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半亩花田七里香

9、岁月的童话 周末一大早

　　周末一大早，欧阳玥就收到程昱发来的信息。
　　“我知道赵子嘉的家在哪儿，九点过来接你。”
　　欧阳玥刚想把自己家的地址发过去，突然记起来他前不久才送自己回家换过衣服。
　　她在床上翻滚了一阵，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五十分，赶紧起床换衣服洗漱。
　　刚到九点，楼下响起了铃声，叮，叮，叮，不急不缓的三下。
　　欧阳玥推开窗户往下一看，程昱正好抬头，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他侧身站在一辆银色的自行车边，灰色的运动裤搭配白色的T恤，简单利落的装束，斜背着一个单肩运动小包，细碎的刘海被风吹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来。四目交汇，他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整齐雪白的牙齿。
　　欧阳玥呆了一呆，目光有些不自在的移到他的自行车上，大声说，“你骑自行车过来的啊？刚好我也有辆自行车，我们可以比赛一下。”一开口，满嘴的牙膏沫子喷出来，像初冬里细碎的雪。
　　程昱眼角带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唇边。
　　欧阳玥这才想起自己还在刷牙途中，囧了，赶紧缩回脑袋继续刷牙，镜子里的姑娘唇边一圈白色泡沫，像圣诞老爷爷，她被自己逗乐了。
　　她动作很快，不到五分钟就清清爽爽的下楼，从楼道里推出一辆旧自行车。
　　这自行车上了年纪，骑起来一步三晃的不说，还一路咯吱咯吱的响个不停，所幸刹车管用，倒也没什么妨害。
　　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欧阳玥倒也不在意，程昱慢悠悠的骑在她前面，听着身后自行车声音，也不用回头担心她跟丢。
　　“程昱，要不要来比赛？”欧阳玥问道。
　　程昱头也不回，“你这车哪里还跑得动，再逼它说不定得散架了。”
　　欧阳玥不服气，鼓足了劲踩踏板，自行车慢慢提速，她和程昱并肩而行。
　　程昱脚下一动，两个人的差距又拉开来。
　　欧阳玥又开始提速。
　　前面是个很长的下斜坡。
　　程昱放缓速度，提醒她，“你慢一点，前面是下坡。”
　　话音未落，欧阳玥已经冲了出去。
　　“小心！”程昱急忙跟上去。
　　欧阳玥一开始也有些惊讶，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压住刹车，控制好自行车的方向。
　　所幸这条路上并没有什么车，自行车的速度越来越快，迎面而来的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她心里的紧张慢慢转为刺激，干脆完全把刹车放开。
　　程昱跟上来，见她把刹车全放了，怒道，“你在干什么？！赶紧把刹车抓好，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欧阳玥第一次看见他生气的样子，手下一抖，自行车也跟着偏离了方向。
　　程昱眼疾手快的伸出一只手把她自行车的车头稳住。
　　欧阳玥赶紧把刹车压住，过了好一阵子，车速才慢慢降下来，两个人把自行车停在路边，一时都没有说话。
　　程昱的眼光扫过来，带着几分压迫。
　　欧阳玥不自觉低下头，“我错了。”
　　“哪里错了？”他不依不饶的问。
　　“错在禁不住吓。”
　　程昱的脸色顿时又阴沉了几分。
　　欧阳玥定力没他好，踮着脚尖在地上画圈圈。
　　又是一阵沉默。
　　欧阳玥试着答道，“错在胆子太小？”
　　程昱看着她，不说话。
　　“难道其实我没有错？”她迟疑了一会，开口。
　　程昱安安静静的看着她。
　　欧阳玥认真思考了一会，“错在，胆子太大以及不该在下坡路上放开刹车还有追求刺激。”
　　说了这么多总有一个是对的吧。
　　程昱此刻真想拿把锤子敲开她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欧阳玥灵光一闪，“错在不该拿安全开玩笑。”
　　程昱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欧阳玥心下一松，“总算猜对了。”
　　程昱屈指狠狠弹在她额头上。
　　“好痛啊。”欧阳玥捂着额头叫道。
　　程昱踩上自行车，“不痛你就不长记性。”
　　直到到了赵子嘉家里，程昱的脸色还是不太好。
　　赵子嘉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点点头，一点笑容都没有。
　　“他怎么了？”赵子嘉在后面偷偷的问欧阳玥。
　　欧阳玥抓了抓头发，含糊地说，“路上有点事。”
　　“什么事，他骑车轧到狗屎了吗？”赵子嘉猜测着。
　　欧阳玥以目光询问。
　　“你看他脸这么臭。”
　　欧阳玥“扑哧”一声笑出来。
　　走在前面的程昱瞬间回头，欧阳玥立刻噤声。
　　赵子言正在厨房里准备水果。
　　“今天我爸妈都不在家，你们可以随便一点。”赵子嘉把两个人带到客厅，刚好赵子言端着水果盘出来。
　　她一见到欧阳玥，脸立刻红了，低着头打招呼，“欧阳姐姐你好。”又看着程昱，表情明显轻松许多，“程昱哥哥好。”
　　欧阳玥笑意盈盈，“你好，阿言，这个火龙果是你刚切的吗，看起来很好吃。”她的态度很真诚，说话的时候顾忌到赵子嘉的感受，目光多半停留在水果上。
　　赵子言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坐到赵子嘉身边。
　　四个人相对而坐，开始玩积木。
　　赵子嘉和欧阳玥兴致最高。
　　“哎你别抽那块，肯定会倒的。”
　　“等会等会，我慢慢的啊。”
　　“天哪，阿言你小心一点，这块太危险了。”
　　“程昱你试试这块。”
　　“我可不会上你的当。”
　　“怎么办怎么办？哥哥，这块我抽不出来了。”
　　“哈哈……让我来让我来。”
　　嘭……
　　“欧阳，你输了。”赵子嘉宣布说。
　　“再来一局。”
　　五分钟后。
　　“欧阳姐姐，你输了。”赵子言说。
　　欧阳玥：……
　　一室安静中，程昱忽然笑了出来。
　　欧阳玥清咳了一声，东张西望着，目光停留在墙壁上的一幅画上。
　　她觉得有些熟悉，跑过去一看，原来是一幅柯南的素描画。
　　“这个画的还原度好高啊，是谁画的？”
　　“阿言画的。”赵子嘉趁机说，“阿言可厉害了，她房间里还有好多作品，”他又问赵子言，“要不要带欧阳上去看一下？”
　　欧阳玥眼神发亮，“可以吗可以吗？”
　　赵子言迟疑了一会，点点头。
　　两个女孩子进了房间，赵子嘉立刻把游戏碟拿出来，“程昱，我们来打游戏吧。”
　　程昱：……
　　赵子言的房间布置的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书桌，墙壁上挂着几条长线，夹满了素描画。
　　画里的人物大多是动漫人物，以钢笔画为主，线条流畅栩栩如生。欧阳玥一张张看过来，时不时发出一声感叹，“阿言你太厉害了。”
　　赵子言站在身后，微微笑着也不说话。
　　看到最后，是几张人物肖像画。
　　一个四十多岁眉目和善的男子，应该是爸爸。旁边是一位中年美妇，眉目间与赵子言十分相似，应该是妈妈。然后就是赵子嘉，只画了一张少年的侧脸，剑眉横飞唇角上扬，满满的青春气息。
　　“咦？居然还有程昱。”欧阳玥拿起最后一张，仔细看了看。
　　那一张还是未完成的作品，脸部的轮廓已经勾勒好，嘴唇和鼻梁也有了雏形，但最重要的眼睛处还是一片空白。
　　赵子言有些惊讶，“欧阳姐姐，你怎么，知道这个是程昱哥哥？”
　　被她这么一问，欧阳玥又仔细看了一眼画像，突然又觉得不太像了。
　　“我也不知道，第一眼看到这个脸部的轮廓感觉挺像的，你看这里，对，就是下巴这里，程昱的下巴有点尖，下颌骨比普通人要更加突出一点。还有这里，他的鼻子也很高，跟刀削出来似的。”
　　赵子言点点头表示同意。
　　“这幅画看起来也有一阵子了，为什么不画完？”欧阳玥问。
　　赵子言有些不好意思，“我画，不好。”
　　“什么？”欧阳玥没听明白。
　　“眼睛，我画不好，总觉得，画的不对。”赵子言解释。
　　程昱的眼睛，程昱的眼睛是什么样的呢？欧阳玥不禁回忆起来。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黑色的，今天他生气的时候，眼睛瞪的可大，偏偏又亮，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泉眼。睫毛很长，垂下眼的时候让人响起花果山上的水帘洞。眉毛很浓，不高兴的时候拧的都快能打结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都会弯出一个小小的弧度，像一弯浅浅的月牙。
　　“还是笑起来好看。”欧阳玥自言自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