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凤》贫词菌

4、第四章 九星之皇

　　此行不知凶险几何，若是无关人等掺杂其中，只怕会平白增添罪孽。
　　“前生羁绊，奈何桥那一碗孟婆汤水，都已抹去。汝又何必作数？千古之诺，除天地无人知晓，何不让其在天地间流连，化为红尘之中的一粒埃尘？”
　　晃首，转瞬寇璇便是泪目相视，“一诺千金，此言乃是主人相告之。况主人于我有重生之恩，吾怎可忘？又如何能忘？”
　　举殿默然，无人再出一言。良久，亚骐浅叹，上前轻捋寇璇之鬓发，“如此，便誓死相随，不死不离。”
　　点点嫣粉，染红了寇璇的脸颊，欣喜之意溢于言表，“多谢主人，吾定忠心耿耿，至死方休。”
　　一簇烟火，攸地绽放在亚骐身侧，盖以青墨之色。寇璇惊怒，“重焱，怎可无礼？！此乃吾主，九星之皇——苍喾，还不安分一些。”
　　重焱，幽冥湮火为之本体，可吞天下邪崇之物，混沌初开的第一朵火苗，古为混沌异火之主。
　　烟火闪身，落地成人，身长仅有五尺。面庞圆润，雌雄难辨，垂髫以冰琅涵玉穿饰，半边嘴角向上倾斜。杏眸之中，傲气波转，想来此人不羁难训。白嫩的手掌之中，似恐吓般，玩弄着一把兵器——钺。
　　钺，形似斧，然比斧略大稍许。
　　重焱对寇璇不做理会，只是盯着亚骐打量，“倒真是她，只是吾主明明是女儿身，莫不是轮回一世，阴阳之体也出现了颠转？”
　　亚骐不做应答，她突觉何处不对。只是西海一行，竟有前生羁绊之人前来认主，莫非是有人蓄意安排。敖岚一脸了然之色，引起了亚骐的注意，“他们，为何在此？”
　　敖岚轻笑，红袍翩飞，水眸之中风流涌动，“为何？只为你。”亚骐只觉脑中一片混沌，清明难见。
　　敖岚唤过一名女婢，命其将亚骐一众人等，带去早些时候安排的雅阁。亚骐没有多做犹疑，转身而去，背影潇洒，全然没有女子的娇气。
　　“倒真是她。”敖岚呢喃般道：“当初我以为她入了轮回，竟忘了凤族脱离轮回之道，浴火重生之说。”
　　浒安上前一步，“王，难道她是……”
　　眼睑微敛，敖岚似是陷入回忆之中，嘴角噙着一抹苦笑，“吾倒希望她不是，只是寇璇、重焱，皆是上古灵物，一生只认她为主。吾等会略有偏差，认错了人，他们皆与之有灵魂之契，近身便能感知真假。岂有认错之理？”
　　浒安静默，不多时又出言道：“王，五皇子此行怕是凶多吉少。”
　　俊眉微蹙，敖岚沉声问：“怎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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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骐、重焱及寇璇三人一路安静，直至到了雅阁。女婢欠身，周全了礼数之后，离去。
　　亚骐觉察到有陌生的气息，在身后不远处。转身视之，未曾料到，竟是敖晟一路尾随其后，不吭半毫声息。于情，她没有理由将一个软糯的团子拒之门外，于理，她应该将未来的帝后迎入雅阁。思及此，倚于门侧候等。待到敖晟近身，示意璇焱二人驻足，方才入屋。
　　“尔有何事欲与吾所相商？”亚骐顾自倒了杯韩阳清水所泡之茶，微抿一口，遂置放于桌上。重焱、寇璇顾自在屋外嬉戏。
　　敖晟并无幼童之拘谨，立于旁侧不多时，便寻了浮良青山千年斑木椅盘膝而坐。又独饮三杯茶水，想来是方才尾随之时，累着了身子，喉处干燥不已。
　　“吾，不过西海龙族三千子孙，区区一不及弱冠者。世间事理尚未明晓，红尘之风流亦未看透。然天帝以一纸诏书迎吾为后，想来并非面上之简易。不知阁下视之如何？”
　　言语恭逊，无丝毫作弄之味，更无皇族子嗣傲视苍穹万物之蔑然。清润稚涩之音，反衬出几分趣味。
　　低眉沉思片刻，只见亚骐扶额敛以唇角，敖晟是故又候了些许时辰，“汝所言，实在有理。细想之下，恐怕此事之中暗有玄机埋藏，只是如今龙凤二族皆受命于仙家，天帝更是执意以尔为后。吾等怕是悟透其间种种，也未有逆天之力。”
　　敖晟点头，不再多言一二，复静坐半柱香，乃起身辞行而去。亚骐攸地出声问：“今吾在殿上，见龙王的行止，想来皇子极为受宠，只是为何装束如此简陋？”
　　闻言，敖晟的面上隐有戚哀之色显现，“母妃早年仙逝，徒有我一人留存于世，兄弟姊妹大多不愿与我亲近，说是我克死母妃，身带凶相。父王为使我存活在这偌大的龙宫之中，将我打扮成这般模样。”
　　五皇子竟不是嫡出的孩子！历代仙后，哪一位不是嫡出的，如今敖晟这庶出，且尚未弱冠之子，竟是伯子琅迎娶之人。伯子琅迎亲之举，究竟意欲何为？
　　“敖晟，西海龙族之子，此人身有异相，一生怕是多舛。”
　　兀地，虚无之中传来一男子嘶哑沧桑之音，轻弱宛如蚁虫呻吟，散在天地之间，不真切得引人生疑。亚骐因入海前，关了灵识，这般飘渺之音，难以捕捉，更无判别来之何处之心力。
　　敖晟告辞，璇焱二人推门而入。双双单膝跪地，“参见主人。”
　　“起来罢，吾不需这等虚礼。”拿起茶水，微抿，“适才尔等所说，吾之前生，乃九星之皇。此话从何说起？”
　　寇璇摇了两下书扇，朱唇轻启，便将前生情爱纠葛娓娓道来……
　　帝奇233年，仙家罗盘占卜得知九星之皇临世，故而遣派多方人士寻觅。帝奇300年，水神在凤族寻得苍喾，惊觉九星之皇就是她，是故将其带回仙族。不日，苍喾登基为王。
　　苍喾常年不苟言笑，偏爱四处游历。那时寇璇是珞彦山刚修炼出灵识的鸑鷟，只能口吐人言。珞彦山有一群凶兽，以饕餮为首，他们威吓寇璇，命其三日内集齐冤魂三千，供以饕餮食之。
　　往日里，冤魂遍野，若真是寻个三千之数，怕也是不难。只是恰逢苍喾路过，抬手挥袖就顺手普度了他们。寇璇目睹全部的过程，瞬间泪目。扑腾着羽翅在枝桠上跳个没完，“汝会仙术，何不连吾一起普度？”
　　苍喾凝视寇璇半晌，“活的。”
　　寇璇气得头冒青烟，“不多时，便是死魂了。”
　　“嗯。”苍喾略停片刻，“到时普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