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逆龙（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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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女圣的第二批弟子依次化龙，第三批弟子也陆续选出，宾客们均以为本次乘龙盛筵即将迎来尾声，而女圣弟子化龙的进程却在此时突然中断。
整整十日，仅剩两个未化龙的人——君瞳和羽姬——都毫无动静。
热闹了近一个月的龙苍宫又安静下来，司箜和洛拾开始重拾夜探泉眼的计划。
日间司箜正在洛拾房中，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洛拾打开房门，便见奚玹站在门外，平日里素来云淡风轻的神色被焦急所替，“洛拾兄，皞江兄不见了！”
洛拾诧异，这才想起似乎是有几天没在晚宴上看见皞江了。
“什么时候的事？”
“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十日前，后来我去找他便总也不见人，起初我以为时间不对他不在房中，但我刚刚去他房里检查了一遍，他这几天根本就没有回去过。”奚玹说完，这才越过洛拾的肩头发现坐在桌边的司箜。
他愣了下，随即若有所知。
洛拾回头与司箜交换着眼神。
司箜道：“他朋友那么多，或许是住到别处去了。”皞江那么大个人，十天半月不出现算不得什么大事，反倒是奚玹为此紧张显得小题大做。
“我也想到过这点，但我总有种感觉事情不简单。”奚玹迈入房门，取出羽姬的水球放在桌上，“因为此物。”
司箜一眼就认出这个被他拒绝过两次的水球，“这东西怎么在你手里？”
奚玹凝重道：“前些天羽姬落下的，从那之后她也不见了。我不知这与皞江兄失踪是否有关。”
涉及到羽姬，诡异的感觉便扑面而来。
洛拾道：“她不在莲华殿吗？”
奚玹道：“大概在吧，但她再未出现过。”从前羽姬每日雷打不动的来找他玩儿，近日却消失了，“你们不妨试试拿起它。”
洛拾将信将疑的去拿那颗水球，随即一愣。
司箜：“怎么？”
“很重。”洛拾掂了掂水球，把它递给司箜。
司箜方接过球就明显一诧，“怎么会。”他刚来龙苍宫那日就踢过这颗球，当时的水球绝不是这个分量。
奚玹道：“这颗水球一旦离开羽姬身边，就恢复了真实的重量。里面藏着东西，但我试过许多种法子都打不开。”
司箜闻言试了几种解封之法，果然无可奈何。他摸了摸头上的屠念，“难道要暴力破坏吗……”
洛拾把水球拿走，“我试试。”
他手指上那枚古朴的指环里涌出一条细小的水龙，汇入水球中，接着竟见水球上环绕的水流渐渐干涸了！
奚玹惊讶道：“原来需要龙息！只是……洛拾兄你怎会有如此丰厚龙息？”
司箜也对洛拾投去疑惑的注视。
混世族群众多，每一族的气息都不同，一些道具或丹药虽然可以伪装气息，但绝不可能达到浓厚精纯的效果。
洛拾接触到他不解的目光，无奈笑了笑，他想说一时半刻他也说不清楚，但奚玹还在场，便模棱两可道：“大概是白露化龙那晚吸了太多吧。”
奚玹也不知是否被说服了，总之未再追问。
水流消散后，这颗水球就变成了一坨扎实的肉，硬邦邦的落在桌子上。
司箜用手指按了几下，几乎按不动，这块肉球手感无比密实，就像是原本体积很大的东西被挤压到了极限，压实成了这么一小块儿。
这块肉一出现，房间中便弥漫开浓烈的腐臭味，像是有具放了几百年的尸体。
洛拾不得不布下一层禁制防止腐臭味外泄把别人引来。
奚玹被那气味熏得脸色发白，“这是什么东西的肉……呃、尸身？”
司箜向来爱干净，这气味算是犯了他的大忌，他冷着脸手下幻化出一把红炎光刃，二话不说将肉|球一劈两半。
肉球里顿时冒出大量黑红的血液，同时腐肉像棉絮一样鼓鼓囊囊膨胀开来。
血液很快就流了满地，司箜嫌弃的站到了椅子上。
那坨肉膨胀到半个房间那么大时终于停止胀大，这时洛拾的房间简直成了停尸场，尸臭冲天，血流四溢，地上还趴着一具巨大的腐尸。
尽管已经高度腐烂，但三人还是轻易辨认出这是一具幼龙的尸体。
“看样子死了至少有两百多年了。”洛拾检查一番后说。
奚玹猜疑：“两百多年前东临海域还没有真龙，又为何会有龙尸？”
司箜冷声说：“这不是很明显了吗？这根本不是东临海的龙。”
“司箜公子的意思是女圣并非东临海的海族化龙，而是从外海来的一条真龙？”
“如此她有一头拥有烛九阴血脉的蛇兽，倒也不奇怪了。”
奚玹皱眉，“混世江河湖海无数，龙族分布广泛，目下很难查出她来自何处。不过这些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来东临海举办乘龙盛筵，挑选魂魄不稳的人化龙究竟有何目的？”
空气陷入一阵沉默。
半晌后，洛拾道：“先去皞江兄的房间看看吧。”
奚玹立刻赞同，但他又犹豫的看向地上龙尸，“我们就把它留在这儿吗？”虽然有禁制，但也难保不被人发现。况且就这么把这条幼龙的尸体晾着，对亡者总归不敬。
司箜将一枚小钟抛到龙尸上方，其内钟铃摇了摇，钟声迭起，那龙尸仿佛被什么召唤了似的蜷缩起来，然后化为虚烟被收入钟内。
洛拾见那小钟润泽如玉，不确定道：“毗麟玉骨？”
司箜淡淡“嗯”了声。
奚玹赞叹道：“据说毗麟玉骨是炼制收禁类法宝的不二之选，司箜公子能够得到这般珍贵的材料，又有这般高深炼器之术，果然深不可测！”
司箜没有说话，反倒是洛拾对他笑道：“你也一样。”张口就能说出毗麟玉骨的特性，一眼就能认出迦陵挈光，可不是深不可测？
奚玹愣了下，而后若无其事的笑了笑。
三人来到皞江的房间。
房中收拾的整整齐齐，确实是几日没住人了的样子。洛拾揭开桌上的茶壶盖子，发现里面还有半壶茶水。他又拿起茶杯看了看，然后放下杯子说：“只有一点茶水剩余，不像是喝剩下的，反倒像故意倒掉的。”
奚玹：“故意倒掉？是皞江兄吗，还是把他带走的人做的？”
“不管是谁，都是想告诉来这房间的人这里已经没有人住了。”
司箜仔细观察着房间每个角落，突然抬步上前踢开了床边的脚踏。
“司箜公子？”
奚玹和洛拾都走过来，司箜从原本被脚踏挡住的地方捡起一块半个手掌大的黑色碎鳞片。
司箜将鳞片翻过来，只见鳞片上还黏连着一块儿腐烂的肉，也不知是否出于刚刚见过龙尸，三人不约而同都想到了那条幼龙身上的腐肉。
不过洛拾很快就感到这鳞片有几分眼熟了，他问司箜：“你觉得这是不是……”
司箜点头：“有点像。”
奚玹听哑谜般哭笑不得：“两位能否让在下也参与进讨论？”
洛拾道：“我们曾经在莲华殿的湖底发现过一条即死非死的黑龙，这块鳞片很像出自它身上。”
“可是此物又怎么会出现在皞江兄房中？”
“大概率是君瞳带来的。”司箜道。
奚玹恍然想起皞江和君瞳的关系。
司箜看着那鳞片缓缓皱起眉来，他取出迦陵挈光一探，脸色骤变，“这块碎肉里有碎魂。”
“什么？”
洛拾和奚玹惊异的看着他。
司箜的眉头越皱越深，“白栩、白露、还有这块碎肉都有碎魂，说不定君瞳和羽姬身上也有。”他把那碎鳞片一起扔进毗麟玉骨炼制的小钟里，正色说：“我要去泉眼再看一看那条龙。”
奚玹：“现在？”这可是大白天。
洛拾却毫不吃惊，而是笑了声：“光天化日的就欲行不轨之事了吗？”
司箜白了他一眼。
“现在就现在吧，”洛拾一副舍命陪君子的口气，慢条斯理活动了下射日所在的手臂，“谁让我们司箜公子有兴致。”
奚玹无奈叹气：“那……好吧。”
青天|白日的掩人耳目不太容易实现，所以三人决定大大方方的进去——拜访庄灞水。
毕竟他们都是乘坐皞江的飞舟一起来龙苍宫的好伙伴。
庄灞水在莲华殿门口看见这三人理直气壮的模样，气得嘴都歪了，当即就想丢下句“滚”返身而回。然而司箜手上把玩儿着一支龙角模样的珊瑚装饰物，意味深长的望着他。
庄灞水：“……”他隐隐感到脑门儿上的角疼，几番张嘴欲斥，最终却屈服在了无声的威胁下，怂哒哒的把这三人带回了寝殿。
“你们要干什么！”一关上寝殿的门庄灞水便窜到窗边紧紧抱住窗帘。
“不干什么，有劳你给我们找三套莲华殿侍从的衣服来。”洛拾说。
庄灞水狐疑：“你们要莲华殿侍从的衣服做什么？”
司箜不耐道：“与你无关，照做就是了。”
庄灞水对他简直是生理性惧怕，瘪起嘴缩起脖子。
司箜想起什么又道：“对了，你还没有进过泉眼吧。”
庄灞水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泉眼？难道你们企图谋害我抢夺我进泉眼的资格！”
三人：“……”
司箜重重在他的脸上拍了两下带响的，“平时少看点儿市井话本。”庄灞水被拍的不敢再说话。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司箜眼底泛起冷意，问庄灞水：“你给人报了信？”
庄灞水连忙否认：“我没有！那是、那是搜索君瞳师兄的人！”
“搜索君瞳？”
“君瞳师兄十日前突然失踪了，这些天整个莲华殿都在秘密找他……”
司箜转头与洛拾、奚玹相看。
奚玹碍于外人在场，不想体积皞江与君瞳的关系，便道：“我们还是快点去泉眼吧，以免夜长梦多。”
洛拾盯着庄灞水，“等我们走了，他当真跑去给人报信怎么办？”
庄灞水很想说他不会，但事实上……他真的会。
司箜：“那就杀了吧。”
庄灞水：！！
洛拾：“尸体呢？”
司箜：“丢钟里。”
庄灞水：！！！
奚玹：“我觉得不妥，莲华殿的人看见我们来找他，他失踪了一定会搜捕我们。不如把他做成傀儡，由他带着我们出去，遇上了人还能打掩护。”
庄灞水：！！！！
司箜、洛拾：“可以。”
然而他们并不精通这样的傀儡术。
庄灞水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几位大爷！我不报信、我他娘的真的不报信！你们就带着我吧，不用把我做成傀儡我也能帮你们打掩护！”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逆龙（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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