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逆龙（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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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他们便知道庄灞水反常的原因了。
乘龙盛筵每日都有晚宴，每次乘龙盛筵持续时日均不等，在女圣的弟子尽皆化龙以及选出新的弟子后结束。期间宾客们没有什么考验或筛选，尽情吃喝玩乐，一切就在潜移默化中悄悄进行。
而今晚的晚宴上就诞生了本次乘龙盛筵第一个被女圣选中的弟子——庄灞水。
龙苍宫的使者郑重宣布这件事时，偌大的宴厅鸦雀无声，一刻过后反应过来的众人沸腾得几乎把屋顶掀翻。
反观庄灞水本人，虽欣喜若狂，却并无太多震惊之色。
仿佛事先已经知情。
司箜与洛拾目光相接，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狐疑。
庄灞水不论种族还是修为资质，在众多宾客间无一过人，怎么就选上他了呢。
况且……
司箜直白的说：“女圣的眼缘死了吗？”不是他外貌歧视，女圣的弟子们个个昳丽无双，若是庄灞水也站在其中，那画面无法想象。
事实上不止他们，吵闹的宾客中显然不甘的、质疑的、大跌眼镜的，远远超过恭喜庄灞水的。
然而事成定局，谁也无力扭转。
使者高声道：“女圣选定的弟子今晚即入住莲华殿，现来领取你的身份铭牌。”
庄灞水在满厅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得意洋洋的起身，大摇大摆往使者走去。而途径司箜的席位时他忽然脚下一绊，摔了个标准的大马趴。
宾客们爆发出嘲笑。
“你、你以为我还怕你吗！”庄灞水爬起身，恼怒的扑向司箜。
司箜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只冷淡的瞥了他一眼。
这时有人拦住了激动的庄灞水，“庄灞水师弟，这位公子也许并非有意。快去领取你的铭牌，不要惹事。”
庄灞水看见来人，不敢造次，小心翼翼的低头回道：“是、君瞳师兄……”然后狠狠瞪了司箜一眼，仿佛在说等他化龙再收拾他。
司箜毫不在意，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庄灞水身侧高挑俊秀的男子。
泉苛族与鲛人乃近亲，不论男女嗓音都与鲛人一般柔美，令人闻之便身心舒畅。再加上号称东临海第一美人的容貌，这位泉苛族族长之子的到来，令四周宾客们不由自主都安静下来。
君瞳留下一个礼貌的微笑，优雅的转身而去。
众宾客仍痴痴望着他迷人的背影，司箜的注意力却始终集中在他裸露的臂膀上淡紫色的鳞片上。
夜深。
司箜打开房门，便见洛拾靠在门外等着，一幅早就知道他要出来的样子。
“你那时在庄灞水身上留了东西吧。”司箜虽睚眦必报，但洛拾知道他很少无缘无故主动挑起矛盾。
司箜扬了下眉梢，打了个响指，一颗细小火星轻轻一爆，化作一只闪动着火光的小蝴蝶。
小光蝶扇动一下漂亮的翅膀，往前飞去。
司箜道：“跟着它。”
小光蝶避开沿途所有人的气息，把两人引到目的地。洛拾抬头一看匾额，果然不出所料：莲华殿。
小光蝶继续深入，避开莲华殿内的侍仆，来到一间寝殿外。
月色清美，园中草木郁郁，悠扬的歌声正盘旋在静夜中。
殿内灯火通明，白露公主一手支颐慵懒的倚在软榻上，月光透过雕花大圆窗洒了她一身，光晕中的美人就像幻梦中的天女。
庄灞水跪在塌前，痴迷的捧着她淡青色的大鱼尾卑微而虔诚的亲吻。
一曲唱毕，白露漫不经心的问道：“我的歌声好听吗？”
庄灞水连连点头，“好听！好听！”
白露的声音悠悠慢慢，“比起其他鲛人又如何？”
“你唱的最好听！”庄灞水热切道。
白露向他勾了勾手指，庄灞水立刻凑上前来。
白露神情一变，“若当真好听，为何还有人拒绝我！”
司箜忽然感到一股怨念隔着墙穿了出来。
洛拾哭笑不得的摸了摸鼻子，看来这位鲛人公主被他和奚玹接连拒绝伤了自尊，至今耿耿于怀。
庄灞水激动地说：“师姐的歌声是世上最美的，不论是别的鲛人还是君瞳师兄都不及万一！那两个不识好歹的家伙，我迟早会让他们为惹你不快付出代价！”
白露“呵”了声，“就凭你？”
庄灞水大表爱意：“我有幸被师姐选中才有机会化龙，为了师姐我什么都愿意做……”
白露道：“你若真想为我做什么，便去把那两个坏蛋抓来。我要他们跪在我脚下，亲吻我的脚尖祈求我的原谅，我再将他们一脚踢开！”
司箜：“……”
洛拾：“……”
庄灞水为难道：“可是、可是我不是他们的对手……”
白露鄙夷的冷哼。
庄灞水立刻又说：“不过将来待我化龙就不同了！”
白露凉凉道：“那不知是何年何月的事了。你这资质，何时能进泉眼都不一定。”
“泉眼……泉眼是什么？”
“泉眼才是我们化龙的关键与秘密，等师尊允许你进入泉眼，到时你便知道了。”白露懒得对他多做解释。
庄灞水也不敢多问。
白露挑起他三层下巴的脸庞，越看越没有了那种世俗的欲望。
她扭开头，幽幽叹气：“我先前看中那两人，丰神俊朗，仪表堂堂，那挺拔身姿让女儿家心醉，气息也是卓然拔萃，资质万中无一……可惜……”她的神情怨毒的一转，“他们竟然敢拒绝我，害我不得不保险起见挑了你这么个……待我化龙，定要得到他们，将他们凌虐尽兴再狠狠抛弃！”
司箜淡淡侧目于即将被凌虐抛弃的某人。
洛拾：“……”
身在客房的奚玹：“……”后脖子怎么突然有点凉。
白露恨恨念叨起复仇大计，各种不可描述的酷刑齐上，也不知她一个娇滴滴的年轻貌美女鲛人怎会有这方面的兴趣，又是从何处懂得这些匪夷所思的花样儿。
司箜越听越沉默，洛拾却渐渐从最初的心惊转而升起兴致。
若白露口中即将受刑的对象不是他，某些刑罚听起来其实还挺有情趣的。
司箜：“……”
后面便探不到有用信息，两人悄悄离开白露的寝殿。
女圣的眼缘，抑或说白露的审美断崖式下跌的原因找到了。
“所谓的女圣选弟子其实是现任弟子在宾客中挑选心仪的对象，他们最多只能向三人发出邀请，若全部被拒绝就没有机会了。”所以接连被洛拾和奚玹无情摧毁了自信心的白露一时想不开，选了庄灞水。
洛拾摸着下巴思量：“可为何是由弟子选新弟子，选中的人又有何用处，双修吗？这批弟子这几日即将化龙，新弟子七十年后下届盛筵上化龙，似乎没有双修的时间吧。”
“也许白露提到的泉眼里有答案。”司箜翻指掐诀，又放出一堆小光蝶。
洛拾看着那些小光蝶往四面八方飞散开，然后消失在夜色中，“它们能找到泉眼吗？”
“据白露所说那泉眼很不一般，应当会有独特的气息流出。试试吧。”
两人隐藏在偏僻无人的角落等了许久，一只小光蝶穿破黑夜飞了回来。
他们跟着小光蝶来到一片广阔湖泊。
晚上无风，湖面静的就像一面平滑光洁的镜子，沉默的倒映出幽深夜空。
“这里就是泉眼？”洛拾道。
小光蝶围绕着司箜摇动翅膀，像个邀功讨表扬的小孩子。司箜用指尖拨了拨它以示夸奖，然后道：“大体范围应该不会错。”
洛拾道：“我下去探探，你在岸边等我。”
司箜却道：“我也去。”
“你……”洛拾犹疑，下水后多半要化作什么东西，但司箜的幻形之术……
司箜奇怪：“看什么。”
洛拾：“……”这人对自己的幻形术什么水平心里真的没点儿数吗……
司箜：“到底怎么了？”
洛拾：“……行吧。我先看看水里有什么方便幻形的东西。”射日化作奇特的目镜形态，向湖面射出一道橙黄色的淡光，接着湖里的景象呈现在前方。
湖中水草飘摇，山石林立，还有穿梭其间的游鱼。
那些鱼群色彩鲜艳丰富，鳞片发着淡光，还都生着长长的大大的、像薄纱做的裙摆般漂亮的大尾巴，那些尾巴每每摆动起来便在水波中划出烟岚般缥缈的痕迹，无比美丽。
司箜对这些鱼的外形很满意，“就鱼吧。”
鱼会游动，探查起来确实方便，洛拾没有异议。
司箜开始专心施展幻形术法。
第一次第二次纯属意外，但这次洛拾突然在关键时刻说道：“对了，你多大了？”
没错，他是故意的。
“咯噔”。
司箜心里一跳，幻形术已经结束了。
怒火自心头喷薄而出，他在湖水中艰难的扭头，勉强看见一小撮可怜兮兮的鱼尾。
“……”
他又大又长又漂亮的尾巴呢！！！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逆龙（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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