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半亩花田七里香

5、蜿蜒青石上 程昱每天搭

　　程昱每天搭同一班公交车去学校。
　　偶尔会碰到前两站就上车的赵子嘉，不过这家伙经常睡过头，一周不迟到一两次就浑身不自在。
　　他又在同一个车站看到了欧阳玥，不过这一次她没有上车，一身黑色的运动装，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还带着点蹦跳。
　　程昱在车门关闭的前一瞬间侧身跳下车。
　　从这里走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速度快的话大概半个小时能到，也不会迟到。
　　他踩着她的脚步，开口想叫她的名字，声音却发不出来。
　　他这才忽然发现，原来自己从来没有叫过她的名字。
　　“……小猴子，”程昱快步上前，他人高腿长，三两步就跟她并肩而行。
　　欧阳玥惊讶道，“你怎么在这？”
　　“我偶尔也会走路去上学。”程昱面不改色地说。
　　“哦，”欧阳玥发现另一个重点，不满道，“你怎么老叫我“小猴子”、“小猴子”的，我有名字的，来，你叫一下我的名字试试。”
　　程昱找借口，“……我忘了你叫什么了。”
　　“不可能，你这个大骗子。”欧阳玥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程昱迈开长腿，一下子就把她甩在身后，望了望天，“今天天气真好你觉不觉得。”
　　“程昱你岔开话题的技能太低了。”欧阳玥憋着笑，追上去又问，“你吃早饭了吗？”
　　“在家里吃过了。”程昱说。
　　“我还没有吃，”欧阳玥做了个暂停的姿势，街边有家包子店，“这里的蟹黄包是全世界最好吃的，程昱你要不要试一试？”
　　“不用了，你吃吧。”
　　欧阳玥还是多买了一个，献宝似地拿给程昱看，“你看，这个包子很松很软的，简直就像棉花糖一样，”她掰开一个小口子，露出内馅，“这里面的蟹黄很细腻的，还带着清香，正所谓“轻轻提、慢慢移、先开窗、后吃汤”，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她一脸期待地仰着脸看着他，倒像是个希望得到肯定的小孩。
　　程昱从她手里拿了一只最小的，“谢谢。”
　　欧阳玥催他试味道。
　　她靠的近，注意力又全在他身上，程昱有些走神，直接把整个包子塞进了嘴里。
　　欧阳玥的表情都静止了，“你怎么手这么快？我不是说要“先开窗后吃汤”吗？”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又问，“味道怎么样？”
　　“……很好。”程昱说。
　　“你根本没有试出味道是不是，”欧阳玥一眼就看出他在撒谎，“真是暴殄天物，你有没有考虑过那只包子的感受？”
　　这次程昱倒是答的很快，“没有，说实话，我不是很在乎它的感受。”
　　欧阳玥风中凌乱。
　　“你是准备去跑步吗？”程昱指了指她的运动服。
　　欧阳玥勉强收拾好心情，“是啊，再过两周不就是运动会了么，我得做点准备，不然跑不了5000米，所以我现在每天都跑步上下学。”
　　“边吃早餐边跑步？”程昱指指她手里的包子。
　　欧阳玥说的理直气壮，“吃饱了才有力气跑啊。”她吃完最后一个，拍拍手又原地蹦跶了两下，“好了，我要开始跑了，先走啦。”
　　程昱抓住她的大书包一把把她提回来，“刚吃完东西不要跑，会肚子疼。”
　　“不会的。”欧阳玥试图挣脱他的力量继续往前。
　　程昱单手制住她，不紧不慢地说，“会的。”
　　欧阳玥挣了几下就投降了，程昱看起来挺瘦，力气却比她大太多。
　　“你有没有想过去投掷铅球？”
　　“没有。”
　　“举重呢？”
　　“没有。”
　　“哼，到时候我跑不完5000米，就全是你的错。”欧阳玥愤愤道。
　　程昱轻笑了一声，见她面色不善，又认真地说，“好，全是我的错。”
　　他就像是一团掺了钢丝的棉花，不管你用多大的力气打出去，都会被轻轻巧巧地化开来。
　　“足球队下午可以用学校里的器材室，里面有一些训练耐力的器材，你要是有空就一块去吧。”程昱提议说。
　　“太好了，”欧阳玥振奋道，“对了，你为什么要参加5000米长跑？”
　　程昱思考了一会，试探性的开口，“……显得我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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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为什么要参加5000米长跑？”他反问。
　　欧阳玥早有准备，“因为我从来没参加过啊。”
　　“估计你参加完这次之后就再也不想参加了。”程昱说。
　　欧阳玥倒不在乎，“没关系，反正我也没打算拿名次，能跑完就可以了，不过要是跑了倒数第一好像也有点丢人，但我应该不会是倒数第一吧……”
　　她思维一发散开来就漫无边际，絮絮叨叨说了半天，程昱也不打断她，两个人就这么一路走着，某一个瞬间，欧阳玥一抬头才发现已经到学校门口了。
　　校门口的大时钟显示此时已经是七点二十七分。
　　再过三分钟就是晨读时间了，六班的教室在五楼。
　　“没时间了，”程昱说，“跑吧”。
　　欧阳玥立刻跑起来，带着一阵风把路边的花草晃悠了几个来回。
　　程昱跟在她后面，调整着速度始终和她相隔差不多半个身位。
　　两个人穿过长长的石子路，噔噔噔的上楼，久违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楼梯的转角处投下几块奇形怪状的光片，她踏着那片温暖，时不时转头看他是不是还在身后。
　　“程昱你看，这个台阶的角落里长的一根小蘑菇。”她兴奋地说。
　　程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发现有一根小小的蘑菇靠墙生长着。
　　他有时候真是不得不佩服她的观察力。
　　第一遍钟声响起。
　　“糟糕了，”她赶紧刷刷刷地又跑起来，“程昱你快一点。”
　　程昱忽然加速，拉着她的手臂就往前冲，欧阳玥来不及反应，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倾斜着被他带着走，速度快的看不清周围的世界。
　　两个人踩着第二遍铃声赶到教室门口。
　　与此同时，程昱迅速松开了手。
　　欧阳玥平复着呼吸，喘着气说，“下一次你要带着我跑之前，一定要先告诉我一声。”
　　程昱看着她，没说话。
　　“就算不说，只是吱一声也行啊，你看你吱都不吱一声，我都没做好准备，肯定跟不上你的速度，我现在觉得吞进去的风都快把嗓子眼堵了。”
　　“吱——”
　　欧阳玥吓了一跳。
　　赵子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后面，看她被惊魂未定的模样，一下子大笑出声。
　　欧阳玥一脚踢在他小腿上。
　　赵子嘉完全没防备，一下子痛的弯下腰来。
　　“你看，可怜赵子嘉受伤的时候都没来得及吱一声。”欧阳玥摊开双手说。
　　程昱默默地退开两步。
　　赵子嘉缓过这一阵疼痛，“欧阳你这个暴力狂。”
　　看他不像是在假装，欧阳玥有些愧疚，“是不是真的很痛啊？对不起啊，我是第一次踢别人小腿，力道和位置都控制的不好，你觉得是不是用力是不是太大了，往侧面踢过来比正面踢过来是不是好些，我是应该用脚掌还是脚尖来踢，哎你不要把头转过去啊，要给我反馈我才能知道啊，我保证下一次一定不会这么痛了。”
　　她说的诚心，赵子嘉听的惊心。
　　“你们这几个小兔崽子，还不赶紧给我进去晨读。”班主任声如洪钟，人未到声音已经先来了。
　　赵子嘉立刻原地满血复活，跑的比兔子还快。
　　欧阳玥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道，“看来也不是很痛啊，难道是我的力道太轻？果然实践才能出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