满腹的愤慨坐在塌上，怒喝刺客道，“是谁派你来的，所为何事，统统给朕说一遍，你若敢有一字隐瞒，朕定让你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那刺客又将玄澜欣怎样指使自己扮作刺客引开守卫，如何设计带走顾流光，如何想要逃出皇宫说了一遍，玄澜欣听得目瞪口呆，立即知道自己中计，连忙申辩道自己根本不曾指使刺客，只是听到流光宫进了刺客担心母妃的安慰才赶来将母妃带走，好亲自保护照顾。
玄澜德仁怒道，“亲自保护照顾？！难道朕的皇宫侍卫还没有你一个重病之人能保护朕的爱妃吗？朕看你不是要保护母妃，是想和你的情人远走高飞！”
闻言，玄澜欣和顾流光都是一怔，情人？皇上以为……
玄澜欣反应过来，忙解释道，“父皇，儿臣与母妃绝对没有母子之外的感情，请父皇莫要听信谗言，让母妃蒙羞。”
“蒙羞？！”玄澜德仁怒道，“他还需要别人来给他蒙羞吗？你问问他都做了些什么？！”
顾流光跪着不说话，自己已经害了福儿，现在连欣儿也被自己带累了……
皇后方静仪带着两个宫女来了，玄澜欣一看却都是流光宫里的宫女，心下便觉得不是好事，不知道皇后又要怎么诬陷自己和母妃。
方静仪拜见了皇上，扫了一眼一身狼狈的顾流光和玄澜欣道，“三皇子也在这里呀？正好， 本宫正有事要向皇上回禀，与三皇子也有关，倒是不用着人去请了。”
玄澜德仁道，“皇后有什么话要说？”
方静仪道，“回皇上，臣妾刚刚接到流光宫里的宫女来报，说前日三皇子来流光宫对顾娘娘说了许多私房话，零星听到三皇子让顾娘娘安心等着一定会救他出去。臣妾为什么早些不报，宫女说当时没有听清，怕弄错了受责罚，今晚流光宫进了刺客，怕是与三皇子那日的话有关，就赶紧去向臣妾汇报。还好顾大人还在，不然臣妾的罪过可就大了。”
玄澜德仁闻言更相信玄澜欣是有预谋而来的，怒道，“你还有什么话说，难道非要朕捉奸在床，你们才肯承认吗？”
顾流光紧握着拳头，还没有愈合的伤口被手指抠烂，疼痛通过手臂传达心上，使自己保持着最后的一丝理智。
方静仪故作诧异地道，“什么？皇上是说顾大人和三皇子……”方静仪突然向那两个宫女道，“你们是常伺候顾娘娘的，可知顾娘娘与三皇子有什么私情吗？若是有，如实报来，若是没有，你们敢编造一个字，本宫绝不轻饶。”
那两个宫女忙磕头求饶道，“皇后娘娘饶命，奴婢绝对不敢有一字欺瞒。顾娘娘与三皇子一向亲密，与三皇子在房里时，奴婢们都是被赶到外面侍候的，屋里发生什么事，奴婢实在不知，也不敢妄自揣测，所知的，就只在为顾娘娘和三皇子收拾衣物时发现两人的箱子里放着彼此的贴身衣物和用具，想是顾娘娘和三皇子不分彼此换着穿的也未可知，所以没有在意，其它的事，奴婢实在不知了，求皇上、皇后娘娘开恩。”
玄澜德仁不听还好，一听火冒三丈，顾流光一向清淡，自己涎皮赖脸地逗弄才得他热情一回，与别人换着穿贴身衣物的事断断不能轻易做出。想不到他与玄澜欣竟这样放肆！
玄澜欣连连否认，求皇上明察。玄澜德仁当真是要明察的，立即命人翻箱倒柜地去搜，果然在顾流光和玄澜欣的衣物箱中找到一些对方的中衣、亵裤、腰带之类的东西。
玄澜德仁一把将东西摔在二人脸上，骂道，“不知廉耻的东西！这是什么？！朕是瞎了眼，这么多年就疼出你们这样一对鸡鸣狗盗的奸夫□□！你们倒是给朕解释啊！解释你们怎样背着朕做出这样龌龊无耻的事来！”
顾流光眼神空洞地盯着那一地的私物，一个字也不说，一切都结束了吧，以男儿之身雌伏别人身下，这便是上天给自己的惩罚吗……
“来人——”玄澜德仁叫道，“将顾流光和玄澜欣打入天牢，听候再审！”
“父皇且慢！——”
不知这时候又是谁来，玄澜德仁一看，却是大皇子玄澜倾，也押着几个人，不知是为何事而来，此时正心烦，不想再听到任何事，便对玄澜倾道，“你又有何事？难不成也是与流光宫有关的？若是别的事，明日再说吧。”
玄澜倾道，“回父皇，儿臣所为之事正与顾娘娘有关，还请皇上听儿臣一一说来。”
玄澜德仁道，“你且说是何事。”
玄澜倾道，“儿臣听说有人告发顾娘娘是当年谋害三皇弟生母柳嫔的凶手，又有人告发顾娘娘与三皇弟有不伦之情，此等有意构陷和恶意中伤心思之恶毒令儿臣不能袖手旁观顾娘娘遭受不白之冤，也不能对别有用心之人的恶意挑拨和损害皇家尊严的事视而不见，所以特地赶来将所知之事一一回明，好让一切真相大白。”
“大皇子什么意思？”皇后方静仪截断他道，“如今人证物证具在，如何有人诬陷他们？”
玄澜倾道，“既是诬陷，人证物证当然可以伪造。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后娘娘如此急切地要置顾娘娘与三皇弟于死地不知是什么原因？”
“你！”方静仪没想到一向看似诸事不理的大皇子竟然敢这样在皇上面前与自己作对，“你不要血口喷人！本宫只不过是据实请皇上明察，何来置顾大人与三皇子于死地之说。”
“既是要请父皇据实明察，儿臣更应该将所知之事完全道出，好让父皇明白其中的来龙去脉，以免听信恶人的一面之词，使无罪之人蒙冤，有罪之人逍遥法外。”
皇后气极道，“本宫竟不知大皇子何时变得这样巧舌如簧——”
“皇后娘娘过奖了，我只不过是据理力争，想要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罢了，若说巧舌如簧，当然不如恶人先告状者高明。”
方静仪早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要不是皇上在这里，她真恨不得立即将玄澜倾杖毙。
“够了，”玄澜德仁道，“你们不用争了，倾儿，你说。”
玄澜倾答应了声是，便一一指着殿内所跪人证道，“第一件，顾娘娘与三皇子并未有什么私情。这个人名叫小利，是永赐宫的小太监，在流光宫出现刺客一刻钟之前，他奉命在永赐宫散播流光宫进入刺客的谣言让三皇弟听到，三皇弟与顾娘娘感情深厚，立即只身前往流光宫，那时守卫刚好被刺客引开，造成三皇弟派刺客引开侍卫，自己意欲劫走顾娘娘的假象；而皇上在一刻钟之前同样听到了宫女琪儿与宫女姣儿关于顾娘娘与三皇弟有私情的流言，使皇上对顾娘娘与三皇弟生疑，流光宫的守卫这时候来汇报流光宫进刺客一事，皇上心慌意乱下急忙赶往流光宫，却正遇上三皇弟带顾娘娘离开，由爱生恨，由痛生疑，这时候，皇后娘娘正好赶来，在皇上既疑且痛的时候，为皇上找出两人有私情的证据，即流光宫的两个宫女和这些贴身衣物，坚定父皇的疑心，从而置顾娘娘与三皇弟于死地，其实，这这些衣物不过是下午时才放入顾娘娘与三皇弟箱笼中的，所以从三皇弟箱笼中翻出的顾娘娘的亵衣还带着顾娘娘常用的海棠香的香味，海棠香过夜即散，三皇弟是从不用熏香的，这些衣物能留香到现在，至早也应该是今日早晨从顾娘娘箱笼中拿出，而今日晚流光宫遇刺之前，三皇弟从未踏足流光宫，顾娘娘身体虚弱，自然不会自己拿了衣物送到三皇弟房间内，所以，这物证定是有人故意为之，父皇众审这两名宫女便可知晓；至于那些刺客确实是为了引开守卫流光宫的侍卫，可是却不是三弟所派，儿臣抓到的这两名刺客已经验明均是坤宁宫的侍卫，有他们的腰牌为证，据刺客招认，他们是奉皇后之命扮作刺客引开流光宫的守卫，既然如此这前后的许多安排必然都是出自皇后娘娘之手了，只不过事态紧急，儿臣来不及一一细审，请父皇明察。”
方静仪听得心惊，几次想打断玄澜倾，却被玄澜德仁阻止了，直至玄澜倾将此事和盘托出，才慌张跪在皇上面前求他不要听信玄澜倾的胡言乱语，以死保证自己绝对与诬陷顾流光与玄澜欣之事无关，玄澜倾一派胡言，根本就是无中生有，胡编乱造。
可玄澜德仁虽然数十年来为政庸碌，但还不至于昏聩不知道理，玄澜倾所做的分析合情合理，又有人证物证，盛怒过后，冷静下来的头脑也发现了顾流光与玄澜欣有染的种种不合理之处，对方静仪的哀求更加厌恶起来。命人连夜审查一干人犯，一定要查清事情的真相。
方静仪怔在原地，一旦那些宫女侍卫招供，自己的皇后之位就再也不能保住了，而招供是迟早的事，也许很快便会知晓。
玄澜倾并没有给方静仪喘息的余地，几名人犯被带走后，玄澜倾接着道，“第二件，当年三皇弟的生母柳嫔确实是因有人加害才难产的，但凶手不是顾娘娘，而是我们碧华国的一国之母，后宫之主皇后娘娘方静仪——”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