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港]绝地拯救[快穿]》子衿鹿鸣

8、戴贵的行踪

　　香港的城市布局，紧凑而节奏分明。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与摩肩接踵的旧窄老屋界限明确，由于地薄人广，街道大多比较狭窄，简单地就勾勒出繁华都市的形象。缓坡陡巷交错交通，这样的地形与斐萃苔生长的小城有些近似，所以沿着七零八拐的岔路爬楼上坎，她也并不觉得疲累。

　　下午三点半，重案组跟踪戴贵的行动持续进行，时刻提醒着她又蹉跎了两日光阴。不知道梁小柔动用了何种办法，竟然与马帼英达成了协议，在戴贵有出货行动以前，暂时由他们重案组跟进，毒品调查科行动组不会横插一脚。

　　高级督察之间的对话，无需YY，只用享受结果带来的便利。有这个时间胡思乱想强强对话的场景，她还不如回味一下两天前告别Tim sir以后，在维多利亚港看到的射灯交相辉映的场面。色彩斑斓的灯光照亮了香江附近的楼宇，让人真的会沉醉在这个城市优雅又浪漫的意境中。这场时空旅行，她虽是过客，却仍旧可以感受属于这个城市的美丽，此刻的它在他的眼里并不是系统一串代码制造出来的虚拟背景，而是一个感受真实的地域。

　　只是，现在是白天，她有任务在身，所以，她很快停止了对昨夜美景的回忆，集中精神在戴贵和他的侄子Simon身上。沈雄已经寻找到石头勇的老宅，与硕仔日夜轮守，所以跟踪戴贵的任务，由梁小柔亲自带队，她和阿胜协助。

　　加拿芬道是一条相对比较宽阔的街道，恢弘的高楼围观着地面的人来人往。戴贵一人步行，不曾驾车，斐萃苔想，这个时候，他的车应该还很安全，不曾被人动手脚。

　　街道中间有个三岔路口，通向金巴利道。她猫在指示牌后的报摊前，用耳机轻声向梁小柔传送消息：“小鱼游向金色大海，应该转到了渔人2号的海域。”

　　阿胜会意，通过话筒回应道：“2号渔人收到，会继续跟进。”

　　耳机中话音未落，巧合地与身前不远处另一个空气中传播的声音重合。斐萃苔循声望去，在确认前方情况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边站着一个身着黑色衣裤的男子，她虽然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确认得，那是，马帼英的下属，毒品调查科行动组一员。

　　所以，完全不能相信Madam Ma做出的承诺啊。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更何况这变化的决定性因素不在他们两个部门的同事之间，而在于一个大毒枭。

　　看来，戴贵已经打算不日进行毒品交易，所以马帼英不得不收回对梁小柔的承诺，指导组员展开监视行动。渔人多鱼儿少，两个部门为了不同的目的而同时盯上同一个人物，结局只能又争来抢去。

　　斐萃苔撅了嘴唇，向话筒里深深地叹息。耳机中很快传来梁小柔的回复：“收网，别妨碍NB的行动。”

　　她有些不甘心，始终不肯离去，像大厦的一侧靠拢了些，躲在阴影下，目睹在阳光下通着电话的戴贵。他戴着一只银白色劳力士手表，土豪的气息扑面而来，讲话的语气却不太友好，只是隔得太远，她听不见他说了些什么，只能从他东张西望的动作里，判断他大概在等人。

　　梁小柔与阿胜即将打道回府，见她迟迟不曾动身上车，为免惊扰了目标人物，不便高声呼叫。阿胜等了两秒，只能亲自下车，安静地奔向她的方向，打算拉她回程。刚刚靠近她的位置，

　　戴贵等待的人已至，是他的侄子Simon。Simon开着一辆银灰色轿车飘然而至，停驻在他身前，连声道歉，邀请他上车。

　　似乎没什么好戏可看。斐萃苔从鼻孔里呼出一口长气，接受了阿胜的催促，向madam的座驾方向行去。

　　街道另一侧，马帼英却被一个小姑娘缠住了，原来是巡逻小队的方妙娜。小姑娘刚从警校出更不久，在各大媒体上多次见到Madam Ma的英勇事迹，对她崇拜有加。

　　斐萃苔想起她的身份时，不免在心底哂笑，其实梁小柔也是一位智破众多奇案的干练上司，只是她为人太过低调，处世态度与马帼英恰好相反，所以默默无闻。若说马帼英是墙内开花墙外香，那梁小柔则是桃李不言，不知会不会有下自成蹊的一天。

　　方妙娜阻碍了马帼英的视线，她没有看到，原本作势要上Simon车的戴贵，却徒然转向，闪入了天文台道中间分出的一条小巷中。

　　马帼英没有看到的，斐萃苔却看到了。她躬身跨入梁小柔的座驾后排，知会道：“Madam，戴贵逃了，他让别的人上了之前那辆车，Madam Ma那边可能要跟错车了。”

　　梁小柔闻言转头，顺着她指示的方向，看到了逐渐消失的一黑一白俩叔侄的背影。她立即解释说：“据说，戴贵每次出货前都要亲自验货。他一定是猜到了NB会派人跟着他，所以故意设了这个局吧。”

　　斐萃苔扬起脸庞，眼睛里写满了好奇：“啊，那madam，我们要不要是跟Madam Ma那边说一下？”

　　她问的好废话，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可惜，马帼英做正事时，一向专注而不理其他杂事，太过主次分明的结果，就是聚精会神到直接屏蔽掉一切外人的电话。

　　在彩铃声音响过40秒后，梁小柔终于放弃了：“她可能怕被打扰，没有接。”

　　斐萃苔并没有经过专业的刑警训练，对于现在的情形有些拿不定主意：“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要直接跟上去吗？会不会有踩过界的嫌疑？”

　　“不会。”梁小柔果断地回答，“兄弟部门之间应该互帮互助。”

　　对，互帮补助，而不是相互拆台。斐萃苔在心中默默地想。

　　果然，既然穿越到了故事里，亲身体验警察生活，她对马帼英之前生硬地阻止重案组调查凶杀案的事，也并不是全无怨念。

　　穿大街，走小巷，路过她完全不熟悉的街道，梁小柔载着两位下属，跟踪戴贵的新车来到了水田围。一条僻静的山道摆在他们面前，戴贵的车辆沿着道路蜿蜒的走向，消失在大山另一边。

　　他们眼下有两个选择：要么顶着被发现的可能性跟上，要么止步于此。

　　如果再往前跟踪，一旦打草惊蛇，戴贵和Simon很有可能转移毒品，寻觅别的藏匿地点。到时候，要想重新获得毒品的方位，就更难了。

　　梁小柔将车停靠在山脚，驻足观望一阵，而后调转了方向，似乎决定回程了。

　　斐萃苔有些意犹未尽，脱口而出道：“Madam，这样就完了啊？”

　　梁小柔不曾转头，却仿佛已经看到了她略带失落的表情，勾起唇角一抹笑意：“当然不算完。如果是海外运来的大宗毒品，要想顺利入关不被发现，一般都是通过货柜伪装成普通物资，所以中转站必定是空间足够的货柜仓。Madam Ma大前天才答应我，在戴贵行动之前不会插手我们的事，今天就派人出击，估计是刚刚得到紧急消息说戴贵收了毒品，打算出手。这样的话，那批货应该才到香港不久，还没来得及从货柜仓转走。香港这样的货柜仓不多，现在我们已经知道大范围在水田围这一带，回去查一查很快就能有结果。剩下的，就看Madam Ma那team人的了。”

　　她说的好有道理，推理环环相扣，令斐萃苔心服口服。

　　而且，即使斐萃苔了解了开头，依然猜不中结局——梁小柔并不只有推理，还有证据。

　　从戴贵乘车上山，到原路返回，不道一个钟头的光景。白色雷克萨斯从黄泥山道汇入城市柏油路，在红绿灯路口暂时停泊。

　　阿——嚏——

　　天气温热，而戴贵出门前一直待在空调房间，冷暖空气交替造成了他鼻敏感症复发，擦过鼻涕的纸巾通过车窗，飘然扔向了地面。

　　“做事！”

　　梁小柔的吩咐短促而干脆，斐萃苔却花了一秒钟时间才思考出一个并不确切的答案：难道，madam是让他们上前问候，投诉他乱扔垃圾？

　　她不是凌心怡，无法愉快地配合madam的行动，即便立即行动，也忘记了香港对随地扔垃圾的罚款数目是多少。

　　每到这种时候，只能抬头，望天，等待系统的问题。

　　天空中的黑色小楷来的不迟，顺便冻住了周围的一切：【请从至少三个不同方面分辨牡丹和芍药的区别。】

　　咦，对于她来说，又是一道送分题。

　　斐萃苔之所以如此自信，是因为在校园里，宿舍到第五教学楼的必经之路上有一个小卖部，早晨她与室友们匆匆起床赶第一节课时，为图方便，常常去小卖部买早餐。铺子的门前正好有一大丛牡丹，牡丹的旁边就种着芍药，两种植物在春季相继开花，大大方便了她们专业的同学比较两者差异。

　　她凭着记忆，脑海中调出了两种植物的模样，从外形到习性，然后，将答案娓娓道来：“中文名和拉丁名都不同就不用说了，其他的嘛，牡丹是木本，芍药是草本；叶片方面牡丹三浅列裂，芍药是深裂，有时候叶子会裂的像分成了好几片；花朵方面，牡丹之所以被称为国花，因为她一朵独大，特别华贵，芍药有时候会几朵开在一起，花朵小很多……啊，还有，芍药花期比牡丹好像晚那么一点点，并且比牡丹短一些……”

　　下面的不必多说，系统已经迅速判定此题得分，同时，也给出了她想要的数据：【在香港，随地乱扔垃圾罚款1500元，登记个性信息，若十日内仍不交付，最多可上涨至3000元。】

　　好极了，她就是在等待这个法规常识。

　　霎时间，四围人物解冻，一切接着刚才的场景继续。

　　斐萃苔迈步到戴贵座驾前，以手背叩打车窗，示意他摇下窗玻璃。戴贵人大面大，只记得交手过的大督察，却几乎忽略了职位低矮的小喽啰。于是，她有些意外地发现，自己顶着的凌心怡的身份，在他那里竟然算是生面孔，直到她出示警员证，他才抬头对话。

　　“重案组？不是吧madam，这种事不都是巡逻小队管的吗？怎么能劳烦你重案组的大驾光临？真的是穷的没工开，所以没事找事吗？”

　　熟悉的厌恶音色，和着开车的Simon不屑一顾的嘲笑，在斐萃苔耳中组成了一段刺耳的噪声。

　　她当然不在乎收那点罚款数目，然而她怀疑，madam让他们暴露身份直面戴贵，是不是有更深的目的，比如，带纸巾回去验一验，说不定会有好丰富的发现。虽然她到这一秒为止依旧不明白，纸巾上面，除了戴贵的指纹、汗液、唾液和鼻涕，还能有什么，不过，别忘了madam的男友Tim sir干哪行的，证据嘛，当然是多多益善。

　　于是，她不卑不亢地沉着应对：“是这样的戴先生，你既然知道我们是重案组，就应该理解，我们很关心上次的炸弹案。虽然对你放炸弹那条友抓到了，可是他背后的主谋是谁，你我都明白。鉴于主谋依旧逍遥法外，我们是真的很关心、很关心您的安危。至于罚款……”

　　“Joyce！”

　　身后熟悉的声音及时打断了她的下文。她转头，直接撞进梁小柔清澈而气质动人的眸子里。

　　“我可不是让你来收罚款的。我只是想提醒戴先生，最近风头火势，请万事小心，万一石头勇再出击，受到伤害就不好了。”

　　“多谢你们的关心啊。”戴贵皮笑肉不笑地言罢，便趾高气昂地吩咐侄子启动了车辆。

　　斐萃苔随梁小柔回到她的车内，看到了她手上闪着的自封袋。一张纸巾，一点尘土，安静地躺在袋子里。

　　甫一坐下，阿胜便发现了奥秘：“哇，madam你真厉害，知道车轮的凹槽里会吸入一些尘土。”

　　梁小柔并不揽功，只是说道：“纸巾的质地柔软，很容易粘住空气中飞扬的粉尘；加上这些车轮里残留的物质，希望可以检测得到他们逗留时间较长的地方。只是，法证部那边又要辛苦了。”

　　不同于马帼英一句话就让法证部的化验师们跑断腿的态度，梁小柔这位体贴的上司，还是很心疼男友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