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半亩花田七里香

7、闻弦不知意 程昱把欧阳

　　程昱把欧阳玥送到楼下，叮嘱她几句就骑车离开了。
　　欧阳玥看着他的背影迅速消失在转角处，糟了，忘了把外套还给他了，她有些懊恼，发现外套的袖子都是泥，“算了，还是先洗干净再还给他吧。不过程昱的外套怎么这么暖和，一点都不冷呢。”她嘟囔着上了楼，又开始担心，“可是程昱没有外套穿，会不会感冒，也不知道赵子嘉有没有多余的外套能借给他。”
　　结果程昱第二天果然感冒了。
　　欧阳玥把干洗好的外套放在他座位旁边，程昱趴在课桌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
　　欧阳玥做口型问赵子嘉，“他怎么了？”
　　“感冒了哈哈。”赵子嘉明显的幸灾乐祸。
　　欧阳玥愣了一会，顿时后悔昨天为什么不假设他中奖，“发热吗？”
　　赵子嘉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探出手摸摸程昱的额头，又和自己的对比了一下，“好像是有点烫。”他想了一会，又感受了一下，“等会啊，跟我的好像差不多。”
　　程昱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伸手把他的手打开，“有点低热，没关系。”他的声音都有点哑了。
　　欧阳玥十分内疚，“你早上有没有量体温啊？吃过药了没？你是不是觉得很难受？要不要去看看医生？要不你还是请假回去休息吧，我帮你跟老师说。”
　　程昱倒是笑了，“你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我到底该先回答哪一个才好。”
　　“男子汉大丈夫就感冒一下有什么，”赵子嘉不以为然，又想起什么，“不过没想到程昱你也会感冒，一想到你裹着大棉衣还不停打喷嚏的样子，莫名有些期待啊。”
　　程昱的脸一下子黑了，“抱歉，不能满足你的幻想，我只是发热而已”。
　　“发热咳嗽流鼻涕，这可是感冒的三联征。”赵子嘉科普说。
　　这回连欧阳玥也瞪了他一眼。
　　程昱不再理他，一抬头目光与欧阳玥相撞，见她又担心又内疚的样子，轻轻解释说，“早上我有量体温，38℃，我妈已经给我吃过药了，暂时还不用去医院，就是全身酸痛，没有力气，可能跟昨天的运动会也有点关系。我妈说偶尔感冒一下也是好事，老是不生病的人反而容易生大病。”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还反过来安慰她。
　　欧阳玥一时无言。
　　“手上的伤呢？上药了吗？”程昱问。
　　欧阳玥把受伤的左手藏到背后，面不改色道，“上了，就擦破点皮，过两天就好了。”她完全忘了这个事。
　　程昱一看她动作就知道她没擦药，从书桌里拿出一盒药膏，“每天擦两次，不要忘记了。”
　　当面被拆穿，欧阳玥不敢看他的眼睛，伸手迅速把药膏拿过来。
　　“欧阳你什么时候受的伤？”赵子嘉疑惑道，不等她回答，“昨天跑5000米摔进坑里的那个女生该不会就是你吧？”
　　欧阳玥表示不想理他。
　　赵子嘉一下子激动起来，翻出手机里昨天拍的照片，“这个脸看不清的女生是你啊？等会儿，站在边上的这不是程昱吗，哈哈果然是你，我当时还在想谁这么倒霉。”
　　欧阳玥伸长了脖子去看照片，照片上的可不正是刚被程昱从坑里拉出来的自己。
　　“你认错人了，这不是我。”她镇定的否认。
　　赵子嘉不太相信，仔细对比了一下，“看起来挺像你的啊，你看这个侧脸，简直一模一样啊。”
　　“哪里像了，你看这里，她脚上穿的是黄色的运动鞋，我昨天穿的可是白色的，还有她手腕上的这个手链，你放大了看看，上面时不时有条小鱼，我的手链上面可是星星。”她说的有理有据，就是拿准了赵子嘉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见她这么肯定，赵子嘉倒有些不确定了，当时看台离的远，他的注意力又在别处，拍出来的照片也不是很清晰，“真的不是你？”
　　欧阳玥点头，假装看不见程昱意味深长的表情。
　　“可是如果不是你的话，程昱怎么会跑过去？”赵子嘉问。
　　欧阳玥看了一眼程昱，他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因为他乐于助人。”
　　这个理由面前能说的过去。
　　“那你的手是怎么擦伤的？”赵子嘉又抛出一个问题。
　　程昱转过头来看她怎么接这个。
　　“那个，”欧阳玥想了一会，“……我擦着玩一玩的……”
　　程昱闷声笑开来，胸腔都在微微的震动着。
　　赵子嘉竟然接受了这个如此诡异的解释。按照他的说法，谁还没点怪癖，历史的推动向来都是依靠怪人。
　　程昱因为发热的原因，精神不太好，欧阳玥几次回头都发现他趴在桌上，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偶尔被不知情的老师点到回答问题，她就倾斜着凳子，后背靠上他的课桌，拿书挡住脸小声提醒他，“五十三页第二题。”
　　程昱于是翻开第五十三页，发现是一篇课文。
　　见他没有动静，欧阳玥回头一看，“不是语文，是英语书。”
　　程昱于是镇定的换了英语书，翻到五十三页，是一道语法题。
　　英语老师的目光也投过来。
　　“选B。”欧阳玥再次提醒他。
　　间隔的时间不算长，但像是他在认真思考该选哪个答案，“B”。
　　“对，”英语老师很欣慰，“程昱，你给大家解释一下为什么选B。”
　　欧阳玥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程昱面不改色，“因为我排除了A、C和D。”
　　“那你是怎么排除A、C、D的呢？”
　　程昱迟疑了一会，“直觉。”
　　全班都沉默下来。
　　“……好吧，你倒是很坦率，先坐下吧。”
　　赵子嘉低着头笑的肩膀抖个不停。
　　午餐的时候，欧阳玥主动承担起为程昱打饭的责任。
　　排队轮到她的时候，鱼已经被打完了，她纠结半天，这个菜里面有胡萝卜，这个放了青椒，这个好像有洋葱。
　　赵子嘉见她为难，“你随便给他打一份就是了，他现在在感冒中，味觉不灵敏，估计闭上眼睛都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
　　欧阳玥最后还是选择了看起来比较清淡的水煮豆腐和青菜。
　　谁知道这个水煮豆腐是用辣油煮过的，表面看起来清淡，实则巨辣无比。
　　程昱吃第一口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慢慢地，味觉再迟钝也发现不对了。
　　整个口腔里都是火辣辣的，味蕾仿佛在一瞬间全被唤醒了。
　　他一口气喝了半瓶水，额头上很快冒出细细的汗珠，整张脸都有些发红。
　　“你怎么了？”欧阳玥察觉到不对劲，“你是不是体温又上升了？感觉很难受吗？”
　　程昱只是摇摇头，没说话。
　　还是赵子嘉眼尖，“是不是豆腐很辣？”
　　程昱摇摇头，“不是。”
　　“难道是青菜很辣？”赵子嘉说，“不可能啊，我也打了青菜，味道不错啊。”
　　欧阳玥顾不得程昱的洁癖，从他的餐盘里夹了一块豆腐，立刻被辣的吐了出来。
　　“我们俩是不是八字不合啊程昱，我真不是故意的。”她沮丧的不行，明明是想照顾他，结果反而弄得他更辛苦。
　　程昱怕她多想，缓过这一阵辣意，“我没事，我还是很能吃辣的。”为了证明自己的说辞，他又吃了一块豆腐，但实在咽不下去最后还是吐了出来，自嘲道，“可能是感冒影响了我的水准。”
　　“算了别吃了，我去给你买杯豆浆解辣。”赵子嘉说。
　　欧阳玥拿筷子戳着米饭，也不知在想什么。
　　“认识你，我很开心。”程昱忽然没头没脑的说。
　　欧阳玥还在走神，听到声音后抬起头问他，“什么？”
　　她目光专注，似有力量，他避开她的眼神，还是又说了一遍，“我说认识你，我很开心。”
　　欧阳玥不明白他的意思，“可我尽给你添麻烦啊，先是害你感冒，现在又让你吃这么辣的东西，你又没有受虐倾向。”她想到什么，语气有些不确定了，“你没有受虐倾向吧？”
　　程昱：……
　　欧阳玥打起精神，握拳道，“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你千万不要生气，赵子嘉说的对，谁还没点怪癖，我一点都介意，真的，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我保证。”
　　程昱简直不想看见她，“你先别说话，让我安静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