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半亩花田七里香

8、山河绕流年 欧阳玥送还

　　欧阳玥送还的外套，口袋里有一小盒糖果。
　　五颜六色的糖果纸包裹着，程昱试了一颗，酸酸甜甜的，他把剩下的放到冰箱里。
　　午休时间，欧阳玥靠在教室走廊外的栏杆上休息，冬天的阳光照在身上，她半眯着眼睛，样子懒洋洋的。
　　“请问，赵子嘉在吗？”身后突然有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欧阳玥回头，看见一个女孩子站在面前，手指绞着衣角，脸红红的，像一只被火烫熟了的苹果。
　　妈呀，太可爱了。
　　可为什么来找赵子嘉？
　　欧阳玥放柔了声音，“你找赵子嘉？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她靠的有些近，女孩子更加窘迫，下意识退开一步来。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像人贩子？”程昱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靠在门边看着她们，唇角微弯的模样十分温和。
　　“程昱哥哥，”女孩子看到他立刻安心下来，小声的问，“你看到我哥哥了吗？”
　　原来的赵子嘉的妹妹。
　　欧阳玥了然，一低头正看见赵子嘉在楼下的小卖部买零食，她挥着手，大声喊他，“赵子嘉，你妹妹过来找你了，你怎么有这么可爱的妹妹，对了，给我带一包黄瓜味薯片，谢谢！”
　　她声音不小，一下子楼下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
　　女孩子更加不知所措，躲到程昱的身后。
　　赵子嘉比了个OK的手势，也朝她大喊，“你让我妹妹等我一下，我马上上来。”
　　不到一分钟他就上来了。
　　欧阳玥拆着薯片，笑道，“跑这么快，是不是怕有人拐跑了这么可爱的妹妹？”
　　赵子嘉笑而不答，转头问女孩子，“阿言，怎么啦？有什么事？”
　　认识他这么久，欧阳玥第一次发现赵子嘉还能用这么温柔的声音说话。
　　惊的她手里的薯片都掉下来洒了一地。
　　程昱替她把包装袋捡起来，又拿来扫帚把散落在地上的薯片扫进垃圾桶。
　　“这是钥匙，你今天早上落在餐桌上了，妈妈让我给你送过来。”
　　赵子嘉接过钥匙，见欧阳玥还望着自己，这才想起介绍说，“哦，这个是我妹妹，赵子言，阿言，这是我的朋友，欧阳玥。”
　　赵子言低着头，像在积攒勇气似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你好，欧阳姐姐，我是赵子言。”
　　她脸红红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受惊的小鹿，手还紧紧攥着赵子嘉的袖子。
　　赵子言比赵子嘉小两岁，在本校的初中部念书，两个人眉眼之间有五分相似，不过赵子言的个子比他矮了大半个头，整个人小巧又精致。
　　欧阳玥忍不住靠近了一步，赵子言却像被吓到一样瞬间缩到赵子嘉身后去了。
　　“哥哥我先走了。”赵子言说完就飞快逃走了。
　　留下欧阳玥一个人风中凌乱。
　　程昱简短的解释说，“阿言有社交恐惧症，不是你的问题。”
　　“社交恐惧症？”这个词欧阳玥并不是第一次听说，但也只是听说过而已。
　　“社交恐惧症是一种对任何社交或公开场合感到强烈恐惧或忧虑的精神疾病。”赵子嘉突然开口，望着赵子言逃走的方向，“她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以前在陌生人面前根本不敢开口说话。”
　　欧阳玥没有说话。
　　赵子嘉又继续说，“我爸妈带她去看过医生，但是也没有很好的办法，差一点就要把她送去特殊学校念书，因为怕她交不到朋友，在班上会被孤立欺负。可是她特别厉害，每天都在不停的练习，就算很害怕，也从来没有退缩过。”
　　欧阳玥看着他的侧脸，觉得他整个人都跟平时有点不太一样，“哎，赵子嘉同学，我突然觉得你有点帅啊。”
　　周围的气息瞬间起了变化，赵子嘉抬着下巴，“我本来就很帅，你看看这鼻子这眼睛，那一样不是高配版。”
　　沉默了半响的程昱此刻提走了欧阳玥手里的薯片。
　　欧阳玥伸手想抢回来，程昱直接把手举高，他本就比她高了差不多一个头，欧阳玥跳起来也够不到薯片。
　　欧阳玥跳了几下突然不闹了，转过身捂着脸，肩膀轻轻的颤抖着，看起来像被他给气哭了。
　　程昱顿时手足无措，迟疑了一会拍拍她头，又把薯片塞进她手里，“你不要生气，我就是闹着玩的，我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吃薯片。”
　　欧阳玥低着头，肩膀抖的更厉害了。
　　“你不要哭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是不高兴就打我两下行不行，我保证站着不动。”程昱一退再退。
　　这下连赵子嘉都忍不住笑了，“你个傻大个，她这哪里是在哭，分明在笑呢。”
　　欧阳玥差点笑岔了气，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断断续续地说，“程昱……你……怎么……这么好骗。”
　　程昱真是好气又好笑，伸手想重重拍在她后脑勺，最后却是轻轻落在发顶，“你呀……”。
　　赵子嘉突然说，“欧阳，你能不能试着和阿言接触一下？”
　　“啥？”欧阳玥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看你性格开朗热情大方，简直就是不二人选。”赵子嘉越说越兴奋，“阿言现在虽说比起之前已经好很多，但是还是没有要好的朋友，除了我和程昱，她接触到的人不多，我以前筛选过她班上的女孩子，可是没有一个合心意的。但是你就不一样啦，我了解你同时也信任你，阿言毕竟是女孩子，很多事肯定不方便跟我说，如果能和你成为朋友，她就不会那么孤单了。”
　　活生生的一个妹控啊这是。
　　欧阳玥考虑了一会，点点头，她对于这个一面之缘的小姑娘有着莫名的好感，“看在你这么了解我的份上，我可以试一下。”
　　“太好了，”赵子嘉十分高兴，“我现在去告诉她，这个周末你来我家玩行不行？”
　　“哦，好的。”欧阳玥说。
　　“谢啦。”赵子嘉立刻以旋风般的速度离开了。
　　见他这么开心，欧阳玥却有些担忧起来。
　　“我行不行啊？”她望着程昱。
　　程昱安慰她说，“放心，慢慢来，小心一点就是，有事随时找我。”
　　他说的温吞，却带着某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欧阳玥点点头，又问，“周末你去不去赵子嘉家里？”
　　“怎么了？”程昱问。
　　“你不是说有事可以找你吗？你不在我怎么找你？”欧阳玥说。
　　程昱脑中念头一转，“你也可以给我打电话啊。”
　　欧阳玥反驳道，“可是我没有你的手机号码。”
　　程昱从善如流的报出自己的手机号码，又让她打过来，“不过毕竟你是第一次去，我也去吧，可以给你壮壮胆。”
　　欧阳玥不禁纳闷，不早说，那我还要你手机号码干什么？不对，现在不用以后肯定也会用上，她自言自语着，“等下也问一下赵子嘉的手机号码。”
　　程昱正在存她的号码，手机屏幕已经打好了“欧阳”两个字，听到她这句话果断删除掉改成“气死人的小猴子”。
　　哪知刚好被欧阳玥瞄到，她顿时抗议，举起手机给他看，“你赶紧把名字改了，我的手机里可是认真的存着你的名字的，程——昱，”她故意拉长了音，“看见没？”
　　“看见了。”程昱说。
　　欧阳玥问，“那你还不赶紧改？”
　　“不改。”
　　“为什么？”
　　“因为我乐意。”
　　欧阳玥瞪了他一眼，“还说我气死人，你才是只气死人的大猴子。”趁他不注意，伸手想把他手机抢过来。
　　程昱反应更快，伸直了手臂把手机举的老高。
　　欧阳玥知道拿不到，这次干脆不跳了，直接转过身去缩着肩膀。
　　程昱表示拒绝第二次上当。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欧阳玥还是没有丝毫动静，程昱听见她不知道一个人在嘀咕什么，探着身子往她侧面看去。
　　发现原来她在改他的名字。
　　把“程昱”改成了“气死人的大猴子”。
　　过一会儿，又删了“气死人的”四个字，改成了“大猴子”。
　　想想还是气不过，又改成了“傻大个”。
　　刚刚保存，手机就震动着显示来电，“傻大个”三个字在屏幕上欢快的跳跃着。
　　欧阳玥被吓了一跳，一偏头就看见果然是程昱在恶作剧。
　　她按掉电话，再次把“傻大个”改成“气死人的大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