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厮》万壹

6、第 6 章

　　我的小日子忽然丰富起来。上午跟希夏上仙练气，下午或去找眉清目秀玩，或去找莫里玩，更多时候是与本日小仙下棋玩。

　　我并不会黑白子，小时候只下过兽棋。

　　本日小仙摇着脑袋叹道：“你真不该来仙界，连棋子都不会下，今后这千年万年的光阴怎么熬？”

　　我的眼神黯了黯。

　　虽说下棋只是个幌子，但幌子也要做得象样子才能长久。本日一面秉着很大的耐心教我棋术，一面向我面授机宜。

　　他说自他懂事后的几万年间，已将灵境台所有的犄角旮旯都摸索过，还没发现天梯的入口。

　　听了这话，我手里一颗白子啪一声落在石桌上。以本日的钻营精神，几万年都没有结果。如今加上一个我，就算有一天找到了，只怕凡间已经海枯石烂了，那我回去还有什么意义？

　　本日又慢条斯理地透露给我另一个秘密。

　　那天梯是以时间为阶。每过一天就会生长一级。要想改变过去，就找到那一天的时阶，跳下去就能回到从前，一切过往便有机会重来。

　　这多像以前看过的科幻片子。我的手有些抖，正抖着，头顶上一个声音道：“本日上仙真好耐性，与灵犀姑娘对弈也算是一种修行吧！”

　　闻声就让人想起那邪气的笑容。洛子仙君在一旁落了座。我焉能听不出这话里的嘲讽之意，便还口道：“鹤善舞而牛善耕，各有所长而已。”

　　洛子眼中泛起一缕笑意，又从袖中掏出一个东西啪嗒放在桌上，“听说你自凡间来，你可认得这个？”

　　那是一对玉制的连心锁。两只锁一模一样，有鸡蛋大小。锁的一面雕的是一只孔雀，另一面是隶书体的“慕容氏作”四字。

　　我抚摸着那锁上的孔雀，心头疑惑，随即答道：“这是连心锁。就是永结同心，死活都不分离的意思。”

　　洛子扬扬眉稍，“难怪，还是凡人情思曼妙。”

　　本日在一旁微笑道：“洛子仙君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个稀奇东西？”

　　“在凡间的一座古墓里。那墓主人是一对夫妻，双棺之间用这锁连着。”

　　本日又问道：“仙君怎么突然对古墓这样感兴趣？”

　　洛子打了个哈哈，说是碰巧路过，又扯了些无关紧要的话便告辞而去。

　　洛子走后，我和本日各自发了一阵呆。本日对任何事都会放在心上，他大概是在琢磨连心锁一事。洛子仙君去凡间的古墓大概不会是“碰巧路过”那么简单。

　　而我发呆是因为那锁上的孔雀图案与妈妈身边的一块玉佩一模一样。这个孔雀很有些特别，它将脖子打了一个卷，头抵在后背上，尾巴翘起，身姿甚是妖娆。我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妈妈的玉佩和那制作连心锁的工匠是同一人。只是，这也太巧了。

　　我和本日约定各自寻找天梯的入口。这件事要做得不着痕迹，既不能大张旗鼓，又不能鬼鬼祟祟。我想了想，便向凝和殿走去。

　　兰伽正在殿内与一人谈事。那人似乎很没眼色，长篇大套地说个没完。我只好先去找眉清目秀玩。二人见我来了甚是高兴。又端茶又铺果子，然后便进入正题，央我给他们讲凡间的笑话。

　　幸好我看过笑林广记，平常也用心积累了一些段子。可我知道细水长流的道理，每天最多讲两则。仙界的日子单一肃穆，了无生气，一个懒妇的笑话就能让他们笑上半日。

　　这次讲的是和尚跳墙的笑话。我背对着门口正讲得眉飞色舞，眉清和目秀笑得前仰后合，却见他二人突然掩住笑站起身对着门口行礼，我转身才见兰伽仙君立在门外。

　　我也忙凑着行了个礼。他向我道：“你刚才是来找我？”

　　我颔首，“是，我有事想与仙君商量。自从来到灵境台，每天上午跟着希夏上仙修习，其它时间都无事可做。仙君能否委派一件差事给我？我在这里白吃白住心里也过意不去。”

　　眉清和目秀在一旁抿着嘴笑。兰伽道：“你想做些什么？”

　　“随仙君吩咐，我不怕苦不怕累，只要有事做就好。”

　　兰伽想了想道：“负责洒扫含光殿的小童最近被派去了凤凰台，就由你来接替他吧！”

　　我呆了呆。在凡间寒窗苦读十几年，到了仙界却只能做个环卫工人。不过领袖好像说过环卫工人也很光荣。而且这个差事对我寻找天梯大有帮助。于是我盈盈一笑谢过仙君。从此执起扫帚，开始了我的扫地生涯。

　　含光殿是须弥山王的议事厅。处于灵境台的中心位置，就在荷塘的南侧。有了这个差事做幌子，我便可以将洒扫的范围逐渐扩大。我每日用心洒扫，我的努力受到很多仙人的赞许，都说我是个扫地的好料子。

　　一连十几天下来，却没发现一点蛛丝马迹。遇到本日小仙，不免抱怨几句。本日就拿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开导我。我望着本日一本正经的模样，突然想起当日嘻哈大仙曾说过什么北斗旋塘之类的话，可惜记不真切了。又想到北斗会不会就是莫里的七星洞？我将这些告诉本日，本日拧着眉毛想了一会儿道：“不管怎样，都要试一试。”

　　本日和我如此这般计议一番。第二天下午我匆匆扫完地就跑到菩提树下找莫里。我叫了两声，莫里没有回应，想是睡得正酣。我朝着远处的本日打了个手势。他便向七星洞飘去。

　　本日去探洞。我的任务是稳住莫里。我坐在莫里背上，猜度着本日那边的进展。我记得七星洞的深处是一片水洼。那片水洼后面或许就是天梯的入口，那我岂不是很快就能回到凡间见到妈妈了。

　　我心里有些雀跃，但不知为何更多的却是忧心。我在仙界悟得一个道理：很多事情你以为它该是这样，结果它却偏偏不是这样。佛家常说起心动念都是错，大概就是这个理儿。

　　踌躇间，我的坐骑忽然动了动，是莫里醒了。

　　“丫头，我们得赶快回去，七星洞里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