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魇》公子心泪

25、骊山孤院错认，千骑败北还

　　第二十五章 骊山孤院错认，千骑败北还

　　十一月，王嘉前往长安。这场平静落雪下的角逐我失败了，却未有遗憾。

　　整整一个冬天，群臣都在劝我即皇帝位。如今春天将要过去，我仍是没有同意。第一是如今人心未定，第二是尚未寻到合适时机，我必须谨慎行事。

　　暮春时，自长安传来一个噩耗:苻坚杀掉了慕容肃极其宗族，长安城内鲜卑少长男女皆死于他的屠刀之下。我的叔父慕容垂幼子慕容柔因寄养于宦者之家得以逃生，与太子宝之子盛乘机逃脱，投奔与我。

　　他们又痛哭流涕地将此事对我讲了一遍。我更加愤恨不已，苻坚又欠我慕容家一笔血债！

　　群臣也都听说了此事，他们又借此劝我登基，我斟酌查看了许久，在仲夏之际于阿房城称帝，改元更始。

　　这一年，我二十六岁。

　　称帝后，再次与苻坚交战，双方各有胜负。这日，我遣高盖率众夜袭长安，攻陷南门，但此次我军未能进入长安城中，不久被苻坚率军败于城西，我军不敌，退回阿房城中。苻坚见状亦鸣金收兵。

　　近些日，我盯上了骊山即将成熟的麦子，若能全部抢回来，这一年的军粮便不再发愁了。

　　今日天青气朗，风和日丽，麦子都熟透了，我带领部下前去抢割我们的军粮。在半途中，遇到了秦国大将苟池与俱石子，听说他们也是来抢麦的。本来就是仇敌，如今狭路相逢更免不了一场大战。

　　在战斗中，我悄悄传令再调遣一千人越过战场到麦田割麦。这样两边同时动手也不会耽误事。最终苟池战死，俱石子逃离，敌方几乎全军覆没。我立即带将士们奔赴麦田。

　　当我们赶到时，麦子已经收割的差不多了。我看着众人忙的不亦乐乎，自己心中也分外高兴。

　　这时，我看到一个少年，他只一个人默默地将割到的麦子堆放在一边，用草绳捆好。我有心帮他，便到他身边与他一同捡麦。他轻声说道:“多谢。”我听到这个声音心中猛然一惊，待他抬起头看我时我才发现此人竟是孟徇！他看到我时神情也发生了变化，但立即低下头起身匆匆离去。“徇儿！”我赶忙拉住他叫道。

　　“抱歉，将军认错人了。”他仍是低着头不看我，并且将我的手推开，就像摆脱不祥之物似的一路小跑着远离我，连他整理好的两捆麦子都不要了。

　　我见状去追他，一定要向他问个清楚。我尾随他来到荒郊野外，这里杂草丛生，林木疏落，路径凸凹，荒凉至极。他飞快的向前赶去，好像一慢下步子便会丢掉性命一样。他穿过一片蒲草小径，路过一片沼泽，最后进入一个小草房中，房前用篱笆围成了小院子。他进入房间后，我便施展轻功到屋后偷听消息。

　　“夫君回来了。”一个银铃般的女声传出。

　　“你小心一些。”他话语是关心，但语气却略显焦急。

　　“夫君怎么了？”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个地方不能再住了。”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难道，你遇到了我父亲？”

　　“啊？对，我遇到了你父亲。我不能再像上次那样看着你受苦却什么都做不了。”

　　“上次的事情已过去了。他再到此地我也不怕他！”

　　“可是我怕！”

　　“夫君尽可放宽心，有了上次的事情，他已不敢再动我，否则他自己就会惹上大麻烦。而且我曾经算过，我腹中的孩子将来会和曾经的我一样呢。”

　　“不！我只希望他是个普通的孩子，不想他也承受噬血剔骨之痛。”

　　“夫君……”

　　“我只求我们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再不会有离别之苦。我无法许诺你千年万载，这一世，我要给你最好的。”

　　“夫君，谢谢你！”

　　这时，房中没了动静。迟了一时，他说道:“我们收拾东西走吧。再找一个和这儿一样的地方。”“好，我听夫君的。”之后，房中传来簇簇脚步声，又过了一时，房门打开，从外面锁住。而后再也没有声音了。

　　我在屋后站了一会儿就走了。每个人都有选择和判断的权利。这一次，我已意识到自己认错人了。

　　我回到麦田，刚要召集军队回去，秦国杨定率两千五百骑杀来。他横枪立马对我说道:“慕容冲，当年天王陛下对你慕容家网开一面，对你亦是恩宠有加，想不到养虎为患，酿成今日大祸。你要还有一丝良心，就趁早投降，我还可在天王陛下面前为你求情。”

　　我听罢冷笑道:“有恩？他也不想想他当初是怎样伤害、折辱于我的，我的国家被他灭了我还要对他感恩戴德吗？”最后我语气都带有怒意。

　　“可你已投降，起兵作乱就是造反！”

　　“如今天下大乱，我复兴我的国家、夺回属于我的土地有什么错？造反？我从来不曾归属于他，何来造反之说？”

　　“白虏休的逞口舌之能，还是手底下见真招吧！”他怒喝道，挥枪向我奔来，他身后的骑兵亦潮水般朝我军冲杀而来。一时间血肉横飞，杀声遍天，昏昏惨惨，日月无光。

　　大杀一阵，我军败归。杨定俘虏我鲜卑子民近万人。此战后，我深惮杨定之勇，便在阿房城周围设穿马坑等防御工事以自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