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港]绝地拯救[快穿]》子衿鹿鸣

7、西餐厅的求婚

　　精心布置的桌台上面，烛光闪烁跳跃在水晶圆杯里，略微晦暗的光芒营造出缠绵的氛围。天花板上吊着华丽的灯饰，古旧的沙发缱绻着明黄的哑光，室内播放的古典音乐，仿佛恋爱中暧昧气息在慢慢流转扩散。

　　粱小柔一身黑色立领礼服，坐姿优雅地靠在工字型沙发前，短发悉数束于脑后。身旁西装革履的圆脸男子，正是Tim sir无疑。

　　干练又职业的形象是斐萃苔最欣赏的。她透过法国餐厅宽大的落地玻璃窗定位好女神与偶像的位置，推门而入时，却被服务生挡在了身前。

　　“Excuse me. 小姐请问订餐了吗？”

　　她懵懂地摇头，回身向沈雄求助，成功地失败了。

　　抿起的唇线露出不满情绪，她好奇询问：“里面不是有很多空位吗？”

　　服务生耐心解释：“我们这里根据客人的预约时间留台，每位客人到访的时间不同，所以现在表面看起来还有空位，其实都已经被订出去了。”

　　不甘心白跑一趟，她沮丧的向内张望，企图窥得一丝信息。不过数秒之后，餐厅便迎来了新的客人，她只能识趣地退到一边，与头儿大眼瞪小眼。

　　不行，这绝对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抬头望天，企图求得系统援助，在失望以前，成功地觅到一行黑字：【请在下面四种植物中挑出与众不同的一种。】

　　选项很明确：一枝黄花，半枝莲花，一叶兰花，一朵梅花。

　　乍一看，都是数量词加植物名的组合，然而，似乎内藏玄机。莲花，兰花和梅花都是具体植物名，而黄花似乎可以泛指任何黄色的花朵。

　　思维至此，斐萃苔伸出右手，几乎就要点击第一个选项。这时候，身后一列救护车自街面呼啸而过。不知怎的，一件往事涌上心头，她忽的就忆起一个无知人闹出的笑话。

　　有一次，某市遭遇暴徒，伤员众多，为了协助当地医护人员治疗伤患，北京一位医生前往帮忙。微博上有人发此消息，称同院的普通外科医生已出发援助，不多时便遇到奇葩回复：都什么时候，还派普通外科。

　　那人不知，普通外科是一个专有名词，特指在脑外科、心外科、胸外科、神经外科等专科之外，剩余的一个外科部门。后来有好事者看了，笑道：然而我们并没有文艺外科和2B外科啊。

　　这间往事流过脑海，斐萃苔突然仿佛觅到了新大陆，立即抛弃了原本的答案。她仔细审视四个选项，总觉得半枝这个表述太过奇特，不像是一个专业教授出题的风格。众所周知，用来形容花的量词很多，一朵，一枝，一簇，一束，一捧……但起码，前面的数字至少是从1开始，那里有人说“半”的啊。

　　片刻后，灵光闪现，她终于get到要点：那根本不是一半的荷花啊，有一种植物的名称，就叫“半枝莲花”。所以，其余的选项她也看懂了：一枝黄花，不是一枝黄色的花，而整体就是一个植物名，它又名黄莺，是花店里常用来做背景植物的一种黄色簇生小花；一叶兰花，与其说是花，不如说是草，一种绿色的室内观叶植物，叶子丛生得很可爱。于是，只剩下一朵梅花了，并没有一种植物叫“一朵梅”，它真的是在说梅树上开着的一朵花。

　　答案出口的瞬间，系统送来的解法也如期而至，有另一位女服务生款款走来知会道：“Carman，9号桌的客人刚刚致电说他们有事来不了了，取消预约。”

　　斐萃苔犹如抓到了救星，兴奋地跨前一步，向方才迎接他们的男服务生问：“请问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没问题，您二位这边请。”

　　两位惯着休闲装的同事，整体打扮与餐厅里的风格彻底不合。穿过桌台间的廊道，餐厅内流转各处的服务生都对他们行来注目礼。斐萃苔明明发现了，却只能熟视无睹，她与前面开路的头儿，本就不是来享受恋爱中的浪漫的。

　　9号台靠墙，对于约会的小情侣来说不是一个绝佳位置，然而，对于本就是来窥探上司恋情的两位下属来说，却是一个掩护自己存在的好地方。

　　餐单遮面，斐萃苔不时向前望去，完全忽略了服务员对于菜式的询问。她摆摆手，心思完全不在塑封的精美的册子上，随口低声道：“头儿，你点吧。”

　　她坐于这里的目的是掌握故事发展，但其实她到现在也不太明白，头儿为何也来了。对此，沈雄的解释是：“最近发现madam有些不妥，猜测她和Tim sir关系不太融洽。本着上司大家才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的宗旨，他也是关心madam的生活状况。”

　　斐萃苔没有猜疑，也不必猜疑，这间高级餐厅，显然只接待情侣。他们俩虽都是孤家寡人，但却可以成功组队，拿到入场券，互惠互利，何乐而不为。

　　一心关注madam和Tim sir动向的她，全完没注意到，餐单上的文字全是法文。她不懂，沈雄也不懂，所以坐了好一阵，最后他只点出了两碗白饭。

　　服务员面面相觑，却顾客至上，未曾多言。这里每张餐台都是要收费的，所以，即使客人什么也不点，他们也绝对没有赶客的道理。热腾腾的米饭很快上桌，当斐萃苔终于意识到它们的存在，已经来不及了。

　　她有些泄气，小声抱怨：“头儿，你……”

　　沈雄赔笑：“我又不认识那些字，就看这个名字顺眼就点了，根本不知道是啥。”

　　好吧，她接受解释。

　　不远处，装着巴士模型的粉色礼盒已经摆上桌面，粱小柔的反应却有些冷淡。

　　斐萃苔心下开始收束，比自己收礼物还紧张。她特别在意结局，madam究竟是如记忆中那般扔下装着求婚戒指的巴士独自离去，还是接受了Tim sir含蓄的爱意表达。

　　“收下，快收下madam。”

　　沈雄不明所以，目光流转在她的面上：“什么收下？”

　　她以气流声回应：“Tim sir送了madam礼物，madam还没有接下。她收不收，关系到我们这个月的粮薪用度。”

　　她的解释太过简单，沈雄依旧不明：“难道madam收了礼物，有助于破案，然后我们就能加薪？”

　　头儿，你又想歪了。

　　Tim sir脸上的笑容未减，唇齿开合间，说着一些趣致的事。看得出来，他是很用心、很用心地在哄madam开心。

　　斐萃苔记得，这个浪漫的形式，是古医生启发他付诸行动的。古医生与Tim sir本是郎舅关系，Tim sir过世的太太是古医生的亲生家姐，两人既有亲情维系，又是工作伙伴，长期同住，关系自是匪浅。在古医生向汀汀求婚成功以后，他曾婉言指出Tim sir的生活缺少情趣，从而为他引了一条明路。所以Tim sir此举，也是学了古医生的创意，将戒指藏在礼物中，欲给madam一个惊喜。

　　餐厅里的人不多，斐萃苔与沈雄的心思又都扑在两位专业人士身上，所以要听清楚Tim sir的说话内容并不难。他的音色依旧熟悉，是斐萃苔在屏幕前听过无数次的，既活泼又磁性的亲切感觉。

　　“以后每天我上午坐着巴士去听课，放学后就和你坐着巴士一起环游伦敦。你说喜欢浪漫嘛。”

　　粱小柔面上带着温婉动人的笑意，内心却并不开心如表面那般开心。“我不觉得浪漫，坐热气球可能浪漫一点。”

　　Tim sir小小转了角度，虽然他的方向背对斐萃苔，她却能感受到他额头隐约的黑线：“除了坐巴士以外，英国还有很多漂亮的古堡……”

　　她无心再听下去，话到此处，基本可以确定Tim sir失败了一半。

　　扶额，这种情形之下，要怎么办才好？

　　斐萃苔心灵深处莫名想起一句经典台词，于是脱口而出：“每个女人曾经都做过一个梦，梦想有一天为自己的爱人打扮得最漂亮，然后穿着纯白的婚纱走进教堂，迎接人生最难忘的一刻。”

　　这个分贝极高的声音霎时间引来周围人们的围观，那么多焦点统一的目光，让她有些尬尴。

　　为了掩饰心中的起伏，没有别的办法，没有别的办法，她只好借桌子对面的沈雄过桥：“啊，头儿，你说是不是？”

　　这一句成功引起了粱小柔的注意。她眼神直射，有些惊讶地开口：“Joyce？”

　　惊讶过后，是恍然大悟：“你下午说有约，原来就是和阿沈？”

　　身份暴露，翡翠台干脆起身向前，落落大方地行到Tim sir桌前：“是啊，我没吃过西餐，头儿可怜我，就带我来了。”

　　这个谎言痕迹太重，两位目标人物自然都是深疑不信的。粱小柔约略巧笑，从鼻孔中呼出一口气：“我从来不知道阿沈会这么大方请同事到这种地方来吃饭，怎么不见他请阿胜和硕仔？”

　　额……似乎，被误会了？！

　　斐萃苔既不解释，也不承认。她的关注点依旧在那辆巴士模型身上，无暇顾他。一旁的沈雄也听出了madam的意思，却无法解释。要怎么说，难道他会承认，自己太过关心上司的境况，所以收工后约了女同僚来围观吗？

　　斐萃苔在心底思索片刻，目光略移，投到了一旁的饮品身上，眼前一亮，有了（sou）主意。她果断地扔弃素养，端起那杯浅咖色的液体，笑着问：“Tim sir，咖啡你点的吗？闻起来很香，好像很好喝的样子，是餐单上哪一款，可不可以指点……”

　　话音未落，握着杯子的五指已经松开。玻璃杯如愿地滑到台面，液体飞溅，桌上放置的粉色礼盒，也湿了礼盒中的巴士模型。

　　“啊，抱歉，我太冒失了。”佯装惊讶的神色酝酿得恰好，她眼疾手快地抓出模型，抽出桌上纸巾细细擦拭，“真的太对不起了。”

　　小小礼物，粱小柔并不懂得它的珍贵，只是浅浅说道：“没事，小心别烫到。”

　　她摇摇头，面色愈发惊恐：“惨了，电池盒好像也进水了，不会短路漏电吧。”

　　她翻过巴士背面，两指掀开那方小小的电池盒盖，不出所料地发现了那枚精致的小物件。

　　“哇，这是什么？”

　　打磨光洁的金属圆环，上面镶嵌着晶莹剔透的钻石。这种元素与石墨同样的物质，因为结构不同，待遇却与石墨天差地别，稳定的性质使它成为爱情坚固的象征，跻身恋人眼中必然的婚礼信物。而现在，这枚钻戒，在斐萃苔的手上，润泽着美丽迷人的光芒。

　　虽然她的搅局，让钻戒的出世完全与浪漫大相径庭，然而你，终究是让粱小柔发现了高彦博的心思。她不知道，这样有欠考虑的结果，是助牵了红线，还是帮了倒忙，但现在，一切已经覆水难收。

　　她有些呆滞，然而很快回复了活力：“哇，戒指啊，原来Tim sir打算向madam求婚。”

　　粱小柔显然也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而怔，方才不悦的心情，突然就好转了许多。

　　沈雄果然是造势的好手，笑着说：“看来，Joyce你加薪的期待要落空了。不仅如此，这个月还要送钱出门，因为我们要准备红包了。”

　　她跟本就没有暗示会加薪好吗，她一开始就在关注madam的婚事能成与否。

　　不过眼下，已经没有时间关注这些细节了。她只能迎合着说：“那还要madam点头呢。如果真的好事近，我们要加紧破案了，要不然啊，madam连和Tim sir度蜜月的时间都没有了。”

　　粱小柔有些左右为难，大约既为爱侣的开窍而欣喜，又因下属的在场而有些羞赧。两种情感渲染之下，她竟吃吃没有回复。

　　林汀汀的电话如期而至，约小柔去挑选耳环。她如释重负，笑道：“巴士我收下了，汀汀约了我，先走了。”言罢取走模型，匆匆离去。

　　斐萃苔呆若木鸡，好半晌才回神：等等，madam，戒指还在我手上啊！

　　她瞪大眼眸，有些失望地挤出一句话：“所以，Tim sir的求婚，madam是答应了，还是没有？”

　　沈雄耸耸肩，比起解读女人的心思，显然解读麻烦的案件还要容易一些。

　　纵使madam是位能干的上司，也终究是女人。

　　高彦博虽遭遇失败，却并没有半点受了打击的模样。他收回戒指，微微笑了笑：“刚才的方式不太浪漫，她在暗示我下一次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