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魇》公子心泪

23、思君遗愿枉灵现，梧桐焚，难越死生

　　第二十三章 思君遗怨枉灵现，
　　梧桐焚，难越死生

　　我一字一字看完了赵堇远写给我的信，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他原来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刺客和神秘人，一直要杀我又一直回护我，怪不得我会屡屡产生错觉，不，是他伪装的太好，加上我眼瞎心傻观察不出来。

　　我多么希望眼前这一幕也是错觉，或许，只是我做的一场梦。

　　但泛黄的纸张、冰凉的玉石、摇曳的暗影，都在提示我身处现实中。

　　我闭上眼睛，手中紧紧握着信笺，往昔场景如画轴展开又将我裹在期间，挣不开逃不脱，这是陷阱，是你布的陷阱，为何不让我陷进去？逆谋划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死吗？如今留下一张书笺算什么？我看了书笺就会死吗？呵，你彻底解脱，终于把我留在孤独世间了，是在罚我又把你弄丢了吗？你可知，这次是你把我弄丢了。黄泉路上，你找不到我！君食言，休怪吾负约！

　　春雨打青瓦，夜风拍窗棂，寂寂冷夜伴孤灯。待天亮，这场梦，就该醒了吧。那时，你去你该去的地方，我回我该回的地方，天道伦常，才不会降罪与你我。

　　东方旭日初升，桌案上灯烛骤灭。我带着他的盒子离开平阳郡，离开我生活了十一年的地方。

　　我率领仅剩的八千人马投奔我的兄长慕容泓，走上了兴复燕国的道路。

　　这一年，我二十五岁。

　　六月份，兄长被人暗杀。我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被杀的人就是自己，在水边，鲜血染透了清水。又是莫名的熟悉感。我只有派人尽快处理了这事，免得自己再受刺激。因兄长被杀，燕国一时间群龙无首，众人遂推举我为皇太弟，承制行事，置白官，以高盖为尚书令。

　　数日后，我悄悄去见了一个人——尚书令高盖。他前几天的身份是我皇兄的谋臣。见到他之后，我直接开门见山说道:“高大人近来官运亨通，切莫贵人多忘事。”

　　“自是不敢。”他低眉顺目说道。

　　“如此最好。本宫将高大人视为股肱之臣，高大人不要令本宫失望才是。”

　　“殿下岂不闻臣事君犹子事父、妇事夫？殿下方才‘股肱之臣’一语对臣有知遇之恩，臣至死不敢负君恩！”

　　“肝胆相照，共图大事！”

　　“谨遵君命！”

　　希望你记住自己说过的话，别像杀我皇兄那样杀了我！我此生最痛恨背叛！

　　在我整顿兵马准备出征之际，后秦王姚苌遣子姚崇为质与我以请和，这种好事我自然乐的接受了。

　　这事完了之后，我带兵进攻长安，苻坚派遣抚军大将军苻方戍守骊山，拜苻晖为大将配兵五万以拒我军。双方大战于郑西。我用了自己发明的称之为“班队”的一种战术，令妇人乘牛马为众，揭竿为旗，扬土为尘，直驰苻晖大营。他见状匆忙应战，大败。随后，苻坚又遣前将军姜宇与河间公苻琳率三万兵马拒我于灞上，皆为我所败，姜宇战死，苻琳中流矢，后身亡。至此，我只攻陷了阿房城。

　　进入阿房城，我看到了千树梧桐、万株铜竹，铺天盖地的苍翠压的我喘不过气。苻坚曾对我说过，若我当真非梧桐不栖，非竹食不食，他便在这阿房城中种满梧桐铜竹供我栖居。当时听了他这话，我只是笑了笑，觉得他就是一时兴起，因此也没当真。而今看到他真的做到了，除却惊讶之外，我还格外气愤，他做这件事是想向我证明什么吗？就算我真的非梧桐不栖、非练竹不食，也绝不受他苻家的梧桐、竹食！我当即下令焚毁城中梧桐、铜竹，大火连烧十日不绝！

　　瑶瑶十分好奇的问道:“爹，我听说城中的梧桐是种着为纪念以为故人，他的名字和爹爹的名字一样，这位故人是爹爹吗？”

　　我摇头苦笑道:“不是。”

　　“那……是因为那人犯了爹爹名讳吗？”

　　“不是。”

　　“都不是。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呢？”他偏着头自语道。

　　这时，我蹲下身平视着他，扶着他的双肩，柔声问道:“你想你娘吗？”

　　“想！”他连连点头，不假思索的应道。

　　“我也想她。这一辈子，我只会有她一个妻子，只对她一人动过情。”

　　“爹，爹……”他说着话，便趴在我怀中痛哭。而我也再抑制不住伤感，遂与儿子相拥而泣。

　　透过眸中泪水，我隐约看到几个人影，杳杳渺渺走来却又永远留在天之尽头，烟雾氤氲似水乳交融，达不到的天涯海角，越不过的生死轮回，世间之悲莫过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