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是躲不过时间的债》源原Chiu

18、番外一 想要一个安

　　余小丫
　　一切都消失在记忆中，被我们选择遗忘的过去。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这些年，到底值不值得。我们之间折腾得像一场狗血偶像剧，却乐此不疲。至少，现在的我不想走一眼看到头的路，互有好感，结婚，生孩子……必经之路，兴许可以来得慢一些。
　　这里的生活，过得去还有富余。曾经就觉得，每个人都会有一颗归于平淡，不争不抢的心，只是有的人年轻时就喜欢安稳，有的人要到老了，走不动了，才想停下来歇歇脚。拥有的东西太多，如同沙里淘金，连一粒沙子也不愿放过，扛在肩上，勒紧手腕，都是一道道鲜红的印记。
　　“丫丫老师，你会留在这里多久？”
　　“嗯——很久很久的吧！”来的时候并没有想着会呆多久，本来就是随性而来，至少不是玩玩而已。
　　“你会不会像小文姐姐，土豆姐姐那样，呆几天就离开？”
　　“谁是小文姐姐？土豆姐姐？”
　　“她是……”围在我身旁的孩子七嘴八舌地自说自话，基本只听得个大概。
　　“她们都是暑期来实践的大学生，和孩子们玩得挺好的，就是盖了章，有了证明后就走了。”
　　校长站在我身后，语气里带有无法隐藏的……不屑。
　　“那你们伤心吗？”我摸着其中一个孩子的脸蛋，不禁心疼。
　　“伤心——她们走了，豆豆哭了好多天。”
　　被摸着脸蛋的就是豆豆本尊，孩子齐刷刷望着她，像个小大人，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丫丫老师，你会和她们一样吗？”豆豆问得特别小声，几乎是靠在我耳边说话。
　　“不会，丫丫老师要陪豆豆好长一段时间呢！”
　　最后孩子们都放心地跑开，继续排队跳大绳。我会突然想起高楚成，想——他会不会也像这班孩子一样，其实很害怕我的突然离开，会不会也一个人哭了好多天，会不会也还偶然想起我。
　　在这里，6:00起床，和校长一起给孩子们做早饭，上课，课间陪孩子玩耍，傍晚再把孩子一个个地送回家，晚上偶尔写写日记，偶尔画画，偶尔和校长聊聊天，偶尔看看带去的书，偶尔准备明天上课的内容，我每天的生活都一如往常地持续着，只是我能更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要什么。
　　5年过去了，似乎这个数字和我特别有缘，我想回去，看看他，兴许只是自己终于想找个人安定下来过日子了。
　　临走的时候，孩子们要送我好多东西，猪肉，青菜，鸡蛋……倘若全带回去，我几乎可以开一个菜市场了。结果，就只是意思意思地带走了孩子们的作业本，上面全是他们写了又擦，擦了又写的痕迹，这比什么都格外让我珍藏。我也把给他们每个人画的画像送给他们，接到这个请求的时候，我婉拒了，甚至在他们多次提出这个愿望的时候，我仍然很抗拒。我画人……不好的。
　　记忆中的怒斥仍旧无法抹去，10年前，退学那晚，母亲突然来到了学校，冲进我的画室，把我所有的画笔扔到地上，把在她视线范围内的画全部撕掉，“画画画，你除了会画画还会什么？你画你爷爷，他第二天就无端在家里死了；你画你妹妹，死了；现在连你爸也不要我们了，你这个扫把星，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个灾星。”一巴掌又一巴掌地打在我身上，我却无力抵抗，渐渐默认了她的话。
　　可是他们最后给我的理由让我无法反驳，拒绝更像在揭他们的疮疤。
　　“丫丫老师，你就给我们画吧！我们的状况不会比现在更坏的了。”
　　“孩子，其实只要你还能微笑，生活就不算太坏。好吧，老师给你们画！你们以后要乖乖听校长的话，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轻言放弃，知道吗？”
　　我后来，选择在一个夜晚离开，不会让我看见孩子们悲伤的眼泪。5年，记忆太多，感情太满，心情轻松不了。只是我该收拾情绪，投入等待了10年的那个人的怀抱，他，是否还在等我？像5年前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