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凤》贫词菌

5、第五章 前生纠缠（

　　寇璇险些呕血，这就是所谓的上仙，一点都不知人情世故的模样。
　　“呜呜呜，吾不要死，不要！”寇璇泪目，抱着身侧的树干，死不撒手。
　　这时天地忽然变色，乌云翻卷，狂风呼啸，凄厉的声音不绝于耳。苍喾抬头静默地看了一眼，“嗯，天地异象。”
　　寇璇忙不迭地点头，以为她要说出什么，诸如天下大乱之类的话。谁知……
　　“好像没带伞。”苍喾把神识探进纳戒里片刻后，一本正经地低头沉思。
　　寇璇险些从枝桠上跌落，是在下输了！果然，上仙的脑回路，不是吾等这些刚有灵识的兽会懂的。
　　明是凶兽出世之相，愣是说成变天落雨之相。闪神间，以饕餮为首的凶兽集结在二人面前，桀桀地笑个没完，自以为很拉风地摆了个姿势……
　　就是一个叠加到另一个身上，饕餮在最上面。因为凶兽生来高大，所以明明不多的凶兽，叠加起来后直冲云霄。
　　寇璇仰起头巴巴地看着，忍不住吞了口唾沫，“上仙汝说，这要是把天戳破了，不知道会不会还有女娲来补天。”
　　“嗯，不知道。”
　　不知何时，苍喾坐在了寇璇身侧的枝桠上，双足晃摇个没完。寇璇瞬间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扑腾下翅膀，就咻地一声掉到了树下的草丛中去了。
　　寇璇愤怒地从地上飞起，用左翼指着苍喾，“上仙！”
　　“如何？”
　　寇璇抿了抿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上仙本事那么大，为什么非和吾过不去？吾……”
　　话未尽，寇璇就闪身躲于苍喾身后，牙齿止不住打颤。
　　原来不知何时，罗汉版凶兽已经站在寇璇的身后。高大的身形，落下一大片阴影，遮住了苍喾头顶的光亮。
　　苍喾蹙眉，须臾之后，她的身子开始转化为高大之形貌，直至与饕餮平视，寇璇攸地脑袋里一片混沌，不多时，便白眼一翻，晕了……
　　再醒来，寇璇发现自己身处云雾之中，身子浮浮沉沉间，似有灵气输入，助其转醒。揉眼，朦胧中只见一人身形隐匿于云雾中。
　　寇璇顾自，吹散了云雾，苍喾的身形显现，此刻只见她闭目调息，嘴角血迹残存。寇璇大惊，扑腾着羽翅，欲飞近细细查看，然，未近身，已遭魂盾攻袭。
　　落地，血呕出口。内脏宛若刀绞，极为难受。尚未回神，苍喾竟单手隔空掐住寇璇的脖颈，原先阖住的眸子，睁开。隔着云雾默然视之，黑眸已然变换了色彩，徒留血色与森然的杀意。
　　“上仙……”
　　血眸之中，掠过一丝挣扎，寇璇复低唤一声，“上……上仙！”
　　少顷，血墨交融一片混沌，苍喾手一松，寇璇已无气力，直接掉落云层，身形直坠，似要落入阎罗地府才肯罢休。
　　如此，便要离世而去了吗？
　　寇璇双目紧闭，不愿睁眼，耳边风声呼啸，似在为它呜咽。
　　然，片刻后寇璇不再下落，虚空中传来一句言语，“饕餮因重心不稳已然从高处摔落而亡，尔有何打算？”
　　寇璇不知怎么言语，盯着她九天之上看不真切的身形，呆愣。
　　苍喾叹息，将寇璇引至身前的云上，俯视之。寇璇抬首，见其眼眸之中徒留墨色的清明，不禁有些吃惊，“上仙，你……”
　　苍喾嘴角噙着一抹浅薄的笑意，“适才险些入魔，多谢。”
　　“不……不谢。”寇璇略微呆滞。

　　寇璇后来随苍喾入住九天之上的天宫疗以伤痛，三月后，已然痊愈了大概。
　　“日后有何打算？”一日，苍喾前来探视，轻声问道。
　　寇璇眨动了两下星眸，“苍姐姐，吾可以留住于此吗？”
　　三月，寇璇已然知晓苍喾之身份，亦明了其女儿之身的事实。
　　“尔愿认吾为主？”
　　闻言，寇璇面露欣喜，“吾愿，吾保证生世不离，护主安康。”
　　苍喾微微颔首，挥手便唤来法阵，寇璇居于阵内。“吾，苍喾，乃九天玄皇，现与水鸟寇璇，成立灵魂契约。吾对女娲氏起誓，生，护寇璇一生，死，契约自行失效。”
　　法阵凭空生成风刃，划破了苍喾的食指，血落阵中，如此，灵魂之契已然成了大半。只见寇璇旋身而起，不多时便为混沌围绕，少顷，混沌散尽。
　　法阵消失，寇璇之额上，已有墨莲之标识。寇璇仰首，目光略微呆滞，“主人。”
　　“嗯。”
　　寇璇攸地哭闹起来，“主人这样，莫不是不喜吾，既如此，又何必与吾签订契约？”不知何时，清泪已挂了两行，“他日……他日若是主……主人不在了，在这世间……吾……吾又是孤苦一人。”
　　苍喾蹙眉，低声叹气，“尔想得好多。”
　　“……”寇璇呕气，抽噎着背过身去，不做理会。
　　“吾不能护尔一生世，他日若是真有意外，若是牵连了你，吾在地府之中，岂能安憩？”
　　寇璇侧目，见其面无哄意，想来是说真心之语，只是自己本就生来孤苦，千百年一人漂泊修行，早已厌倦。如今有了个主人，却不能同生共死，心里难免有些芥蒂。
　　良久静默之后，苍喾转身而走。寇璇扑腾着羽翅，跟其于身侧，鸟喙张张合合，叽喳个没完。苍喾虽是静默，墨眸之中，暗含些许笑意。
　　“主人，主人，汝不能陪着吾，便寻一个灵物终日伴吾左右，可否？”
　　“好。”
　　太阳不知何时已然西斜，往身居云上的他们的身上，渡了层醉酒之人脸上难以褪去的潮红。

　　千年转瞬即逝，寇璇已然修得人形，却不习功法，终日玩闹于云雾之中。一次，不小心打翻了太白星君炼丹的癸穆司鼎，被其参了一本。
　　奏文呈上，苍喾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丢至一旁。
　　“星君，472年前，尔醉酒，调戏人间之主——洛皇，如今，朕还未对此事下判决之词，依你所见，朕如何是好？”
　　举殿死寂，无人敢出言帮之。
　　终，太白星君颤声回言：“回天帝，是臣年迈，记忆混淆，弄错了事实，望天帝恕罪。”
　　苍喾扶额，“如此，罢了。”
　　一旁的寇璇，看着苍喾递与之视线，哂笑。
　　心中暗道：坏了，此次怕是要被主人教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