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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逆转 ...

  •   方静仪闻言险些摔倒在地上,恼怒又惊恐地向玄澜倾叫道,“你胡说!本宫何曾加害过柳嫔,明明是顾流光怨恨柳嫔怀上龙嗣,想要占为己有以巩固自己日后在宫中的地位。本宫是皇后,又诞下了龙嗣,根本不用加害柳嫔,是顾流光不会生孩子才想出了让柳嫔难产的计策。——皇上,皇上你一定要相信臣妾,玄澜倾他是信口开河啊!”
      “皇后娘娘,您诬陷顾娘娘毒害柳嫔的证据就是这封信吧?”玄澜倾从怀中掏出那封发黄的撕成两片的信道。
      方静仪吃了一惊,那封信怎么会在玄澜倾的手中,那封信被皇上撕烂扔在地上,不是被自己捡起来放在梳妆台内了吗?
      玄澜倾笑道,“皇后娘娘见到这封信为何如此吃惊?这封信被父皇盛怒之下撕成两半扔在地上,被打扫的宫女清理了出去,我不过是把它捡了回来。这封信据说是经由皇后娘娘你交给父皇的,您对它应该不陌生才对。柳嫔信中说午后流光宫宫女送来糕点一碟,柳嫔吃后腹内绞痛,感到胎儿不稳,连忙请来太医诊视,方才保住胎儿,因顾流光得宠,此时胎儿又已无事,所以不敢惊动皇上,只有隐忍蛰伏,然而顾流光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若日后母子同遭不测,则愿苍天有眼,有一日可被不相干之人知晓顾流光之伪装,揭其本来面目,以为母子沉冤昭雪,若有幸可保得胎儿平安降生,则日后孩儿见到此信,千万勿忘杀母之仇,以报生身之人在天之灵。而柳嫔之所以中毒几乎流产,后来又之所以中毒难产而死,并非是因为顾娘娘所送的糕点和助产之药,而是因为皇后娘娘的在场。”
      “你胡说!”方静仪突然发疯似地扑向玄澜倾道,“你为何要这样诬陷我?本宫并未亏待过你,你为何非要给本宫戴上这么多的罪名?!”
      玄澜倾丝毫不为所动,一把抓住方静仪袭来的手道,“皇后娘娘错了,皇后娘娘的罪名不是任何人给您戴上的,而是您自己一手编织成的绳索将自己牢牢地套在了这些罪过中,皇后娘娘难道不知‘天道好还’的古话?人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皇后娘娘是后者。”
      “不!本宫没有毒害柳嫔,本宫送给柳嫔的一切吃穿用具都是经过御医一一检查的,绝对没有任何会危害到皇子的东西,你说的一切不过是凭空想象,没有证据就构陷一国皇后,你这是造反谋逆!”
      玄澜倾针锋相对道,“皇后娘娘张口就来造反谋逆,难道是自己情急之下的心声不成?”
      方静仪被问得瞠目结舌,玄澜德仁道,“皇后你二人都说柳嫔是中毒难产,为何当时的御医却丝毫不知,柳嫔的尸首和胎儿都一切正常,又怎么会是中毒呢?”
      玄澜倾指着皇后身边的珍珠道,“原因就在于她,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婢珍珠。”
      珍珠吓得魂飞魄散,不自觉地拉着方静仪求救,方静仪见玄澜倾连这样保密的事都知道,早已心慌意乱自顾不暇,被珍珠一拉倒吓了一跳,但很快又强自镇定道,“玄澜倾,你休要血口喷人。”
      玄澜德仁也道,“这是为何?”
      玄澜倾回道,“儿臣说过,柳嫔的中毒并非顾娘娘所送的食物有毒,而是因为皇后娘娘的在场。 御医之所以看不出柳嫔的异样,是因为柳嫔中的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毒药,而是我们碧华国与南面神禾国交界处的伏兽山山谷所生的一种小花,名叫露水,这种小花本无毒性,无色无香,对普通人没有任何伤害,但孕妇一旦遇上此花,轻则流产,重则丧命,而且不留痕迹,仿佛是孕妇自己身体不适所致,柳嫔的两次不适,其实都是因为皇后娘娘穿了洒过露水花精的衣服在柳嫔身边的缘故,露水花地处僻远,毒瘴漫布,人迹罕至,数百年来并无典籍记载此花,所以当年才没有任何人想到柳嫔的中毒。”
      方静仪就像抓到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露水花几乎无人知道,玄澜倾又如何断定自己有那露水花,又如何证明露水花确实如此神奇,自我镇定一番,勉强让自己的语气自然地问道,“大皇子说了这么多,原来是在给我们大家讲一个天方夜谭毫无根据的离奇故事啊,大皇子就是想用这个小孩子听的小故事来诬陷本宫吗?!”
      玄澜倾轻蔑地一笑,道,“皇后娘娘还真是不死心,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要做垂死挣扎。”
      方静仪道,“大皇子这样诬陷本宫,难道本宫就该听凭你的诬陷,让你在皇上面前胡言乱语吗?”
      玄澜倾道,“既然皇后娘娘不想抓住最后一丝悔过自新的机会,那皇后娘娘不妨再把这个故事听下去。——来人,把人带上来。”
      玄澜倾说完,就有几个侍卫押着两个百姓打扮的人进来,那两个人神色慌张,见了皇帝不辨东西,只会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玄澜德仁不解问下跪的是何人,民夫民妇见问,声音颤巍巍地说是宫女珍珠的叔叔婶婶,珍珠见了两人早吓得说不出话来,在家中的密事难保玄澜倾没有调查出来。
      玄澜倾对皇上道,“父皇,这两人已经供认多年前自己的兄弟曾在南方采回来一种奇怪的花,待产的弟妹因之丧命,后来此花所制之香被侄女,也就是如今的珍珠带走,请皇上恩准查检宫女珍珠的房间,以寻找证物。”
      玄澜德仁自然答应,下令言庆公公带着些人去坤宁宫搜查,不一会儿,言庆公公回来,手里多了一个红木盒子,将盒子递给玄澜德仁,玄澜德仁打开一看,里面几粒红色香精丸,捏出来嗅也没有一丝香味。
      珍珠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求皇上饶命,在玄澜倾将她的叔婶带上来时,珍珠就知道一切都完了,所有的事都是隐藏不下的。
      皇后方静仪吓得面如土色,珍珠是自己最信赖的贴身侍婢,眼下自己百口莫辩,只能扑在玄澜德仁脚下求饶。
      玄澜德仁大怒,在自己身边了二十多年的女人竟是这样心肠歹毒的妇人,自己还险些害的顾流光和欣儿进到天牢。
      玄澜德仁一把踹开缠在自己腿边的方静仪道,“蛇蝎妇人,你还有什么脸面来做这一国之母,来做这天下女子的表率?!来人啊,皇后方静仪杀害皇子生母并意欲毒害皇嗣,构陷皇妃皇子,折损皇室尊严,欺君罔上,罪不可赦,现废除其皇后之位,押入天牢,听候再审。”
      “是。”侍卫答应着押了方静仪就走,方静仪拼命挣扎声嘶力竭地求皇上恕罪,玄澜德仁全不理会,命侍卫将她带走。侍卫强行扭住方静仪将她带了下去。
      玄澜倾道,“父皇,既然人证物证齐全,不如让珍珠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大家心里好明白,也可免去日后再生枝节。”
      玄澜德仁道,“倾儿所言有理。——珍珠,你可有话要说?”
      珍珠连连磕头道,“女婢什么都说,求皇上开恩。奴婢本是小商人之女,父亲酷爱制香,常外出云游到各处寻觅香草,母亲怀了妹妹那年,父亲又外出云游,大半年后才从外面回来,那时母亲已即将临盆,父亲见了十分喜悦,取出在伏兽山采摘回来的红色小花,那花被父亲装在特制的药水中,取出来时还颜色如新,十分好看,可当父亲将瓶塞拔掉之后,母亲却突然呼吸短促,腹中绞痛,很快就流出血来,父亲吓坏了,叔叔忙去外面找大夫接生,可那是我们都不知道母亲的早产是因为那打开瓶塞的花,那花就一直在那里,结果母亲在那花的熏染下,不仅没有顺利生产,反而一尸两命,连九个月大的婴儿也胎死腹中。家人清扫房间时,将地上的花扫到了院内,谁知家中怀胎的小狗竟也突然倒地,一会儿就抽搐而死。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都是那束花造成的,父亲十分自责悲痛,忽然想起了什么往制香室跑去,我跟着父亲进去,父亲翻着一本旧书又哭又笑,而后扔了书便好像疯了一样谁都不理,天天用那束花制香,我看了那本书,父亲翻开那页写着‘露水,花红色,为地狱之花,可为药,遇阳则逆转乾坤,生生不息,遇阴则一瞬生死,人鬼殊途。’后来我才知道那花名叫露水花,父亲制好了香,便随母亲去了。父母死后,婶婶越来越看我不顺,后来把我卖到了方丞相府作小姐的贴身丫鬟,小姐入宫做了皇后,我也就跟进了宫,可小姐入宫后并不受宠,皇上要纳顾娘娘为妃,皇后就想出了这一石二鸟之计,既能出掉柳嫔和即将出生的三皇子,又能找机会扳倒顾娘娘。奴婢所说均是实情,请皇上开恩啊。”
      玄澜德仁大怒,拍案叫道,“开恩?!你们主奴犯下这样滔天大罪还敢让朕开恩?!来人啊,把宫婢珍珠拉出去,立即杖毙!”
      珍珠哭得激烈,下面跪着的她的叔叔婶婶也被吓得哆哆嗦嗦,不住地磕头让皇上饶命,玄澜德仁道,“你们身为长辈,不知教导遗孤,反而多加虐待,还将其卖给人家做奴婢,不顾人伦亲情,实在可恨,念你们未有大恶,又出来作证,姑且绕过你们,日后可要好好做人。”
      那两人千恩万谢地给皇上口头,既然事情已查清楚,侍卫便带了他们下去了。
      正在侍卫纷纷行动之时,玄澜欣一声惊呼,原来顾流光精神用尽心力交瘁突然倒地昏了过去。玄澜德仁一把推开玄澜欣将顾流光抱在怀里大叫让人找太医。
      玄澜倾将玄澜欣扶起来,低声劝慰道,“这里有父皇,顾娘娘不会有事的,太医马上就来,三弟放心,顾娘娘之事,我会向父皇解释的,皇弟身体虚弱还是先回永赐宫修养吧。”
      玄澜欣看着玄澜倾说了声多谢,想去床前再看看顾流光,被玄澜倾拉住了说,“父皇还有心结未解,三弟这时还是不要去的好,三弟放心,皇兄向你保证定保顾娘娘周全。”
      玄澜欣明白玄澜倾的意思,眼神中满是嘱托之意,终于还是跟着玄澜倾带的小太监出去了。
      言庆公公去叫御医,相思殿只剩下了玄澜德仁、顾流光、玄澜倾。玄澜倾走到床边轻轻叫了声父皇。
      玄澜德仁知他有话要说,握着顾流光的手道,“有什么事,你说吧。”
      玄澜倾道,“父皇可还在为顾娘娘与福儿公公的事挂怀?”
      玄澜德仁握着顾流光的手一紧,不置可否。
      玄澜倾等了一等才道,“父皇可曾想过父皇的诸位皇子又有哪一位是顾娘娘的亲生骨肉,哪一位是顾家的后代香火……这后宫是父皇的家,每一位妃嫔都是父皇的妻妾,每一位皇子都是父皇的儿子,这后宫对顾娘娘来说却是一个牢笼,每一位妃嫔都是他苦痛的来源,每一位皇子都是他不得不承认的皇嗣……顾娘娘本可以是万姓瞩目的明月,本可以是朝堂上立言立功的名臣良相,一朝深入宫闱,放弃的不仅是自己的功成名就,还有自己的尊严,悦怿若久春,磬折似秋霜,若不是对父皇爱之至深,又怎么自愿背负不忠不孝的污名入这金丝牢笼呢?……顾娘娘此举,虽难以理解,但细思之下也未尝不是必然,顾娘娘这是在用自己的命来赌父皇的心啊……”
      玄澜倾忽然跪下道,“请父皇三思,珍惜眼前之人。”
      御医很快到了,玄澜德仁退到一边,让御医好好诊治顾流光,“起来吧。”玄澜德仁对玄澜倾道,“天色已晚,你回去休息吧。”
      玄澜倾答应着退了出来,这时天上的月细成了一条线,但月色皎洁明亮,缀在幕布一样的夜空中仿佛情人温柔地笑眼,玄澜倾很想快快赶回钟灵宫去,明日是学宫休息,自己答应了兆瑞要陪他出宫去玩,这两日忙着处理顾流光的事,一直没来得及给兆瑞算账,现在都居然敢讨厌自己了,玄澜倾想到几日前玄澜兆瑞不肯跟他回宫就生气,在席间对那个慕容寒情意绵绵的,就差不能把眼睛长在慕容寒的身上了,那个慕容寒不像是普通读书人,让韩陌去查慕容寒的底细,不知结果如何了,据暗卫来报,这几日裴宁远也该到京师了……
      本想一路好好看看月色,不想不自觉又想了一路的心事,不知不觉以到了流光宫,玄澜倾舒了口气,踏步往云起阁去。
      玄澜兆瑞已经在床上躺着不动了,玄澜倾一笑,方才还想着怎么和这小家伙算账呢,现在看着玄澜兆瑞鼓起的身子,却只想好好抱着他睡上一觉。
      玄澜倾窸窸窣窣脱了衣物上床去,刚一抱玄澜兆瑞却觉得兆瑞身上一动,再去看,玄澜兆瑞闭着眼,睡的正香,玄澜倾笑笑,许是兆瑞睡中不自觉地动的吧,玄澜倾搂着玄澜兆瑞往自己怀里紧紧,调整个舒服的姿势入睡。
      觉得身后的人睡了,玄澜兆瑞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白天时四皇兄玄澜继和五皇兄玄澜诚说顾娘娘与三皇兄玄澜欣在一起时总做那种事情,还说自己与大哥也是那样,玄澜继还把晏雁欺负哭了,玄澜兆瑞心里乱七八糟的,要是以前,他肯定一见到玄澜倾就告诉他玄澜继和玄澜诚怎样欺负自己,然后玄澜倾很快就会给自己报仇,可是这次,玄澜兆瑞不想告诉玄澜倾这些事,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让玄澜继和玄澜诚不要胡说八道,也不知道怎样才能保护晏雁。
      玄澜倾是自己的哥哥,顾娘娘是三皇兄的母妃,在玄澜兆瑞的心里,两者一样永远都不会改变,十余年的习以为常,他习惯玄澜倾总做自己遮风挡雨的伞,总做自己需要关爱时的一股温暖,像依恋母亲一样依赖着哥哥。
      也像所有的初恋一样,玄澜兆瑞最不愿被自己最亲密的哥哥知道自己的情窦初开。也许隐隐之中,是因为我们的心中都怀着对至亲谨慎的抱歉,知道自己悄悄把心给了另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是对自己至亲的某种背叛,所以才默默选择了隐瞒,由自己一个人去偷偷欣喜那份初恋的引诱与颤栗。
      玄澜兆瑞自己也没有发现,在这段时间里自己是怎么样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调动全身的每一处器官来尽力使身边的每一件事和心里的每一个想法都与慕容寒相关,想到他,玄澜兆瑞便可冒着最大的担忧在想象的世界里沉醉。对明日的期待打败了对之前的忧虑,玄澜兆瑞很快就沉浸在了明日美好的梦里。
      玄澜兆瑞没想到自己醒来时玄澜倾已经不见了,问了小太监小吉、小喜才知道玄澜倾临时有事情要处理,不能陪自己出去玩,让自己带上小吉小喜出去。
      玄澜兆瑞高兴的要跳起来,根本不去想玄澜倾有什么事要处理,几乎是兴高采烈地快速洗漱收拾好就带着小吉小喜一块儿飞奔了出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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