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半亩花田七里香

4、谁家少年郎 翌日。

　　翌日。
　　欧阳玥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放着程昱的笔记，她翻开一看，满满四页的笔记，详细标注的题目和解题方法，加上错落有致的排版和漂亮干净的字体，简直是一种视觉享受。
　　都说字如其人，书为心画，程昱可不就是个活例子。
　　程昱写的解题思路大都是中规中矩，分析起来也是深入浅出，欧阳玥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感叹起来，“哎呀原来是这样，明明挺简单的，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因为你是只笨猴子。”程昱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
　　欧阳玥毫不掩饰对他的崇拜，“程昱同学，你说你的字怎么就写的这么好看，我都想拜你为师了。”
　　“重点不在这里吧小猴子。”程昱好笑道。
　　“真的，我长这么大，你是我见过字写的最好的一个了。”欧阳玥把笔记摊开来，食指点在第一页的最后一排，“你看这个“代入”的“代”字，跟《房玄龄碑》临摹帖上的简直一模一样。”
　　“褚遂良的《房玄龄碑》？”程昱倒没想到她观察的这么仔细，“原来你也练过这个楷书。”
　　欧阳玥挠了挠后脑勺，不自觉缩了缩肩膀，“我是被我爸抓着练过一小阵，就一小阵。”
　　她这副心虚的样子很有意思，程昱故意追问，“一小阵是几天啊？”
　　欧阳玥慢慢地伸出了三根手指。
　　程昱摇摇头，“我说你的字怎么能写的这么东倒西歪的呢。”
　　欧阳玥有些不服气，“我的汉字虽然写的不好，但是英文可是写的很漂亮的。”怕他不信，还从书包里翻出英语书，上面的确是很流畅的字迹，“你看这里，对，就是这里，发现没有，我可以把一个单词里的所有字母连起来，看起来就像是一笔写出来的，对不对？”
　　程昱赞了一句，“确实不错，”接着又说，“不过你写汉字的时候还是要注意点才行，不然做对了的题说不定都会被判错。”
　　“知道啦。”她欢快地说。
　　应的这么快，明显一点诚意都没有。
　　“对了，给我看一下你的右手，”她突然说，“伸出来。”
　　程昱搞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把手伸了出来。
　　欧阳玥盯着他的手看了半天，“你抬高点，对，手指分开。”
　　她的脸靠近他的手，神色认真的像在研究刚挖出来的古董，程昱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
　　“果然是这样啊，”她举起自己的手示范，“你的中指第一骨节这里有茧子，估计是平时写东西太多了被笔压出来的，我就没有，你看，不过这好像是懒的证明，你要注意点，不然茧子越长越大会压歪手指的。”
　　每每她认真的时候，说出来的话都十分有意思，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又像是在胡说八道。
　　程昱弯了嘴角，“原来如此，不过要压弯这根手指，估计需要一个很重的茧子才行。”
　　午餐时间，食堂里人头攒动。
　　欧阳玥今天运气好，打到了最爱的糯米蒸排骨，正四处张望着找座位。
　　赵子嘉一眼就看到了她，跳起来挥舞着双手大喊，“欧阳！欧阳！这里这里。”
　　他的动作太大，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欧阳玥也冲他挥手，端着餐盘走过去坐到赵子嘉对面。
　　“哇，你竟然打到了糯米蒸排骨，”赵子嘉双眼放光，又指指自己的盘子，“看看我。”
　　赵子嘉打的是土豆肉泥，程昱吃的清蒸鱼。
　　欧阳玥听懂了赵子嘉的怨念，把餐盘推过去一些，“你想吃就夹吧，我还没动过的。”
　　赵子嘉也不客气，筷子伸过去夹了一块排骨，又换了一大块土豆给她。
　　“程昱你要不要？”欧阳玥问。
　　程昱一怔，手里正在挑鱼刺的筷子顿了一下，正想着要不要伸过去意思一下夹点糯米，赵子嘉已经开口解释了。“欧阳你不用理他，这个人是洁癖晚期，凡是别人碰过的东西他都不碰的。你不知道我有一次从他碗里夹了块肉，结果他整顿饭再没动过筷子，搞的我内疚的不得了。”
　　程昱的筷子停了下来。
　　欧阳玥下意识地看向程昱的餐盘，鱼肉被他剔的一块一块整整齐齐的放好，姜丝、葱花和青椒被仔仔细细的挑出来放在一边。
　　“你不吃青椒？”欧阳玥问。
　　“不吃。”程昱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那葱花和姜丝也不吃？”
　　“不吃。”
　　“还有什么不吃的？”
　　“胡萝卜、西芹、香菜、西兰花、蘑菇……”他还真数了起来。
　　真是，挑食到一种境界。
　　欧阳玥忍不住感叹，“你这么高的个子，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如果食堂只有这些菜那怎么办？”
　　“那就不吃。”程昱说。
　　一阵沉默。
　　他又补充说，“可以去吃面。”
　　赵子嘉看着欧阳玥说，“你看吧，他这个人可难伺候了，相比起来我是不是平易近人多了？”
　　欧阳玥点点头，“不过平易近人不是这么用的。”
　　“虽然我不吃的东西很多，但是我其实不挑的，”程昱想了想，“有鱼和青菜就可以了，鱼和青菜，是不是很简单？”他反复强调了两次，试图挽回一点印象。
　　欧阳玥舀了一勺米饭塞进嘴里，口齿不清地说，“我就不喜欢吃鱼，剔刺太麻烦了，每次吃一回就被卡一回。”
　　“可是鱼很好吃啊，”赵子嘉说，“又鲜又嫩，不过最好吃的还是肉。”
　　“好吃是好吃，就是太麻烦了，我又没有耐心。”欧阳玥又舀了一块排骨送进嘴里。
　　那你要不要吃我的鱼？
　　程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惜欧阳玥和赵子嘉已经聊起了另一个话题，他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开口。
　　他们俩聊起来的话题就冬季运动会。
　　每年两次的运动会是学校历年的传统，全校师生都十分重视。
　　“我准备报名100、400米短跑和跳远，”赵子嘉自信满满地说，“今年我一定要拿短跑的冠军。”
　　“原来你跑的这么快，那跳远呢？”欧阳玥兴致勃勃地问。
　　赵子嘉低头假装认真吃饭。
　　程昱于是替他回答，“每次都是倒数第一，去年还滑倒了。”
　　欧阳玥奇道，“那为什么这次还参加？”
　　“大概是因为爱吧。”程昱说。
　　赵子嘉不乐意了，可惜腮帮子里刚刚塞满了土豆，说出来的话一点气势都没有，“我这是屡败屡战你们懂不懂？”
　　“你说什么？”欧阳玥完全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程昱翻译说，“他说自己屡战屡败。”
　　赵子嘉一口饭全喷在了桌上，这下声音总算清楚了，痛心疾首道，“你们以为这只是米饭吗？这都是我被你们俩怄出来的血。”
　　程昱一巴掌拍在他头顶，“别浪费粮食，你看左边，食堂的阿姨还盯着你呢。”
　　赵子嘉立刻乖乖坐好吃饭。
　　“程昱你呢，要参加什么项目？”欧阳玥问。
　　“5000米和跳高。”程昱答。
　　“上一次也是这两个项目吗？”她又问。
　　“是的，”他猜到她下一个问题是什么，干脆先答了出来，“5000米是第二，跳高是第一。”
　　赵子嘉补充说，“我们俩都是校足球队的，被训练出来的体力都还可以啦。程昱弹跳能力好，有时也会被叫去篮球部打比赛。”
　　“真厉害，”欧阳玥由衷地说，“那我这次也要参加5000米，哦，还有投掷铅球。”
　　赵子嘉笑道，“你这么个小身板，确定要去投掷铅球？被投还差不多。”
　　欧阳玥也不辩驳，只淡淡地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觉得你还可以去试下跳高。”程昱忽然说。
　　“为什么？”
　　他微弯了眼睛，是恶作剧的前兆，“你看公交车那么高的窗你一蹦就跳进来，这弹跳能力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欧阳玥被噎地说不出话，心想我就爬了这么一次窗户，偏偏就被你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