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是躲不过时间的债》源原Chiu

13、我们去野餐吧 时间走得那

　　高楚成
　　我很享受现在的时光——珍惜从未看见过的她现在的模样。糖和盐还分不清就有模有样地掌勺，车都不怎么会开就当起了导游指路，她傻傻的，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傻瓜。其实，只要一直这样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冬天早起是人类十大痛苦的事情之一，预示着你将要离开暖暖的被窝，投入到刺骨的冰冷空气中。天还明显地黑，月亮和星星还在自己的主场里狂欢，环顾居民楼，也只是零星几点的灯火，说不准都是些夜猫子，还是同病相怜之人，这明明白白的黑夜，你却只能自欺欺人这是白天。
　　昨天答应了要和她去野餐，避免睡过头，我把闹钟的时间也比往常设的提早了点，可是还是不得安宁。最短的指针不偏不倚地指向6的时候，突如其来一阵“嘭嘭”的敲门身，感觉快要把门推到的声势，真心后悔搬来的时候没有装上一个门铃，好歹门铃听起来要比这单调的砸门声来得悦耳。
　　打开门的时候，她左右手拎着的，还有手臂捧着的一袋两袋，感觉不给她进门有点不太厚道。
　　“你帮我拿一下这袋，快点，它快要掉了。”她的嘴巴几乎是从夹缝里好不容易才吐出的呼吸，还要向我求助。
　　进屋后，她把所有东西都放在饭桌上，顿时，满了！太不可思议了！
　　“欸，你没有手，刚才是怎么敲门的？”
　　“我有脚啊！”
　　原来这把我惊醒阵势并不是幻听。那个肇事者现在还一副洋洋得意，自我陶醉的样子占领着我的饭桌，还有厨房。
　　“你现在在干嘛？”
　　“准备食物啊，你不是说要我准备的吗？”
　　“有必要那么早吗？那你怎么不直接在你家弄？还要连累我受罪地被你吵醒。”
　　“因为有很多东西要做呀，早一点弄没那么慌乱。况且——”她转过身冲我诡异地笑，“我不太会弄，要你帮忙的地方有很多。”
　　就知道，一大早来找我也没什么好事，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只想赶紧再多睡一会儿，“我再睡多一下——”
　　还是被窝舒服，这没事的白折腾什么呀，裹着棉被，一起看个电视，再来包薯片什么的小吃，唉——我能想象到的放松绝对不是现在这样一大早就要被迫起床。
　　好不容易将睡欲睡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坏了我的好事。
　　“那个，你来帮我卷一下那个手卷呗！我自己包总是会散。”她倚着房间的门框和我说话，分贝却一点也不小，清晰入耳。
　　“好好好——”反正本来也不抱什么能睡着的希望了。
　　我干脆地起床，跟她到厨房，“其实也不用准备那么多吧！我们才两个人，吃得完吗？”
　　“反正都买了，也不是说要一下子吃完，就一次过做多一点，也好让我放冰箱里，随时都可以拿来吃！”
　　她这个小算盘也大得太响了吧！
　　全部东西都准备好的时候，才8点半左右，“不早的啦，这个时间和我计划的刚刚好呀！”
　　“那我们是要去哪里？”
　　“先出门吧——我早就有准备啦！”
　　坐在车上的时候，她让我直接开车，可是，姑奶奶，连个大致方向都没有，你让我这是往哪里开？她还一边从包里抽出一张几乎能盖住她整个上半身的地图，“出小区门口后，往左转，再直走！”
　　冬季外出避开了盛夏的燥热，人的耐心的底线也提高了不少。两个人躲在关紧了窗户的汽车里，恰好的温度，偶尔的对话，在车窗上不经意地起了一层水雾，愈发朦胧，于是不得已开了一条小缝，突然划过脖子一阵微凉。
　　一个不会开车的人在副驾驶上操纵你的走向，这是什么感觉？开了一个多小时的时候，她看上去渐渐力不从心，有几下许久没说话，“应该就在附近吧，不可能会看错的!”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打算去哪里了吗？”
　　“吉夫花海。”她说得很轻，想做错了什么事，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似乎生怕我能把她吃掉。
　　“你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吗？那里我去过，我知道怎么走。”
　　“可是——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而已嘛……”
　　“可是我还是要开车去的呀，反正都会去，也没有什么惊喜不惊喜的吧！”
　　“哦。”
　　我扭过头看到的是她一张嘟嘴的脸，原本展开的地图也因为她无力塌下的双手而皱折在一块。“怎么，不开心了？对不起嘛，我说的话有毒，你别往心里去。”
　　半响，她还是没有说话，把头低着，快要埋进衣服里，看不到她的脸上写着的都是什么心情，这个时候男人总是会糊里糊涂，捉摸不透女人的心思。“还在生气啊？要不，等一下你说要做什么我都陪你做，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这样好吗？”我最后的问句的语气很虚，试探性的话语希望能得到应允的答复以及——一个好的心情。
　　我还在满心期待的时候，听到的是只有睡觉时才会有的呼吸频率和幅度，以及不明显的几个呼噜。“傻瓜，这都能睡！”
　　多开了半个小时的车，终于到了她计划的地方，但——她还是不要醒来的好。停下来的车，没有了前进时摇篮催眠的功效，她很快就察觉到，睁开了眼睛，“到了呀！这个牌子是怎么回事啊？”她看起来并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硬是要下车去亲证一下。
　　紧锁的铁栏上明明白白地挂着一个牌子，上书“公园由于特殊原因，需要闭园维修一段时间，暂不开放，谢谢配合！”
　　“走吧！不开门。”
　　“怎么这样呀——”她委屈得快要挤出眼泪，一切都变得不好了。
　　再次开车沿路返回的时候，她望着窗外，心情郁闷得说不出一句话。“停车!我们去那里，去那里！”她立马摇下车窗，指给我看。我被她突然的命令吓得不浅，刚才猛地刹车差点把我们两个从前车窗飞出去。我望向她手指的方向，那是不远处一个空旷的广场，还有两个不同阵营的大妈在那搔首弄姿地跳着广场舞，以及推着婴儿车散步的夫妻，到处乱跑的孩子堆。
　　“那里……不太好吧！人多……”
　　“哎呀，不是，我是说那个广场后面的那片草坪，那里人挺少的呀，也有人在那里野餐，挺好的。”
　　我都开始佩服她的眼力了，隔得老远的，就连野餐布她也看得一清二楚。
　　冬天雨水少，幸好草地是干的，而不是湿漉漉的草泥巴。我们找了块周围没什么人经过的草地，铺上野餐布，就拿出食物摆上。整个身子躺下，肢体舒展的快感连闻到的呼吸也特别清新。她也双手抱着膝盖，目不转睛地望向广场上的行人。我们都有点累了，现在不说话的状态，刚好！
　　闭上眼睛的时候，耳边传进细碎的嬉闹声，不会太吵，也不会觉得安静得不自在，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午睡时看着看着电视在沙发上睡着了的惬意，因为电视里演员在对话，明明想集中注意力，却越来越涣散，以这样子的程度入睡，好像能够睡得特别香。
　　眯了一会，感觉胃有点空空的，才意识过来今天早上我们还没吃早餐就出门了，打开篮子，拿出今天早上好歹也凝结了我睡眠的心血的食物，“吃吗？”我问她的时候才发现她还在望着那个方向。
　　“嗯！”
　　“你刚刚是不是有和我说话？”
　　“什么时候？”
　　“在车上的时候啊！那时候我睡着了，可是还是隐约听到了你的声音。”
　　“有吗？”她没有生气，那句话……可以不用兑现了吧！如果她又趁机耍什么小把戏，那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没有啊，是你做梦了吧！”
　　“是吗？那——”她突然拿起手机，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我以为她只是无聊刷刷朋友圈。“怎么，不开心了？对不起嘛，我说的话有毒，你别往心里去……还在生气啊？要不，等一下你说要做什么我都陪你做，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这样好吗？”
　　“你装睡？”我差点以为只是我的幻听，而看到她洋洋得意的样子，无奈认输。
　　“没有啊，我是真睡啦，可是我怕我睡着的时候，你会和我讲话，或者——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你的样子，比如自言自语这种蠢事。”她再次把头凑过来，在脸和脸只有2厘米的距离上，这似乎成了我们之间最熟悉而警戒的距离，我的呼吸突然地急促，却人为地想要把呼吸拉长，大气不敢出的样子。“现在，有人说话不算话，想要赖账，这可怎么办才好呢？高楚成——笨蛋！”
　　她故意把我的名字拖长，让我汗颜。现在的女人好像不止情商高，智商也快赶超一大截了。
　　“那你要我做什么嘛？”
　　“还没想到，反正，今天我提的所有要求你都无条件答应就可以啦！”
　　怎么活了三十几岁，都没发现自己不仅嘴毒，还有点多嘴呢？
　　“我有点冷。”
　　“来来来，穿上我的外套吧！”
　　“我有点渴。”
　　“来来来，喝点水吧！”
　　“我有点饿。”
　　“来来来，吃个手卷吧！”
　　我把东西一样一样递到她面前，或许古时候的女王都没有这般待遇吧！
　　“其实，不是说只是答应我的要求而已吗？你为什么会像个——仆人一样呀！”
　　“我……”对呀，我在干什么？好像明白什么叫no zuo no die了。
　　“走吧，陪我到处走走呗！”
　　“那这些东西……”大半天过去，篮子里也只剩下吃剩的一些食物，不多，还放得零零星星的，远看就像是不道德的游客随手废弃掉的一堆垃圾。
　　“高楚成!”
　　“嗯？”
　　“你说我们会不会活成那个样子啊？”
　　我顺着她目光所及的方向，一对白发垂髫的老人并肩坐在石板凳上，望着眼前正和小狗玩闹得开心的孙女，满脸祥和。我们望着他们，他们望着她，好像在目光里，这一切就可以注视成永恒，那些不朽的画面，最终都会在定格在凝望的人的视线里。
　　“会吧！”
　　回去的路上，恍然想起离过年就差一个星期了，假期过得让人措手不及。
　　“下个星期我会回家，快过年了嘛。你有什么打算吗？”
　　“没有啊，反正也就一个人嘛，还不就是呆在家里。”
　　“那你跟我回去吧！”
　　“又来？”
　　我想带你回家过年，弥补无端从指缝中溜走的5年，想让胡乱帮我安排相亲，却又无法左右我的眼光的母亲知道，我的选择没变过。哪怕这次你没有选择回来，没有再出现在我面前，或许，我会活成孤寡老人的样子吧！谁知道呢你还是回来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