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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喜欢就是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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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就是今天,她拉着这满满一车水果,接到了江恩竹的电话,让她去开车接他一下。她发愁地看着塞得满满当当的车,心想一会儿又得让江恩竹小朋友笑话了。
不过江恩竹从来没有请她帮过忙,今天机会挺难得。柳浅浅觉得自己的紧张也是相当好笑的,就差去洗个车,把脚垫也擦得干干净净去接江恩竹。但她是真的跑着去洗了条抹布,把车上的鸟屎啥的清理了一下。
果然,江恩竹看见她那一车水果的时候皱了皱眉。她赶紧解释一番。江恩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双手在胸前交叉抱着胳膊,笑笑,眼睛亮晶晶的,说:“有刀子吗?”
柳浅浅赶紧翻包,从她的百宝箱里找到了把迷你版瑞士军刀。
江恩竹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笑:“挑一个帮我削皮吧。”
“话说,你真不客气啊!”柳浅浅嘴上这么说,却已经麻利地用湿纸巾擦了刀,又从驾驶座探着身子从后座上的某箱子里挑出了一个长得好看的梨子。举着,拖着长音问:“这个行吗?”
然后就听见江恩竹下车用力关车门的声音,柳浅浅还没来得及坐回到自己的位置。
柳浅浅举着那个梨子愣了半天。推门下车,看见江恩竹在不远处的灌木丛边背对着她弯着腰。
“什么情况?”柳浅浅一手拿着梨一手拿着刀子,边问边走过去,走到江恩竹身边才发现他在呕吐。
知道她过来了,江恩竹冲她摆手,捂着嘴忍得很辛苦。
柳浅浅没说话,咬咬嘴唇,扭头回车上去拿矿泉水和纸巾。刚要送过去,江恩竹自己捂着嘴回来了。眼睛红红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柳浅浅把矿泉水和湿纸巾递给他。心疼得不知道该说点啥。看他漱完口在座位上做好,柳浅浅把保温杯端到他嘴边。
“怎么了?”
江恩竹没有接过杯子,眼睛蒙着一层雾气,却冲她笑笑:“见笑了,昨天晚上喝多了。”
“喝口热茶压一压吧!”
柳浅浅叹口气。等着江恩竹喝了一口热茶,把杯子放好。她起身越过他,探着身子帮他把安全带系上。又从包里翻出一个塑料袋,塞到他手里。还掏出一块樱花图案的手帕,闻了闻,递给他:“手帕上滴了柠檬精油,闻闻可以缓解恶心。”
周五晚高峰,堵车是一定的。江恩竹家恰好在很拥堵的路段。柳浅浅查了导航,但总觉得是不是自己选错了路线,不然怎么会挑了一条这么堵的路,想再研究研究路线,又腾不出手来。江恩竹一直用手帕捂着嘴,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扭头冲着窗外。柳浅浅时不时看他一眼,看他突然起伏的肩膀,看他艰难得调整着呼吸。心也跟着他一起颤抖。
忽略路痴这点,柳浅浅的驾驶技术在中国男司机里绝对算高水平的,各种刁钻车位都能一把进。十多年前她大学毕业刚拿到驾照那会,八十多岁的老市长坐她开的车都夸稳当。可今天这个堵车堵得实在厉害,而且江恩竹坐在她车上,她多少有些紧张。她尽量油门刹车都踩得特别轻柔,但因为她车小,拉着一车东西又太重,车身不可避免地向前一耸一耸的,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是让人晕车的节奏。她特别担心江恩竹一个没把持住吐她一车。虽然立刻她就为自己这个想法而感到羞愧。
“我没事,你不用这么忐忑。”倒是江恩竹先安慰她。
“你家这边实在是太堵了啊!”柳浅浅抱怨。
“你走的这条路不对。没事,慢慢走吧。”江恩竹淡淡的说。
柳浅浅扭头看了江恩竹一眼,这位小朋友仗着自己长得帅简直说话太直言不讳了。
柳浅浅特别想问一句,你真难受还是装的?想着这句话时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握紧了,脚下不由自主地恶狠狠地踩了一脚刹车。她眼角的余光看见江恩竹小朋友身子明显一抖,捂着嘴的手更用力了。后座上没放好的一箱梨跳到了地上。江恩竹双手捂着嘴艰难的咳了几声。柳浅浅有点心疼,又有点愧疚。
“对不起啊,想吐就吐吧,你腿上不是有袋子。”柳浅浅忍不住说。
“没事儿,没什么可吐的。”江恩竹调整了一下坐姿,深深吸了口气,平静的回答。
终于到了江恩竹家时,江恩竹确实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很久很久。久到柳浅浅在沙发上不知道该换个什么姿势坐着。她可以直接走的,人送到了,她开车走人就行。但是,她执意要留下几箱水果给江恩竹,又担心江恩竹此时身体虚弱拿不了,所以,就亲自给送上来了。话说,江恩竹并没有邀请她上来。她就干干地坐着诺大的客厅里,确实有点无所适从。这个时候,她想着弄点热水给江恩竹,但不知道水壶在哪。掏出手机逛逛淘宝,又担心江恩竹晕倒在卫生间里。各种为难。后来,她干脆坐在卫生间门外,等着江恩竹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江恩竹终于惨白着一张脸出来,前额的头发湿漉漉的,可能是洗了脸。她几乎是跳起来的,下意识伸出手扶他。
他眼神迷茫地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倒在她身上。人晕倒的时候太重了。她当时心里是这么想的。江恩竹比她高十厘米,却只比她重十斤,只有125斤,但他倒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用了百分之二百的力气才抱住他。
虽然柳浅浅的第一反应是叫救护车,但江恩竹呼吸和脉搏都正常,她觉得他可能是因为呕吐太厉害导致起来的时候眩晕了,考虑到周边的交通状况,她忍住了送医院这个念头。她尝试着把他抱到沙发上,但是没有成功,她严重高估了自己的臂力,根本抱不起来。只好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在他身下小心垫上她的羽绒服,身上盖上她的羊绒大披肩。尽量减少他接触地面瓷砖的面积。她打算等十分钟,如果十分钟内他没有醒,她再把他送到医院去。她还掏出手机给妈妈发了信息,破天荒对夜不归宿的事情向父母撒了谎。这个事情解释起来需要讲一个特别长的故事,干脆编个简单理由。她说她晚上跟朋友吃饭聊天,准备住柳芙那里。好在她父母一贯宽容放任,对她充分的信任和放心。从不纠结这些事情。
其实江恩竹晕倒的时间也就几分钟,但柳浅浅感觉似乎过了好几个小时那么久。看着江恩竹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柳浅浅确实是欣喜若狂的。
“太好了!你可算醒了,不用送你去医院了!”柳浅浅觉得自己眼里应该是含着老泪的。
“不好意思,吓你一跳吧。”江恩竹扭头咳了两声,声音哑哑的说。
江恩竹醒来后看见柳浅浅在身边,嘴角眉梢都荡起笑容。晕倒这一出戏不在他的计划中,他刚才确实呕吐得太用力,甚至他自己都担心会不会胃出血。但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晕过去了反而轻松了很多。
他醒了反而让柳浅浅为难了,她不知道自己是留下呢,还是走。刚才提前请假不回家,这回要是又回去了,怎么圆刚才的谎还没想好。
江恩竹自己脚步虚浮地走到沙发上躺好,饶有兴趣地看着外表茫然内心纠结着的柳浅浅。
“饿不饿?我做点东西给你吃?”江恩竹轻轻咳了一声,说。
柳浅浅回过神来,把手里的羊绒披肩盖在江恩竹身上,尴尬的笑笑:“你不舒服,应该是我给你做点吃的吧?”
“我怕你不会。”江恩竹眼睛里带着笑意。
“熬粥总是会的。”柳浅浅撸起毛衣的袖子,不甘心地说。
“那你去熬吧。厨房在那边。”江恩竹指了厨房的位置,淡淡笑着说。
柳浅浅觉得自己不能跟小孩子置气,况且人家还病着。于是,只能认命地去厨房翻箱倒柜地做饭去了。冰箱里,除了各种酒,连番茄酱都没有。还好找到了大米,还好大米没有过期。勘察完厨房后,麻利地刷锅洗碗熬粥。趁熬粥的功夫烧了热水,叫了外卖。她中午赶着上课没有吃饭,又受了这么大的惊吓,现在急需补充各种能量。
柳浅浅刚才给江恩竹把热水端过去,问了问是否需要吃药,就回到厨房,留江恩竹一个人好好享受痛苦。江恩竹比刚才晕倒时还憔悴,额头脖子都是汗。表情却还风轻云淡的,不忘调侃一下她。她怎么就觉得他躺着的姿势那么别扭呢?喝多了这个理由真充分。如果只看这一冰箱的酒,那她还真信了。她叹口气,转念一想,他不强撑着也不行,难道跟她撒娇吗?那她该怎么办?正握着瓷勺子烦恼着,听见江恩竹咳嗽了一声。回头一看,他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拿着一双绣花拖鞋。
“熬个粥这种事不用你来监督吧?”柳浅浅其实想说的是你怎么起来了,但是话到嘴边变成了这句。
“穿上鞋,瓷砖凉。”江恩竹笑笑,蹲下来把拖鞋放柳浅浅脚边。
柳浅浅迅速测量了一下鞋子的长度,应该能装下她的大脚。赶紧自己穿上,免得被单膝跪地等着伺候她穿鞋的人得逞。江恩竹抬头冲她笑,“如果有男人要给你穿鞋,你就姿态高贵地抬脚让他给你穿!不用自卑。况且,你脚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小时候就知道了!”
她哭笑不得。颜值高真的很重要,面对着江恩竹,她连生气都做不到,不仅点头说好,还下意识地伸手用力把他扶起来。
江恩竹只穿着一件薄薄的亨利领针织衫,下颌、锁骨和肩膀的完美轮廓一览无余。如此近距离面对这样的诱惑,真的有血脉喷张的感觉。柳浅浅急需喝一杯冰水降降火,她特别怕把持不住自己,扑倒小朋友。
江恩竹倒很享受被搀扶的感觉,也没有要甩开柳浅浅的手。反而低头浅笑着将重心靠近柳浅浅,柳浅浅为了保持安全距离本能地向后倾,手却还用力扶着江恩竹,怕一松手他会倒下去。没穿高跟鞋,江恩竹刚好高柳浅浅半个头。柳浅浅向后倾的时候脸自然上扬,江恩竹低着头靠过来刚好用自己的嘴碰到柳浅浅的鼻子,和嘴。
柳浅浅闻到他呼出的气息,隐隐带着某种中药的味道,混合着他头发上洗发水的薄荷味扑面而来,闯入她的世界。
江恩竹的嘴唇原来是这么柔软的!
电话铃骤然响起。
柳浅浅猛地清醒过来。一把推开江恩竹。江恩竹晃了晃,及时用手扶住了旁边的橱柜,稳住了身体。
送餐的来了。在门外。柳浅浅涨红着一张脸,几乎是逃出去的。
弄不清楚怎么接的快递,怎么打开的,也不知道自己点了什么,收到了什么。柳浅浅的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被强吻了。被一个小破孩强吻了。
好吧。虽然这个吻很棒。但接下来该如何面对?柳浅浅非常慌乱。接下来,她虽然故作镇静,却始终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心慌,甚至都不敢再看江恩竹。她希望刚才只是个情不自禁的碰撞,她年纪一大把也不是第一次接吻,也没有损失什么。但是那慌乱的心跳怎么就是无法平静。
江恩竹安静地蜷缩在沙发上,一直凝视着柳浅浅。看着她故意坐得离他远远地,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饭菜,毫无章法地躲避着他的视线却又故作镇静的样子,嘴角轻轻扬起。
柳浅浅盘腿坐在厨房门口,身边摆着刚才点的那些饭菜。自顾自吃着,还美其名曰怕江恩竹闻到饭菜的味道会恶心,所以在厨房门口吃。只觉得越吃越热,越吃越热,特别想把毛衣脱下来穿着背心吃。但吃的是什么浑然不觉。也忘记了有两个小菜其实是给江恩竹点的,让他喝粥的时候配着吃的。为了表现出认真吃饭的状态,她一口气把所有饭菜都打扫干净。等她在厨房里收拾妥当,用凉水洗了脸,确信自己冷静下来了,才端着给江恩竹凉好的粥走到客厅。
江恩竹抱着靠垫眨巴着楚楚动人的眼睛看着她,哀怨的说:“吃饱了终于想起我了。你吃那么丰盛,就给我一碗白粥,合适吗?”
柳浅浅这才猛然想起刚才有两份小菜是给他点的。好不容易做出的自然的笑容又僵在了脸上。
“你刚才是不是把给我吃的东西也吃了?”江恩竹淡淡地问。
柳浅浅有种想要就地隐身的冲动,如果她会木遁之术。“你不是不舒服,吐那么厉害,还是吃点清淡的好,清淡清淡。”
还好江恩竹没有继续再为难她。他顺从地喝了几勺粥,很勉强,应该还很难受,就又陷进了沙发里。还淡淡说了一句说,我歇会儿,你请便。
柳浅浅端着碗,用了80%的功力来斟酌这个“请便”的意思。得出的结论是,这是个逐客令。即使老脸不值钱,也得维系着这份尊严不是,于是,她收拾好厨房,果断地告辞。不,是扭头就走。即使听见身后江恩竹疑惑地问你去哪,也没有犹豫,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地轻轻关门离开。
即使柳浅浅有一丝恼怒,却也绝没有生气。她扔了垃圾,回到自己的车上,一股水果的香气迎面扑来,很清爽。手机在抖,她知道肯定是江恩竹。她接了电话,没等他说话,她用自认为足够淡定沉稳的语气说:“你好好休息,我走了。今晚我住在附近,你需要去医院就给我电话。不去医院就老实呆着,别骚扰我。”然后,迅速挂了机。
柳浅浅在江恩竹家附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住下。她需要一个人冷静冷静。手机短信微信一律不看。她脱掉外套,在床上盘腿打坐。冷冷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她抬头向外望去,今夜风大,难得晴朗,弦月当空,星子闪耀,一扫最近雾霾的迷茫。听着自己渐渐平缓的呼吸,她感到到内心平静、满足。喜欢就喜欢了,随心就好。
柳浅浅平静下来,睡得很好,早上起来先练了一套瑜伽,收拾妥当退了房去门口的快餐店买了早餐,然后穿过两条街走路去江恩竹家。风大,很冷,她觉得脸都要冻僵了,但迈出脚步却格外舒服。
她先发了信息说要去,给江恩竹准备的时间。昨晚她挂了电话后,整晚,都没有收到江恩竹的短信或者电话。但今早,她刚把信息发送出去,就收到了他的回复,他说好。
江恩竹神清气爽地出现在楼下,倒把柳浅浅吓了一跳。她一心只想按门铃,根本没注意一旁杵着的大活人。
“你脸盲也太严重了!我就站在这儿,你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他伸手摘下她的眼镜,说:“你这个度数是不是该调整一下了?”
柳浅浅红着脸一个劲儿给人家赔不是,确实没看见。目不斜视是她从小的家教。
柳浅浅买了三种口味的粥,因为不知道江恩竹会想喝哪一款。还买了烧饼和汉堡。把这些东西摆在桌上的时候,引来了江恩竹的嘲笑,他说,原来你真是个吃货,早饭吃这么多!柳浅浅心里骂着嘴贱之人必诛,脸上还挂着笑容点头说是。
江恩竹伸手擦掉她脸上不小心沾的酱,楚楚动人的看着她,认真地说:“对不起。我说的请便,其实是让你随便一点,昨天实在没有力气陪你。”
柳浅浅这次没有躲避江恩竹的目光,她看着他,温柔的说:“不用道歉。我没生气。”她特别想说,如果你需要我陪你,我真的很想陪着你,陪你快乐或者陪你痛苦,只要你告诉我你需要我。我一定会在。绝不会离开。但这种话她却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说出口,或者她不知道该怎么说给他听。
江恩竹含笑注视着她,深情得仿佛要从她眼里看到她整个世界一样。他说,我喜欢你。
柳浅浅伸出一只手去摸江恩竹的脸,笑吟吟的说:“恩,我知道。我也是。”
说出来也无妨,痛快多了。柳浅浅向来豪爽,不会藏着掖着,爱憎分明,喜欢就喜欢了,说了就说了。
江恩竹抿着嘴笑吟吟地看着柳浅浅,四目相对,火花四溅。柳浅浅放下汉堡包,缓缓凑近江恩竹,双手捧着江恩竹的脸,闻到了沾在自己手指上的沙拉酱的香味,近在咫尺的时候,忽然用力揉了揉捧着的脸,惊喜地问:“手感怎么这么好,这是婴儿肥吗?你皮肤好嫩啊!”
江恩竹给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