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是躲不过时间的债》源原Chiu

19、番外二 时间的沙漏

　　高楚成
　　他离开的第一个晚上，晴
　　虽然是应该悲伤的夜晚，但天气并不是每次都巧合地搭配上电闪雷鸣或连绵细雨。好久没写日记了，这本来也不是一件硬性的任务。
　　他搬走了。
　　我们散了。
　　怎么办？现在好像连写多一个形容词都成了一件难事。我们曾经熟悉得是睡在同一张床上的夫妻，却免不了形同陌路的下场。
　　他要去美国，我说不上来这是不是一件好事。按他的说法，这显然是降职，但又或许他能很好地适应美国的生活。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我知道你有多疲惫，而我好像除了给你徒添是非，什么正面的东西都给不了你。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画出了你的模样，大学的时候你让我画你，我没答应，现在画好了，我们却散了。那幅画还静静躺在我的画室里，大概也不会有送出去的一天了吧!现在我才慢慢发现，原来给我身边的人带来霉运的不是我的画，而是我自己，村口的大姨们说得不错的，或许我就是一个灾星，不然你妈妈不会无缘无故病倒，而你不会突然之间地就被降职，有些因果关系是我们不得不承认的，尽管在一起的日子里有过快乐的时光。我跟着你，只会给你带来厄运，我绝对不会后悔我今天说出的过分的话。
　　至于今天说的有多少句真，多少句假，其实也没有多大关系了，不是吗？
　　……
　　我真的不喜欢美国，不是它的原因，只是碰巧在这座城市经历了太多痛苦的往事，我不愿意时光再倒流。其实那段回忆无论放在任何一个城市，我都不会喜欢的，这是最心底的话。因为讨厌一座城，所以拒绝一个人——这是你听过最荒谬的理由吧？
　　就这样吧，高楚成，希望离开我的你会过得比我更好。
　　合上日记的时候，感觉想了好多，又好像脑袋放空了，其实不管有没有这本日记，也不会干扰我的决定，只是，这段时间真的出奇的不顺，小丫独自承受的没有任何理由和依据的指责与质疑都让她根本无法安心地陪在我身边，我们都需要一点点喘息的空间——对于我而言，我简单地想要一个家，还有一个陪我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她；而对于她，我也很想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相守过一辈子，从来不是单方面可以解决的问题。
　　后来的很多事我只能先背地里去做。打电话给一个在民政局工作的哥们，他是我的大学同学，只是出来工作后已经好久没碰面了，还记得他考上了公务员的那会，大家都嚷嚷着要扎堆地找他登记，许多年的玩笑，到现在，谁还把谁当真？和小丫领证的时候，也只是一句最简单的祝福，才想起了那些年谁给谁的回忆抹上了青春的颜色。这次找到他，单纯想要自私地成全自己的小幸福。
　　“大头勇，我是阿成，好久不见啦！最近都在忙什么？”
　　“都是朝九晚五的工作，没什么新鲜事干。”
　　“你要新鲜事，我现在就有一件，要不要出来喝杯酒？”
　　“行，地点呢？”
　　“我待会发地址给你。”
　　“行，那先这样吧！今晚聊！”
　　9点档的大排档闹闹哄哄，添置的桌椅沿着门口排得密密麻麻，端菜的服务员总要东拐西绕好几张桌子才把菜稳妥端上。
　　“过几天我会和小丫去民政局办离婚。”
　　“你们这些年折腾不少啊！”
　　“你不问为什么？”
　　“想说的话你早就说了。”他左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说不清是安慰还是让我振作。“兄弟，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那么多年没怎么联络，其实那份默契还在，需要的时候，我们都在。“我想让你找个假的离婚证，或者不盖公章，这样的离婚就不具法律效力了。你在那里工作，她不会怀疑的，到时候直接带我们去一个地方，形式上做做，就当是寒嘘。”
　　“那你怎么不直接说你压根不想离婚？”
　　“有些事，或许分开以后背地去做会更加惊喜。”
　　“好吧，但愿你会得到理想的效果。来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吧！”
　　离开大排档的时候，纷纷攘攘的人群逐渐散去，明晚，要去见另一个人，也好久不见了吧！
　　今天，石瑶出乎意料地给我打了电话。小丫曾经这样形容过她——这些年她就像张国荣演绎的一只无根鸟，穿梭在各个城市中间，出差只是惯事。她很少过问我和小丫的私事，但似乎从未落下，听着她点点沙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问我离婚的事，我不能说我没有半点惊讶。
　　那晚约在清吧里，从边角细料到正事，聊了很多，我让她这个月替我多陪陪小丫，她一口答应了；我让她在小丫生日的那一天带她去逛街，带她去那家婚纱店，她没有拒绝，当然，前提是我留下了我的信用卡，并告诉她：可以随便刷。
　　“我会陪着她，毕竟我也没别的地方去了。”
　　“我很羡慕你们！”
　　“我离婚了。既然都没感情了，留不住的不勉强。”
　　“前天的事。其实也不是吧，我们这样子的状态持续有一段时间了，每天像行尸走肉地过日子，他和我都厌倦了吧!”
　　“其实我并不是要做什么女强人，我也只想安安稳稳地有一个家。可是，是不是我太折腾了，才会到头来什么都没了”
　　“接下来，我想一个人去旅行，去自己想去的每一个角落。你也带小丫去吧，等你们和好之后，这个世界那么多精彩的地方，不去多可惜。路又不是走给别人看的。”
　　那一晚，会不会这些话原本都是要从石瑶口中说出来的？即便只是轻描淡写。即便早已事不关己。一个人学会坚强，学会独立，代价是你只能选择一个人去承受本来可以一群人承受的痛苦。
　　后来，我们走在大街上，小丫挽着我的手臂，轻声细语里流露藏不住的关切：“她的妆都花了，她还好吗？”
　　什么样的伤痛才会让一个爱美的女人不再顾及花掉的妆，不再纠结所谓的表象，只想好好地大哭一场。时间的沙漏里，我们终将卑微地老去，如果还有一个人，不离不弃，才是我们今生最大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