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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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妹妹逛街的兴致被破坏，叶天征心不在焉地带着她走在寨子里，解说的声音时常因为出神而停顿。
在又一次话语突然中断下，余匪提议回山庄。
叶天征有些羞愧，但心里想着事，看余匪一脸平淡，既没有失落也没有高兴，不由让他感到挫败，随意点了点头道:“哥哥有些事，下次再带你出来。”
余匪称好。
叶天征这次出来仅带了个心腹侍卫，没有惊动其他人把余匪送回了院子，接着他便步履匆忙地去了父亲的书房，恰巧父亲身边的侍从迎面而来，说是父亲找他。
叶天征走进书房，试剑山庄的庄主背对着他站在一幅画前，他拱手行礼语含恭敬道:“父亲您找我？”
叶天鸣转过身打量着这个从小到大都过于成熟稳重从来不用他操心的大儿子，他已经年近不惑，双眼却仍旧闪烁着锐利的充满睿智的光芒，身材清癯蓝衣薄衫，纵然打扮得如儒生，江湖气却一点不少。
就像是一座大山为他们阻挡了一切威胁。
曾经的他和天籁也是这样认为的，觉得父亲是最厉害的，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倒下。
但是事实证明，那也不过是他和天籁对父亲的憧憬和依赖给他们的假象。
任何人遇到昀息那样的人，就算不想，也不得不屈从于这比山峦更为高阔的云霞。
“天征，在你心里试剑山庄何如？”
听到父亲的话，叶天征垂眸，一贯冷淡的声音似含着万千无奈与哀色，道:“世人皆道试剑山庄是苗疆与中原的一道天堑，实则脆弱如篱栏。”
叶天鸣无声叹息，清明的眼睛似乎被浊气熏染，叶天征一瞬间觉得父亲老了，梳的一丝不苟的发丝间隐隐约约划过白色。眉宇间若大道平起丘陵，他竟看出一丝憔悴来。
叶天征无意识唤道:“父亲？”
“天征，还是你看得通透，能够看到山庄未来的危机。”叶天鸣看着他的儿子露出欣慰而忧虑的笑，“山庄世代生存在罗浮山，以匡扶正义兼济天下为己任，拜月邪教魔高一丈，而山庄却日渐式微，能担此重任的人如今年轻一辈里也只有你了。作为父亲，我也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活得快乐自由，但作为试剑山庄的主人，身系山庄上下几百人的性命，牵一发而动全身，而这份重担以后将由你承担，为父也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他一下又一下拍着叶天征的肩膀，让他感到这重如千斤的责任如泰山压顶，沉重得他喘不过气。
“父亲。”他终于开口，“有些事我想要和您说。”
接着叶天征将山庄揪出来的属于拜月教的内奸一事，同时希望和南宫家联姻的想法说了出来。
叶天征道:“南宫家在中原有鼎剑阁作为后盾，天籁嫁过去南宫一定会护她一生一世。”
上辈子他就已经看到了南宫对天籁的深情，如今轨道不变，他们依旧成了欢喜冤家，而这次的联姻却是由他提出来的。尽管重生一次，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护住山庄，而他最不希望的就是天籁受到和上辈子同样的伤害，鼎剑阁会是她最好的庇护所。
而南宫陌，就算没有他的嘱托对方也一定会照顾好天籁的，这一点他在上辈子以至于这辈子都自叹弗如。
叶天鸣思考片刻才道:“此事还是要和你南宫伯伯商量一下，还有，天籁的性子都被你惯坏了，现在还小不要紧，以后要是和南宫家联姻，这脾气可不能再惯。”
听这意思父亲也同意联姻，而这结果也在叶天征的预料之内，毕竟上辈子虽然南宫伯父连同父亲隐瞒天籁的事，让玉萧易容顶替天籁的身份，但是联姻的初衷还是希望天籁能得到幸福，只不过父亲也有着和他一样的顾虑。结果世事无常，最终为了维持大局牺牲了天籁，这种抉择下的痛苦折磨了他、玉萧、南宫和天籁一辈子。
当年拜月教进攻，试剑山庄不敌，他从火场拉错了人把天籁丢在了那里，后来他身受重伤昏迷十几天，醒来的时候他以为天籁死了，却不想天籁被当作了人质送到了拜月教。
昀息让父亲从天籁和他之间选一个人当人质，昀息承诺只要他在教一日就永不犯试剑山庄，天籁就是这样被送走了。
其实父亲也不是不心痛的吧，不然也不会在重伤逝去前对他说:“将来若有一日天籁来复仇了，你不要怪她。”
但是最终还是山庄的荣誉占了上风。
叶天征和父亲商议了许久，首先将山庄和扶风寨里安插的钉子拔除，然后加强巡逻守卫。
接着飞鸽传书邀请南宫其言到试剑山庄商议联姻之事，待对方到了之后次日便宣布了南宫家鼎剑阁和罗浮叶家试剑山庄的联姻。
最后秘密建造暂时藏身的地下室以及大肆收购玄铁，铸造围栏加强防御。
叶天征很忙，山庄的防御部署工程叶天鸣全权交给了他，工程图绘制好后秘密招纳匠师工人。但是如此大的动静想要瞒天过海又显然是不可能的，叶天鸣便假借试剑山庄要重铸剑庐为由才不显得那么突兀。
而叶天征拿到工程图之后，直接冷着脸找到父亲，质问道:“父亲，你可以给孩儿解释一下为什么工程图少了一处吗？”
叶天鸣早就有所预料，但是他显然估算错了叶天征对余匪的看重。
工程图上少了一处的正是瑞云浓，玄铁围栏将整个山庄包围成圈，唯独把瑞云浓那一处院落隔离在外！
“父亲，小小也是您的骨肉，就为了一句‘双生为祸’您竟然忍心把自己的至亲抛弃吗！”
叶天鸣沉了脸，厉声道:“天征！注意你说话的口气，我是你父亲！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山庄的未来——”
“未来未来！”叶天征冷脸道“就这虚无缥缈的未来二字，就要多少无辜的人用性命来维持？”
叶天鸣喝道:“叶天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叶天征又想到上辈子为了山庄的未来牺牲天籁的事，他努力平静下来，但一字一句都充满了他的决心:“父亲，我不管你怎么想，但是小小我是一定要护的！”
叶天鸣怒不可遏，指着叶天征连道三声好:“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年来做的事？你去看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每年在天籁生辰之时给她送生日礼物，我也不计较。那是因为我觉得你还年轻，是少年心性，但是我也以为你会知道分寸！你看看那些双生子，不是争得你死我活，又有哪个有好结果？双生为祸，双生为祸，你娘就是第一个！”
叶天征心中郁结，他想要反驳，却觉口中暗哑，面露苦涩之意。
叶天鸣话音一落便是一怔，良久后揉了揉额角，直接一甩袖冷硬道:“当年我留着她便已是妇人之仁，若今后她为山庄带来灾祸，天征，无论她是谁我都不会手下留情。这件事我不会再管！”
叶天征看着父亲挺拔的背影，一时五味杂陈，只好一拱手退出房间。
在他背后，父亲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天征，你要知道你的背后是几百条山庄的人命，是非取舍，你要慎重啊。”
叶天征握紧了手，不发一言，疾步离开。
“哥哥——”叶天籁一见到叶天征就扑倒他怀里，在她身后落后几步的位置，南宫陌抱着剑板着脸站在那里。
叶天征僵硬的表情柔和起来，揉了揉天籁的小脸，看她能挂酱油瓶的嘴不禁有些好笑道:“怎么了？”
叶天籁开口便道:“哥哥，我不要嫁人，你和爹爹是不是不要天籁了，要把天籁赶出去？”说着说着小姑娘就两眼泪汪汪，险些哭出来。
南宫陌气急败坏地跑过来，羞恼道:“就你这脾气，我才不要娶一个老婆回家天天吵架呢！”
叶天籁哭着骂他:“最讨厌你了，死南宫臭南宫，我才不要嫁给你，我要嫁也是嫁给哥哥！我不要离开哥哥和爹爹！”
南宫陌颇有些手足无措，以前他们吵架或者打架，叶天籁从来不会哭，比谁都倔，凶得不像个女孩子，南宫陌从来不知道小叶子也会哭，哭起来软绵绵的，可怜得很，让他觉得心里怪怪的。
“你怎么能嫁给哥哥，以后你哥哥是要娶嫂子的！”
叶天籁愣了愣，挂着眼泪呐呐道:“那我也娶嫂子，这样我就不用离开了好不好？”
南宫陌愣了一下后压制不住地喷笑，就连原本眉头紧锁的叶天征也弯起唇角。
叶天籁被南宫陌毫不留情的嘲笑弄得满脸通红，鼓起脸做出凶悍的表情吼他:“你笑什么！不许笑！臭南宫！”
叶天征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好了，南宫，不许笑小叶子了。”接着很认真地和天籁说明哥哥可以娶嫂子，妹妹不能娶嫂子的问题，成功把话题拐到天边去了。
……
叶天征走到余匪的院子外。
009抱着一块甜瓜啃得正欢，摇了摇耳朵，嘴里混着甜瓜含糊道:“叶天征站在外面很久了，他不进来？”
余匪朝那个绿点看了看，见他一直停留在外面既不进来也不离开，看了半响，随手拿起了手中的短笛吹了起来。
这是她来结愿移动部门之前唯一剩下的东西，系统毁了，这支承载系统能量的短笛也没了它先前的功能，只不过加持过她的力量后可以平心静气，犹如身在仙境，不知烦忧为何物。
叶天征又站了会，待笛声停止后才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她偶尔见到叶天征，都是站在院外不进来。余匪看到了也不说话，只是吹笛子，吹完了，叶天征就会离开。
两个月来都是如此，而时间一晃已经到了年末。
余匪的生活很规律，活动的范围很小，但是她并不觉得无聊，这种生活反倒时常让她想起李莲花眼睛看不到的时候她和对方一起生活的日子。只不过现在形同盲人的是她，但是他却已经再也回不来了。
“啪——”
“小姐怎么了？”
奶娘冲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地上碎裂地茶杯碎片，一时语噻:“这……”
余匪解释道:“奶娘，没事，只是我手滑了下。”
奶娘走过去，连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茶杯碎了换一个就是了，小姐别动，我先把这里收拾一下，免得伤到了小姐。”
晚上的时候，009蹭过来，两只爪子掀开被子，很自觉地把自己包裹在里面，露出一双恶意卖萌的豆豆眼，还对着余匪眨了眨。
余匪:“……”
推开蹭过来的脑袋，余匪语气很认真道:“别蹭过来了，辣眼睛。”然后闭上了眼。
009:“……”我哪里辣眼睛了？！我分明辣么可爱软萌！
009冷哼一声，傲娇地转过身去。
身后还是没动静。
等到自己都困了，余匪还是没有出声，他忍不住嗖地转过身看她，发现余匪睡得很沉。
009叹了口气，还真是有点不习惯余匪这么娇弱的模样，他扒拉扒拉被子拱了进去，团成一团睡了过去。
几天之后余匪觉得不太对劲，奶娘时时刻刻跟在她身边，似乎也谨慎了很多，吃的用的都要反反复复检查，确定没问题后才会送到她面前，阿宝和玉奴也有些小心翼翼的。
余匪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只能问整天无所事事天天出去浪的009:“山庄出什么事了？”
009甩了甩尾巴，语气漫不经心道:“山庄很多人莫名其妙中毒了，听说是拜月教的蛊毒，叶天征已经在查了，目前还不知道是谁干的。”
余匪沉吟，因为用了蓬莱梦扭转历史，作为交易者她也能看到叶天征的记忆，也因此知道了叶天征重生回来之前的所有事情，而在那份记忆里这段时间根本没有出现过山庄中毒事件。
不过现在很多东西都改变了，上次去集市，就叶天征的反应来看，那个少女应该就是后来天籁领回去的玉萧了。可是叶天征没有重复上辈子的轨迹，没了一个玉萧作内应，现在拜月教有重新派了别人过来。
蓬莱梦的副作用让她无法干涉太多事，几乎处于被动的一方，她必须顺应事情的发展，除了自保以外，她所做的事都会影响到蓬莱梦的效果，很有可能这个实验就失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