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魇》公子心泪

21、九州战火纷飞，灾祸累亲朋

　　第二十一章 九州战火纷飞，
　　灾祸累亲朋

　　自从我上次答应了儿子让他去听赵堇远讲故事，他就分外配合大夫治病，药再苦他都能一口气喝完。看着他努力的样子，我都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你到底是我儿子还是赵堇远的儿子啊？

　　他病好了许多天了，吵着要出去玩。这日总算如愿以偿了。他被赵堇远抱着高兴的不得了，两人有说有笑的出去了。看来，他们俩很投缘呢。

　　在走出院门时，赵堇远莫名其妙的回头望了我一眼，神情眸色都复杂到让我心惊。这是我从来不曾见过的。待我想问时，门口已然空无一人。我只把方才那一幕当做是幻境。

　　傍晚，赵堇远带着孩子回来了。但是，瑶瑶浑身脏兮兮的还沾有血迹，并且大哭不止。赵堇远亦是一副狼狈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被山贼打劫了。

　　我见状又心疼又心急，孟姰接过儿子将他带到后院哄他，管家连忙去请大夫。我在院中询问赵堇远原因。“在山上遇到了刺客。”他平淡的说道。

　　“刺客刺客，又是刺客！为何有你在的地方总会出现刺客！？”我一听到刺客这两个字气就不打一处来，厉声斥道。

　　“不知道。”他依然很平淡。

　　“我看这刺客八成就是你引来的！”我怒不可遏道，“你不想让我起兵，就用刺客这种事牵绊我，还连带着伤害我儿子！”

　　他闻言惊愕的望着我问道:“你怀疑我？”语气中半分委屈半分无法相信。

　　“对，我就是怀疑你！自我来到平阳郡便接二连三的遇刺，若是我身边没他们的人做内应，怎会屡屡发生这事？”

　　“你说我勾结刺客故意伤害你！？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好吗？”

　　“不是故意而是有意！”我冷言道。

　　“你……”他欲言又止，微微垂眸。沉默良久，他十分诚恳且无奈的说道:“刺客之事确实与我无丝毫关联，我没有要伤害、针对你的意思。但今日之事，我承认是我的错，若我不带着瑶瑶出去，定然不会发生这等事。”

　　“你今日不带他出去明日也会带他出去，谋划好了的事不过时间早晚罢了。你看整个平阳郡有谁这样对我，有谁敢这样对我？”

　　“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信任我！？我真有心害你你还能活到今日吗？”他强压下去的怒气再次被激起。

　　他这句话，让我立即忆起当日在梅魂亭我们两人各种舍命救对方，想到他宁愿自己死也不肯拖累我。此刻，真的是我错怪他了？方才，我隐约从他话语中听出深深失望和心痛。

　　又沉默一时，他再次向我道歉:“对不起，若不是我，瑶瑶不会受伤，是我照顾不周。这个你拿着，，算是我给他付的诊金。”他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上好的青玉雕琢的凤凰，栩栩如生。

　　“谁稀罕你的东西？”我见状冷笑道，“我只求你赶紧从我眼前消失。”说罢，我拂袖而去。

　　大夫给瑶瑶诊治一番，说是惊吓过度，休息些日子再吃点安神养心的补药，很快就会好。半月之后，他病全好却不记得当日所发生的事情，大夫解释说是因为受刺激太大失忆了，或许将来某个时刻再刺激他一下就会想起来了。听罢，我和孟姰都放心了。这些日子她不眠不休的照看儿子，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听罢了这个消息，我立即让她回房休息。她若再硬撑下去，非得病不可。

　　她走后，我来到书房批阅公文。我看到一个封贴上属有赵堇远的名字，还没打开看时，管家便送了一封信过来，说是赵堇远的仆人送来的，我接过信心中十分纳闷，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非要写信弄的神秘兮兮的，打开信，上面只写着四个字:“告辞！保重！”看罢我眉头一皱，心中暗道:“他要走了？他为什么……”此时我才意识到前段时间我说过的那句话，“赶紧从我眼前消失”！想到这，又想到儿子是因为他保护不周才受了惊吓，又想到他反对我起兵，心里一下子冒出许多关于他的不好。“算了，走就走吧，我也落的眼不见心不烦！”我绝情的想着这些话。随后又打发管家出去。

　　迟了半刻，我低头看到桌案上的封贴，本来要拆开看，想了一会便将它压在最下面。既然他都走了，看他的东西还有什么意义。我接着看其他卷宗。

　　将近一年的时间，战火不断，我暗中集聚力量等待一个绝佳的机会，终于在这一年的冬日里被我等到了。秦晋淝水之战，秦国大败。次年春日，我起兵平阳，率二万人马进攻蒲坂。苻坚派了窦冲前去解蒲坂之围。

　　就在双方酣战之际，有心腹之人前来禀报，说是秦军偷袭平阳郡，夫人和小公子恐有性命之虞。我闻言心惊不已，即而又左右为难，战事正紧，我若此时离去，只怕会功亏一篑。思前想后，我决定带小部分军马去救妻儿。

　　我悄悄离开了蒲坂，星夜回到平阳郡。到达时已是拂晓时分，城内城外早已战火纷飞。天空也被渲染的格外阴沉。这时我才知道窦冲派了人到我平阳郡，准备给我来个后院起火，好让我自顾不暇，主动撤离蒲坂。我立即率领部下投身战场，与城内的军民里外夹攻。在打仗前，我对他们说道:“将士们，平阳郡是我们的家，这里有我们的父母妻儿，有我们的先人坟茔，我们不能让敌人坏了我们的家，坏了我们祖宗的安眠之地！只要进了城，保住了我们的家，就保住了我们的一切！”

　　在我的鼓舞下，众人情绪高涨，个个作战勇猛。战鼓通鸣，杀声不断，我身先士卒与敌厮杀。城外处处是横躺的尸体和燃起的硝烟。城门被打开时，不断有百姓涌出来，场面一时难以控制。在混乱中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城墙上飞下来，他踩在我的马头上做借力点向远处飞去，他怀里似乎还抱着个小孩，我回头望着远去的身影竟觉得那样熟悉，我不敢让那个名字在脑海中具体显现出来。

　　这时，我的副将说道:“大人，我们不能硬往城里进，否则会伤及许多无辜百姓。还是先撤到后面空旷地吧。”我想了想，应道:“好。先撤退。”我调转马头，再次看到他从我头顶飞过越上城墙。我不再去想。

　　撤退到空地之后，我居然听到了瑶瑶的哭声，正在寻找时，赵堇远的仆人抱着他来到我的马前，叫道:“慕容大人，我家主人将小公子救出来了，现在正回城救夫人。”他说罢我已从马上跳下来，急忙问道:“你家主人不是很早就走了？”

　　仆人解释道:“我家主人一直在平阳郡没走。说是大人哪日遇险了他可以及时相救。”

　　“什么？堇远！他……”我已无法欺骗自己的心了，方才那个人就是他。

　　他在离我最近的地方，我却把他放在了遥远的天边。这次，我不会再让你丢失在人群里。

　　我翻身上马向城中奔去，刚只调转马头便看到赵堇远浑身带伤立在城墙高处与敌军搏斗，同时还紧紧护住我的妻子。上一眼他还持剑在人间战斗，下一眼便魂归黄泉。

　　生与死从来就是离得这么近，这么近……

　　一瞬间，我失去了两个最重要的人。

　　我眼前满是血色，从马上摔下来，不顾一切的向城墙处跑去。但是，却硬生生被部下拦住了。我奋力挣脱他们的桎梏却毫无作用，最终扑跪在地上失声痛哭。天空春雷乍响，继而落下淅淅春雨，在饱含希望的春天里，我只感受到冬的冷酷与无情。春风、春雨夹杂着孩童的哭泣，对面战场利刃飞血、锋簇飘腥，修罗地狱大概也是这般景象吧。

　　雨雾蒙蒙，逐渐将城池吞没。天，暗惨铁青一如死灰。

　　我望不见他们。