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半亩花田七里香

3、听说明日晴 晚自习的时

　　晚自习的时间是七点到九点半，中间有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
　　休息的铃声一响，教室里立刻一阵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赵子嘉收了笔，站起身来，“程昱，你饿不饿，要不要去小卖部？”
　　程昱的笔还在试卷上没停，头也不抬就回到，“你晚饭才吃了一只鸡腿，两碗米饭，走的时候还在食堂买了一个糯米鸡。”
　　赵子嘉坐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真吃了这么多？可我怎么觉得肚子空空的呢。”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男孩子的食量大的惊人。
　　过了一会，他又站起来，“程昱你物理试卷写完了没，要不要一块交？”
　　“昨天就交了。”程昱答。
　　赵子嘉又问欧阳玥，“欧阳，要不要一块交物理试卷？”
　　欧阳玥苦着脸，“我还没写完。”
　　“哦，”又过了一会儿，“程昱，要不要去上厕所？”
　　程昱刚找着这道题的思路，随口答道，“不用。”
　　赵子嘉有些悻悻，又问欧阳玥，“欧阳，你要不要去上厕所？”
　　欧阳玥满头问号，“就算我去，我们俩也不是去同一个地方啊。”
　　“反正就在隔壁嘛，我们可以一块去，然后一块回来……”赵子嘉说。
　　程昱捂住耳朵，打断他的话，“我陪你去我陪你去。”见欧阳玥一脸莫名，迟疑了一会解释说，“洗……手间里面的灯坏了，赵子嘉怕鬼。”
　　赵子嘉抗议道，“你为什么说出来？”见欧阳玥一幅似笑非笑的模样，“你看她这个表情，我以后肯定会受苦。”
　　程昱踹了他一脚，“还去不去啊，快上课了。”
　　“知道了知道了，天哪，我刚买的运动裤，你看这么大一个脚印，士可杀不可辱，不行，你得给我洗衣服，我这可是白色的你知不知道……”被程昱推出教室很远，还能听见赵子嘉在嚷嚷着控诉。
　　第二节晚自习上到一半，欧阳玥实在挡不住睡意，闭上眼睛趴在桌上准备眯一会了，结果一不小心就睡了过去。
　　被她垫在半张脸下面的物理试卷还空了一大半。
　　赵子嘉伸长了脖子去看，“啧啧，欧阳原来物理这么烂啊。我数数啊，一，二，三，得，大题一道都没写，等会，这个写了第一问，可惜算错了。哈哈，等会她醒了我一定要嘲笑一下她。”
　　程昱一巴掌把他的脸挡回去，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他小声一点。
　　赵子嘉压低了声音，“程昱，你不是咱们班的物理科代表么，怎么也不关心下同学们的学习？”他指指欧阳玥，“现在在你面前，就有一位年轻的同志需要你的帮助，难道你听不到她内心的无助？难道你不知道她的灵魂在呐喊吗？”
　　欧阳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笑的肩膀抖个不停，眼睛也眯了起来，又不敢笑的大声打扰别的同学，抱着肚子强自压抑着，说出的话连声音都在抖，“可能是因为我的灵魂在呐喊，所以我没办法控制自己。”
　　程昱也笑了起来，但是赵子嘉摸着鼻子有些尴尬。
　　他们这一块的动静有点大，巡查的老师走过来，轻轻咳嗽了一声。
　　欧阳玥赶紧转回去，假装认真的研究物理试卷。
　　又过了一会，她反手悄悄递了张纸条给程昱，“赵子嘉说的是真的吗？你的物理是不是很厉害？”
　　很快程昱回过来，还是同一张纸条，就写在她那句话的下面，“是。是。”
　　他的字写的很漂亮，字迹很清晰但又不是完全的工整，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一撇一捺都自有风骨。
　　欧阳玥看了半天，才看明白他写的两个“是”，是在分别回答她提的两个问题。
　　“太好了，那你借试卷给我抄一下。”欧阳玥写道。
　　“不可以，你得自己写，再说我的试卷已经交上去了。”他这几句话写的比较大，几乎占据了小纸条剩下的版面。
　　欧阳玥只好在边角处写了一排小小的字，“我不会做啊，等会就要交了。”
　　她的字写的太小，一个个东倒西歪的挤在一起，程昱辨认了半天也没认出来。
　　他想问她到底写了些什么，下课的铃声响了，正好物理老师过来，“还没交物理试卷的，现在交上来。”
　　欧阳玥只好认命地把试卷交了上去。
　　第二天果然被叫去了教师办公室。
　　出来正好在楼道里碰见程昱，他一眼就看见她手里的物理试卷，到处是鲜红的颜色，他有些抱歉，问道，“被老师训了？”
　　欧阳玥扬了扬手里的试卷，“没有，就是被罚抄两遍试卷，我觉得我跟物理真的是合不来，每次做题都是大眼瞪小眼，它认识我可我不认识它啊。”她竟然还郑重的叹了口气，像个老太太似的。
　　物理老师一向严格，训学生也是出了名的，她倒是心大，完全没放在心上。
　　程昱把她的试卷拿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今天下晚自习之后你留半个小时，我给你讲这张试卷。”
　　欧阳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太好了。”她在办公室里瞄到程昱的试卷，就放在最上面，100分的满分竟然拿了96分。
　　两个人聊着天往教室走，“你如果有数学方面的问题，可以问赵子嘉。”他指指前面，赵子嘉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啃面包，挥着手冲他们打招呼。
　　“欧阳，我听说你英语很厉害，以前是不是考过年级前三？”赵子嘉兴奋地说。
　　欧阳玥点头，“是啊。”
　　这倒是第一次听说，程昱也有些惊讶。
　　“了了虚名，不足挂齿。”欧阳玥背着手一本正经道。
　　两个男生都被她逗乐了。
　　“果然还是有性别差异啊，”赵子嘉感叹，“我和程昱都是英语困难户。尤其是我，看着英语字母就像看着一堆乱动的蚂蚁一样难受，真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学别人的语言，我觉得咱们的中文就是世界上最美的语言，你看看那些古诗多有意境，比如说那个天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是千山鸟飞绝。”程昱纠正道。
　　赵子嘉白了他一眼，“还有那个扬帆拾海月，挂席采石华。”
　　“是扬帆采石华，挂席拾海月。”欧阳玥说，“谢灵运的《游赤石进帆海》。”
　　“……我讨厌古文。”赵子嘉不满道，“你们一个二个的，拆台专业户么？哎，对了，你们想啊，我数学好，程昱物理好，欧阳的英语好，咱们三个就是理科里的铁三角啊，联合起来肯定打遍天下无敌手。”
　　“你还是先去好好学下语文吧。”欧阳玥拿手抵着额头说。
　　下晚自习之后程昱留下来给欧阳玥讲题，赵子嘉也在一边等着，偶尔还插几句嘴，对于程昱所提供的解题思路提出质疑，然后程昱只好再比较解释一番两个人的解题思路，在比较的过程中两个人又发现了第三种解题方法，然后开始讨论，欧阳玥听的稀里糊涂，一不小心就跟不上这两个人的思路，搞的整个人十分郁闷。
　　半个小时下来，竟然只讲了一道题。
　　程昱说，“这样吧，我今晚回去把这张试卷的解题思路总结一下，明天把笔记给你。”
　　此时夜已渐深，点点繁星在冬日的夜空里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