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波西米亚狂想曲》沙漠飞行

8、第 8 章 莫名其妙

　　元旦假期，柳浅浅未能如愿回到乡下老家在深山老林里修炼一番，而是被拉去参加家庭聚会，串亲戚。偏巧像柳浅浅这个年纪的大龄单身女青年最容易被那些退休在家闲来无事的长辈们关注。柳浅浅又高又美性格好工作好，哪哪都好就是三十好几还没男朋友的现实让长辈们痛心疾首，恨不得把他们朋友圈里五湖四海所有单身适龄男青年都找来给柳浅浅配对。
　　柳浅浅其实特别怕被长辈催婚这个事情。出于对长辈的尊重，她不敢跟长辈正面刚，更不指望能与那些明显不在一个频道的长辈们互相理解。但是，生硬拒绝她又各种不忍心。毕竟人家都是好意。况且，眼见从小相识的长辈越来越少，父母的年龄又越来越大，她也愿意花些时间和精力去维系那些经得住岁月考验的亲情，毕竟世事艰险，亲情温暖。凭借她的温柔品性，对待别人的真心诚意，她一向特别讨长辈的喜欢。
　　关于相亲这件事情，跟她一样害怕的还有她表妹柳芙。柳芙比她小三岁，也快三十岁了。刚从澳洲留学回来。标准白富美。回来就被逼着各种相亲。因为柳浅浅的叔叔和婶婶一致顽固，他们信奉女孩子要早点结婚生子，不然人生都不圆满。就是柳芙的父母给柳芙介绍的那些相亲对象柳芙实在看不上眼，一开始柳芙只是偶尔见一见，应付父母。柳芙的父母看出柳芙不上心，他们却以此为乐，给柳芙安排得明明白白，各种带柳芙相亲，不仅安排各种饭局牌局球局偶遇局，甚至还有跟拟定的相亲对象组团三亚游。弄得柳浅浅连家都不敢回，隔三差五就给柳浅浅打电话抱怨。
　　相亲这事柳浅浅以前也被迫参加过，但是陌生的两个人为了结婚这种事情初次相见就直奔主题，真不是一般的尴尬。就那一次，后来她再也不相亲。柳浅浅的父母开通明朗，知道自己女儿不喜欢这件事情，就不再安排。
　　不过柳浅浅特别同情和理解柳芙。接到柳芙的电话时，柳浅浅正横在沙发上听电视里播放的跨年演唱会，看最近很喜欢的美国科幻小说。柳芙哭着求柳浅浅第二天陪她去相亲，口口声声为了完成政治任务，说这次不是父母给安排的，是顶头上司给介绍的，不敢不从。柳芙回国后在一家央企做行政工作，因为各方面都过于优秀，很受领导器重。
　　柳浅浅本来不愿意去，但是想想如果明天又得面对亲戚朋友家的饭局，那还不如陪柳芙去相亲好玩，就答应了。柳芙千恩万谢。
　　零点钟声响起时，江恩竹的电话准时打进来。柳浅浅今天一直握着电话等着，互相表白了心意好像也没怎么样，不管是她还是江恩竹，都没有再进一步做什么。以她的性格，在她年轻那会儿陷入爱情中时，简直就是盲目加疯癫加痴呆的化身。她觉得陈升那首《为爱痴狂》根本就是写她的。太炙热的爱情，得不到对方同等的回应，所以，她的每一场爱情都无疾而终。三十岁以后，她豁然开朗，她努力克制，她不再疯狂。当然，她也没再恋爱。她现在觉得，恋爱，享受其中就好了，不用想太多。但是，她还是会忍不住想江恩竹。在每个清晨，在每个日落时分，在仰望夜空时，她都会想起他，恨不得一转身就看见让她魂牵梦萦的那个人就在身边。即使思念百转千回，她也克制着自己的心情。她不会主动给他发消息，更不会主动给他电话。即使她有再多想要表达的感情，她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倾诉。她这样做并不是把恋爱当成两个人的战争，计较谁输谁赢。她只是太在乎了，既然开始了，就只想好好珍惜。但是，除了互相表白了好感，其他的，一切如故，好像生活并没有因此而有什么不同。像这样的休息日，也并没有约个会。江恩竹只是告知她说他有事去日本一周。柳浅浅也只是说好。还有，被他们一致默认忽略的那个吻，还真是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
　　两个人在电话两端互祝了新年快乐。然后就是一阵沉默。还是江恩竹先问了她在干什么。她说在看星星，准备睡觉。江恩竹说，看星星啊，是在看大勺子星吗。柳浅浅噗嗤一下笑了。说恩。柳浅浅说，你怎么那么可爱。江恩竹轻笑一声说，我也觉得我很可爱，以为你没长着一双发现我的可爱之处的眼睛。柳浅浅说怎么会，你小时候我也觉得你挺可爱的。江恩竹说，要真诚，你明明觉得我小时候少年老成，一点都不可爱。柳浅浅尴尬一笑，的确，她确实从来没觉得可以用可爱这词来形容江恩竹。
　　柳浅浅找个搪塞的理由，说：“大老爷们会喜欢被人说可爱吗？”
　　江恩竹说：“你们御姐系不就是喜欢可爱的小鲜肉吗？”
　　“看着还挺喜欢的，话说，你不就是小鲜肉吗？你的小脸蛋上还有婴儿肥的肉肉，可爱得不行呢~”柳浅浅笑嘻嘻的说。
　　“那你喜欢我这个小鲜肉吗？”
　　柳浅浅羞涩的说：“喜欢。”
　　“我也喜欢你。”江恩竹说。
　　“我知道，你说过了。”
　　“怕你忘了，多说几遍。”江恩竹话里带着笑意。
　　“你姐姐我还没老年痴呆呢！”柳浅浅说。好久没听这些情话，还真让人脸红心跳，柳浅浅觉得很受用。
　　江恩竹跟柳浅浅说，他还要在日本呆几天，过几天才能回北京，所以元旦假期不能见面了。还问她有没有想要的礼物。她说没有，因为樱花还没有开，如果开了，可以带回几朵樱花。他说好。那我看看有没有花骨朵给你采几束。
　　“新年第一天去干吗？”江恩竹问。
　　“相亲。”柳浅浅故意轻描淡写地说。
　　那边沉默一分钟，口气强硬地说：“等着，我陪你去，我坐一小时后的飞机回去！”
　　柳浅浅瞄了一眼时间，现在0:25分。听江恩竹那口气，好像真的会马上回来。赶紧不紧不慢地说：“你陪我去干吗，我也是陪别人去的！陪我妹妹。”能想象出江恩竹气得快要吐血的表情。终于在语言的挑逗上占了一回上风。柳浅浅颇为得意。结果，半天没听到江恩竹说话，也没有别的声音。
　　柳浅浅拿着手机看了看，没有掉线。清清嗓子喂了几声。许久才听到江恩竹那边传来有点低沉，又略带嘶哑的声音说：“既然还有安排，早点睡吧。晚安。”然后，挂机了。
　　柳浅浅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刚在口舌之争上占了上风，就被通知游戏结束。太无聊了。太无趣了。抓狂，不爽。
　　相亲地点定在某shoppingmall的星巴克。柳芙不嫌麻烦大老远从市区开车过来接柳浅浅。说反正在家呆着也烦，不如出来透透气。还抱着一箱WOLF酒庄黑标的红酒，外加新鲜的草莓、樱桃、奇异果各一箱。柳浅浅的妈妈一开门吓一跳，责怪柳芙怎么自己搬这么重的东西上来。当时柳浅浅穿着睡衣在刷牙，也出来打招呼，看见柳芙正扶着鞋柜在脱她那十厘米细高跟，脚下一摞箱子。
　　“你这什么劲头啊？不怕崴脚啊！”柳浅浅叹口气。
　　“除了红酒，都不重嘛！”柳芙顽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柳浅浅常用一句话来形容柳芙——肤白貌美大长腿。柳浅浅觉得柳芙从小就比自己漂亮，也爱漂亮，也懂怎么才能漂亮。但柳芙的性格跟她美丽柔弱的外表简直就是鲜明的对比。性格坚毅，强势。她要做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她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
　　柳浅浅的妈妈忙着招待柳芙，去洗水果沏茶。柳芙从棕色大手袋里掏出一个很小的香奈儿酒红色包，恭恭敬敬地双手举着递给柳浅浅说：“孝敬我亲爱的姐姐！请笑纳。”柳浅浅眼睛一亮，心心念念过一阵子的流浪包。
　　“说吧，让我怎么帮忙？”柳浅浅把包挂在衣架上，顺手帮柳芙把连衣裙往下抻了抻，说。
　　“你帮我搞定今天要见的这个人。我去见另外一个人。二婶，我二叔真是工作狂啊，今天也不休息！”
　　“你中午在家吃饭，我让你二叔回来陪你吃饭！”柳妈妈说。
　　“今天不吃饭了，我得带我姐去跟我相亲。”
　　“恩，让你姐去给你把把关。去歇会儿吧，我马上就好。”
　　柳芙洗过手绕到厨房里，跟洗水果的柳浅浅妈妈聊了几句，又乐呵呵地坐到沙发上，跟柳浅浅聊天。
　　“看来你也有不敢得罪的人啊！你们顶头上司给介绍的应该不会差吧？”柳浅浅给柳芙泡了一杯上好的祁门红茶。柳芙不喝绿茶。
　　“对方条件挺好的，听说父母都是高干，也是国外读研回来的。看了照片也聊了几次，我还挺期待的。”
　　“那不挺好的，为啥还要我陪着去当电灯泡？”
　　“不巧嘛，今天我还约了别人在那见面。时间冲突了。”
　　“你推一个不行吗？”
　　“那个朋友也是好不容易约的嘛。偏巧这位韩先生也只有今天有空的样子。没办法，只能一次性解决。”
　　“你真行！你的意思是我自己去见A先生，你去见B先生？”柳浅浅很崩溃。
　　“恩。全靠姐姐了！你先跟韩先生会面，把他稳住。我去楼上见朋友，应该很快的。”
　　“那你让相亲对象等会儿不就得了？”
　　“不行。太不礼貌了。我一向很守时，你知道的。”
　　“随便你吧。搞不懂你在干什么。我配合你就行了吧！”柳浅浅完败。
　　“恩恩！信息沟通。”
　　“好好，随时按你指示行事。”
　　柳浅浅麻利地收拾利索自己，换了身特别普通的粗针亚麻毛衣和牛仔裤。随便把头发拢起来绑了个马尾，带上框架眼镜。毕竟是陪同相亲，不可抢了正主的风头。
　　“你看我这样行吗？”
　　“姐，虽然你天生丽质，但讲究点更好。你这一身有点太随意了，怕让人觉得咱们不尊重人家呢！我不怕你抢我相亲对象，要是你们一见倾心，我高兴都来不及呢！”柳芙和颜悦色不紧不慢的态度，柳浅浅怎么都学不来。
　　柳浅浅最懂柳芙的性子，既然她说了，就照着办吧。只好重新选择了一套跟柳芙搭调的行头，一条深蓝色裹身针织连衣裙。怕领口太大灌风，又挑了一条长宽都是2米多的酒红色羊绒钩花披肩把脖子层层裹起来。怕冷，还穿了两条厚裤袜。柳芙笑她可以养老了。
　　柳浅浅特别不喜欢坐柳芙的车。她总觉得跑车这个东西就是闹着玩的，底盘低，坐着也没多舒服，尤其等红灯的时候旁边刚好停着公交车，觉得自己有点过于渺小了。而且跑在路上噪音大，还特别招摇。以北京的路况，除了半夜，还真找不到其他适合跑车发挥优势的时间段。但是柳芙喜欢。不拉风，毋宁死。虽然每次柳浅浅抱怨跑车不好的时候，柳芙都会说那我换一辆轿车，但是每次她出门依然开着她的红色911。这辆车有些年头了，但她就喜欢。柳浅浅估计她换新车可能还会换同款。柳浅浅知道这车的故事。在柳浅浅看来，故事并不怎么美好。所以她老在柳芙面前埋怨跑车不好，逼她换车。但她也知道，柳芙换不了车，她太固执，固执得撞得头破血流都不会放弃。
　　到了约会地点，离约定时间还差不到一个小时，柳芙真的扔下柳浅浅自己跑了。柳浅浅只好自己去星巴克先等着那位相亲的先生。从拉开门开始，柳浅浅就有意识寻找那位先生。照片过于艺术，不可信。然后就看见了那个疑似某种缘分牵引着一次又一次碰面的人——陈晓东。
　　柳浅浅觉得宛如一道春天的惊雷劈中天灵盖般。不能动弹，也不能思考。陈晓东自然也看见了她，他先是惊喜，然后笑得春花一般，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大步迎着她走过来。
　　“哎呀！缘分是不是太奇妙了？”陈晓东挑挑眉毛，眼睛闪闪发亮，伸出自己的大手。
　　柳浅浅尴尬地扯着嘴笑了一下，本能地往后躲了一步，一手捏着披肩往下巴和嘴上遮，一手用力捏住自己的包。
　　陈晓东没有丝毫尴尬的收回自己的手，更加潇洒地笑：“挡住脸也没用了！你已经暴露了！喝什么？今天必须请你喝杯咖啡！机会难得啊！”
　　“谢谢啊，我约了人。”柳浅浅尴尬地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四下张望了一下说。那个相亲对象，好像还没来。
　　“约的人不是还没到？那请赏光先借我几分钟！上次给你拍照的报酬还没有付，你忘了吧？杂志已经出版了，正准备给你寄。”陈晓东边说边冲着吧台略微提高声音对服务员说：“姑娘，麻烦给我一杯拿铁！”又扭头看着柳浅浅，问：“拿铁行吗？”
　　柳浅浅不好拒绝他，只好点头。其实内心是崩溃的。作为一个曾经的文艺青年，这三番五次地邂逅很难让她保持内心的平静。如果换了十年前，她能用这个素材写一部浪漫小说了。
　　陈晓东把一杯拿铁轻轻放在柳浅浅面前，然后端过自己的咖啡杯，在她旁边坐下。
　　柳浅浅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请问您为什么不坐我对面？”
　　陈晓东微笑着看她，说：“你不是有约吗？怕人误会。”
　　柳浅浅深感无奈，心说你坐我旁边不是更让人误会？
　　陈晓东倒是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掏出手机翻照片，把手机递给柳浅浅看。
　　“这期的封面。请模特审阅。”
　　柳浅浅接过他的手机，看到自己的照片。确实是业内那本特别有名的旅行摄影杂志。这本杂志她以前还挺喜欢的，应该还关注过主编的微博。想到主编的时候，柳浅浅赫然发现一件事，这本杂志的主编叫陈晓东。眼前这位同志也叫陈晓东。此陈晓东莫不就是彼陈晓东？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恐怕柳浅浅认识陈晓东的时间要再往前推好多年。早在柳浅浅还活跃在自由撰稿人领域的那些年，她关注了很多杂志编辑的部落格，其中就有这本杂志的编辑，那个编辑的名字也叫陈晓东。这事细思极恐，还是不要想太多的好。
　　柳浅浅楞了会儿神，赶紧把手机还给陈晓东，特别真诚的说：“挺好看的，谢谢你把我拍得这么好看。”
　　陈晓东微笑着，牙齿洁白整齐，他笑起来挺好看的，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很暖。
　　“报酬我还是微信转给你吧，这次可以收了吧？”
　　柳浅浅也笑笑。其实她并没把陈晓东当骗子，就是单纯的忘记了这件事情。但是，好像也没必要解释。
　　“真巧啊，陪我弟来相亲，竟然也能遇见你！”陈晓东说。
　　柳浅浅一口咖啡差点呛死自己。
　　陈晓东起身去吧台拿来一打餐巾纸给柳浅浅，低低地说：“不会……相亲的对象就是你吧？”
　　柳浅浅咳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心想，这事怎么感觉充满了戏剧性，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生活远比艺术作品精彩啊！
　　陈晓东给柳浅浅拿来一瓶矿泉水，放在她面前。忽然严肃地说：“我一定会出面阻止你们相亲，趁他还没来，你快走吧！”
　　柳浅浅止住咳嗽，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水，眼泪汪汪地看着一脸严肃的陈晓东。啥情况，这还没相呢，就赶走了？
　　陈晓东目光深沉的看着她，声音低沉的说：“他不适合你，请相信我。”
　　柳浅浅终于压住了咳嗽的欲望，说：“你弟弟叫什么名字呢？”
　　“韩迪。”
　　柳浅浅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脏话。确实是这个人。今天的相亲对象韩先生。
　　“我怎么觉得你这意思好像是救我于火海呢？”柳浅浅笑笑。
　　陈晓东看着她，点点头，笑了，说：“看来你是坚持要相这个亲了？”
　　柳浅浅点点头。相亲的又不是她，她是带着任务来的，怎么能说走就走？再说了，本来她没啥兴趣，被陈晓东这么一说她反而倒很想看看这个韩迪是何许人也了。
　　“那好吧。”陈晓东低头笑笑，没再说话。
　　两个人就默默地坐在那里喝自己的咖啡。而且，柳浅浅真的把一杯拿铁喝完了。其实柳浅浅包里有一本书，本来想无聊的时候拿出来读一读。《黑皮革手册》，一本日本小说。但是，陈晓东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喝咖啡，她觉得掏出一本书来读好像不太礼貌。
　　陈晓东看了她一眼，微笑着问：“再来一杯？”
　　柳浅浅摇头。
　　“来杯茶？”陈晓东站起来，问。
　　柳浅浅想了想，相亲对象都还没来，干坐着也无聊，喝水吧。
　　陈晓东去吧台点了两杯茶，一杯绿茶，一杯红茶。问她要哪个。
　　柳浅浅选了绿茶。
　　“韩迪去给你买礼物了。听说你很喜欢高跟鞋。”陈晓东看了一眼柳浅浅脚下的平底靴子，又带着疑惑的说：“感觉你似乎不太需要高跟鞋的样子啊！”
　　看着陈晓东疑惑的表情，柳浅浅特别想笑，她当然是不太需要高跟鞋的。本来也不是要送给她的。柳芙确实喜欢高跟鞋，看来对方对柳芙也做了功课。柳浅浅还是做不了伪装工作，觉得还是得趁当事人都没在，把自己的身份说清楚。
　　柳浅浅端起茶想喝一口，太烫，无法入口，只好干干的说：“你好像误会我了，今天要相亲的不是我，是我妹妹柳芙。我跟你身份是一样的。陪同而已。”
　　陈晓东欠起身子，略略有些惊讶，看着柳浅浅的眼睛，问：“真的？”
　　柳浅浅点点头，微笑。
　　陈晓东长吁一口气靠回到椅背上，笑得释然：“怪不得，我说怎么总觉得你和韩迪形容的人物形象差太多。”
　　“韩迪怎么形容的？”柳浅浅特别好奇。
　　“恩……”陈晓东竟然笑得有点羞涩，像个纯真少年，好像斟酌了一下语句，摸了摸后脑勺，说：“反正那不是你。”
　　柳浅浅觉得如果韩迪如柳芙所言，是个官二代富二代，那他的品性确实不好说，会怎么形容柳芙这样让人惊艳的大美女，她更想象不到了。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子的？”柳浅浅问完这句话其实就有点后悔，完全是无意识地在说。
　　“美女。”陈晓东非常认真地说。
　　柳浅浅直接笑出声来，说：“我还想你有什么特别的认识，原来这么直白？”
　　陈晓东挑挑眉毛：“说话就要简单纯粹嘛。现在，对你又有新的认识，这位姑娘，你笑起来这么爽朗，敞亮人！”
　　柳浅浅觉得那道对陈晓东的心理防线彻底被击垮了。竟然脱口而出：“我妹相亲的对象怎么不是你啊！”
　　这回换陈晓东笑了，说：“确实，今天相亲的对象要是我们两个就好了。”
　　柳浅浅本来笑着，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觉得特别尴尬，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还好，她的手机适时响了，柳芙已经处理完事情过来了。柳浅浅松了一口气，抬头问陈晓东：“你那个买鞋的弟弟啥时候回来？”
　　陈晓东看了一眼手机，说：“快了，看来今天的主角要登场了！”
　　柳浅浅点点头。
　　柳浅浅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男女主角均已入座。陈晓东冲她招手，正在吧台买咖啡。出乎柳浅浅意料的，韩迪是个看起来特别中规中矩的大男孩。高高的，瘦瘦的，穿着得体的白色衬衣和黑色西裤，戴一副黑框眼镜。言谈举止都不错，是那种很有教养又见过世面的人。柳浅浅第一印象觉得这个男孩跟柳芙很般配。第一次见面，送了柳芙一双Ferragamo的经典款裸色高跟鞋。投其所好，又显出自己良好的品味。虽然柳浅浅觉得初次见面没必要送礼物，但柳芙和韩迪都是有钱人，有钱人的生活可能跟她这个普通人不一样吧。
　　怕鞋子不合适，韩迪蹲在地上，让柳芙试试鞋号，柳芙像女王一样端坐在那里，特别自然地把脚伸过去，脸上却洋溢着小女生的喜悦之色。柳浅浅觉得自己的妹妹就是有范儿。
　　鞋子很合适。人也很合适。四个人相谈甚欢。其实，柳浅浅知道，就算柳芙不喜欢这个相亲的对象，她也有本事跟人家相谈甚欢。所以，柳芙是不是喜欢，还得回去问她。
　　男女主角约了午饭。作为电灯泡的柳浅浅和陈晓东非常识时务的退出了饭局。柳浅浅拒绝了陈晓东共进午饭的提议。作为一个大龄单身女子，和一个陌生的男人扯上太多关系会很麻烦。毕竟柳浅浅现在心里有人了。所以，柳浅浅表示还有别的事，时间还早，打车去某美术馆看了个画展。看完画展又逛了书店，把自己折腾累了才发现天色已经黄昏。又饿又累。特别想有个人陪。特别想江恩竹小朋友。
　　于是走进了一家特色小店里，给江恩竹买了一个特别可爱的杯子，带把手，外表看着像一只白色搪瓷杯，其实是不锈钢的保温杯。还可以DIY贴膜。她自己画了一个江恩竹的Q版漫画打印出来贴在杯子上。送给他，他应该会喜欢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