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半亩花田七里香

12、邻居的耳朵 三个人毫无

　　三个人毫无疑问迟到了，更悲剧的是班主任就站在教室门口等着。
　　“一，二，三，一个个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是不是？”
　　赵子嘉低声道，“既然是小兔崽子，怎么会长翅膀？”
　　欧阳玥不得不佩服此刻他满分的逻辑，以及不及格的智商。
　　班主任的听力从来一级，揪着赵子嘉的耳朵，他一点没留情面，赵子嘉迅速痛呼告饶，“我错了我错了。”
　　“程昱你怎么也跟着胡闹？”班主任看着站在后面的程昱，不满道。
　　“以后不会了，”程昱说的很真诚，“这次是意外，请您原谅。”
　　班主任放开赵子嘉，赶蚊子似的挥挥手，“行了行了，明天下午去打扫操场，为学校做点贡献，现在赶紧给我进去上晚自习。”
　　三个人在班主任的目光里依次进了教室。
　　欧阳玥走在程昱后面，悄悄地说，“咱们班主任人还挺好的，都不骂人，我以前的班主任可凶了。”
　　程昱轻笑一声，“相信我，他是个很凶残的人。”
　　欧阳玥嘀咕着，“看起来不像啊，你看你一说下次不会了，他就理解了，一点都没再追问了。”
　　“因为我说的是真的。”程昱答。
　　“什么？”
　　程昱又说了一遍，“我是认真的，这是我第一次迟到。”
　　赵子嘉回过头来，大大咧咧的问，“你们俩嘀咕什么呢？说大声点行不行？”
　　他一点没压音量，班主任的目光瞬间扫过来，赵子嘉缩了缩脖子小跑到座位坐好。
　　晚自习上到一半，赵子嘉敲敲程昱的手臂，从课桌下把耳机递给他。
　　程昱不知道他又在捣鼓什么，顺手把耳塞夹在手心里，假装挠耳朵塞进去。
　　原来是那首《Valder Fields》。
　　赵子嘉低声说，“没想到英文歌听起来还不错。”
　　程昱笑了笑，没说话。
　　赵子嘉也不在意，假装认真的做题，又说，“欧阳的品味还不错。”
　　程昱也不看他，“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你看一下我新写的笔记，”赵子嘉把一本记事本推过去，“我这两天花了好长时间写的，你看看行不行。”
　　程昱翻开认真看了两页，又把它推回去，“步骤跳跃太大。”
　　赵子嘉面露难色，“我觉得我已经写的很仔细了啊，你能看懂吗？”
　　程昱点头，下巴朝前面抬了抬。
　　“为什么欧阳这么笨？”赵子嘉说。
　　他说的很小声，欧阳玥忽然转过头来。
　　赵子嘉心里“咯噔”一下，紧张的等她开口。
　　“你们有吃的吗？我好饿。”
　　赵子嘉囧了。
　　程昱从书包里找出了一盒纯牛奶，赵子嘉摸索了半天，从课桌里掏出了一只面包。
　　“……这个菠萝包上面这一丛绿色的毛茸茸的是什么？”欧阳玥问。
　　赵子嘉解释说，“芥末加肉松。”
　　欧阳玥拿两根手指夹起包装袋仔细看了看，“……这是长霉了少年，你到底放了多久？”
　　赵子嘉陷入回忆状态，“不是很久啊，大概，两个星期？”
　　欧阳玥默默的把这只面包放在他桌上，拿走了程昱的牛奶。
　　冬意渐浓，学校里的香樟树落了一层又一层的叶子。
　　尤其是操场周围，枯黄的叶子在落在跑道上，风大的时候一个下午就能堆出一张天然地毯。
　　下午天气不错，操场上活动的人不少，欧阳玥、程昱和赵子嘉三个人拿着扫帚在角落里打扫。
　　落叶集中起来，不一会儿就堆出一座小山。
　　赵子言不知从哪里跑出来，“哥哥，你们在干什么？”
　　“你怎么在这里？”赵子嘉拍拍她的头。
　　“我在上体育课。”赵子言指指对面。
　　欧阳玥抱了一大捧落叶过来，笑道，“我们在打扫呢。”她走路总是带着点蹦跳，没注意脚下，一不留神就被一块枯枝绊倒，身体撞击到地面，“嘭”的一声，怀里的叶子全撒了出去，彩蝶一般飞舞起来。
　　赵子嘉立刻掏出手机来拍照。
　　程昱弯下身子蹲在她旁边，叹气，“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说着伸出手把她拉起来。
　　欧阳玥一站起来就要去抢赵子嘉的手机。
　　赵子嘉反应更快，迅速躲到赵子言身后。两个人绕着赵子言追追赶赶，欧阳玥时不时伸手试图越过赵子言去抢手机。
　　偏偏赵子言最怕痒。
　　于是状况就变成赵子言最先告饶了。
　　三个人笑闹成一团。
　　欧阳玥瞅准了时机，伸出右脚一绊，赵子嘉就摔倒在落叶堆里，偏偏他将倒未倒之时还抓住了身后一直认真扫落叶的程昱。
　　欧阳玥狡黠一笑，“阿言，我们把他们俩埋起来。”
　　说着直接抬起箩筐，把整筐装好的叶子全倒在摔倒的两个人身上。
　　赵子言竟然也被她带动了玩心，把另一筐树叶也倒了进去。
　　两个女孩子笑着击掌。
　　赵子嘉难得看到妹妹这样自然的笑容，也不急着爬起来，干脆在地上躺着不动了。
　　先站起来的是程昱，他刚在地上打了个滚，全身上下都挂着树叶，连头发上也没能幸免，整个人有点狼狈，乌沉沉的眼睛看着欧阳玥。
　　难得看到他这个模样，欧阳玥还想笑话他几句。没想到他忽然抱起一堆叶子，劈头盖脸就洒了过来。
　　欧阳玥来不及反应，呆呆的看着他。
　　少年大笑出声。
　　欧阳玥反应过来，不甘示弱，于是落叶大战开始。很快，赵子嘉和赵子言加入，战况更加混乱。
　　最后四个人都累倒在跑道上。
　　浅蓝色的天空，干净澄澈，没有一丝云彩。夕阳一寸一寸的朝着远方移动，不知疲倦没有终点。
　　有风吹过来，欧阳玥闻到了淡淡山茶花的香味。
　　她偏过头，看见程昱的侧脸，五官在空中勾勒出柔和的曲线。
　　似是感受到她的目光，程昱偏过头来。
　　偷看被当场抓住，欧阳玥立刻移开目光，把头偏向另一边。
　　赵子言闭着眼睛喃喃道，“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欧阳玥突然想起文偃禅师的那句“十五日已前不问汝，十五日已后道将一句来”，于是她轻轻握住赵子言的手，笑着说，“日日是好日。”
　　赵子言会意，轻轻点了点头。
　　一旁的赵子嘉也笑了。
　　程昱看着欧阳玥偏过去的侧脸，她的耳朵边还有一片落叶不安分的藏在头发里，偏偏又是几乎没有杂质的金黄色，像一只展翅欲飞的黄色蝴蝶，停在她小小的耳垂边。
　　似是感觉到有些痒，欧阳玥伸手挠了挠耳朵。
　　那片叶子几次都逃脱开来。
　　欧阳玥只好又挠了挠耳朵周围的头发。
　　程昱伸手把那片叶子拿下来。
　　欧阳玥感觉到他的动作，转过头来看着他，疑惑道，“怎么了？我头发上有什么吗？”
　　程昱把叶子握在掌心里，“没什么，一片叶子，我替你拿下来了。”
　　“哦，”欧阳玥了然，“我说怎么觉得耳朵有点痒痒的。”她突然停住，伸出一只手靠近他。
　　程昱下意识就要往后躲。
　　“你躲什么？”欧阳玥笑道，手指已经从他头发上拈下来一片叶子，“哎你看，这个叶子是心形的呢。”
　　程昱仔细一看还真是。
　　“手伸出来，”欧阳玥说。
　　程昱迟疑了一会，把另一只手伸出来。
　　“给你。”
　　那片心型的叶子就乖乖躺在程昱的手心里。
　　她笑的眉眼弯弯。
　　这是一颗心吗？
　　程昱的脸突然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